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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一个人的奋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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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工厂干的时间越长,牙德兴越觉得老徐说的对。在车间里大家都在埋头干活,基本没时间互相说话,工厂的工资是以生产的产品件数计算,要想多挣钱就得多干活。牙德兴干活勤快,又善于动脑,很快就掌握了各种机器的操作技巧,在跟别人同样的时间内生产的产品数量既多质量又好。因为牙德兴敦厚老实,加上老徐的谆谆教导,牙德兴在车间和工厂里的人缘混的很不错。
到工厂不到半年牙德兴就升任了他们车间的组长,手下管着十几个工人。组长算是工厂里最低的管理层,但大小也是个官,换了别人早就开始偷懒,但牙德兴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干活。牙德兴手下的人起初都觉得牙德兴会在他们面前摆谱,没想到牙德兴一点官架都没有,反而跟他们打成了一片,这让牙德兴在工人里的威信逐渐提高。
总体来说牙德兴在工厂里的生活一切顺利,除了一个人之外,那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王主任。王主任这个人奸诈狡猾又喜欢嘲笑讽刺人,车间里工人都非常讨厌他,只不过是碍于他是车间主任,所以都是敢怒不敢言。牙德兴年轻气盛,经常看不惯王主任的做法,忍不住会直接指出来。
工厂每年冬天都要赶生产进度,但冬天机器的温度提升的慢,很多原材料在机器里难以融化,如果原材料融化不了,做出来的塑料产品就表面就会疙疙瘩瘩很难看。所以一般冬天要是想白天干活的话,得凌晨三四点起来给机器加热,就算这样白天干活的时候,也得时刻注意加热的温度。
天还没亮牙德兴就就爬起来穿衣服,老徐睁开眼拿起自己的老石英表看了看说:“德兴,这才四点你怎么就起了?”
“老徐大哥,我先去车间给机器加热,今天白天太冷,温度要是跟不上就没法干活了。”牙德兴穿好衣服从宿舍里走了出去。老徐知道今天应该是别人生炉子,可大冬天的谁愿意一大早就从被窝里爬起来,牙德兴心眼好总是帮别人干活。
牙德兴刚走,老徐就把其他人叫起来了,他告诉宿舍里的其他两个人说:“德兴去车间了,咱们也赶紧去吧。”其他两个人看牙德兴这个组长都这么积极,他们也不好还呆在宿舍里睡觉,穿好衣服跟着老徐也去了车间。
白天在车间里干活像是冰火两重天,外面冷的要命,车间里却像个大火炉。干了没多会牙德兴他们就已经浑身冒汗了,但谁都没敢脱衣服,这会要是因为热把衣服脱了,出门指定感冒。所有人正卖力的干着活,王主任背着手从外面进来了。他是来视察工作的,作为生产主任他不用一直干活,所以最冷最热的时候他反而最轻松。
王主任走路的时候像母鸡啄食,低着头脑袋不停的晃着。以前有同事说过王主任的一个笑话,说王主任之所以低头走路是想捡钱,有一回还真捡到一个钱包,不过钱包里一分钱没有把他气得不行。车间里机器轰鸣,王主任说想要说话不得大喊,不过牙德兴他们干活太忙没空搭理他。
王主任最烦别人忽略他,他看牙德兴他们不搭理他,走到一个机器面前看了一眼朝操作机器的工人喊:“你是怎么干活的,没看到原材料都没融化吗!”那工人朝机器里看了一眼,里面的原材料融化的情况良好啊,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么点活都干不好,走开!”王主任把那个工人推到一边说,“看我是怎么干活的。”王主任挽了挽袖子就要操作机器,那个工人不敢拦王主任只能任由他摆弄机器。
王主任已经有好几年没正儿八经的在车间里干过活了,当初刚进场的时候他就爱经常偷懒,对机器不怎么熟悉,现在车间的机器都换了好几回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操作。不过王主任觉得自己的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不懂装懂乱操作一通。旁边的工人是新来的,不知道王主任是什么货色,还以为他会操作机器,不过刚过了一会,那个工人就发现情况不对。
“王主任,温度跟不上了,原材料融化不了!”那个工人对王主任喊道,王主任知道自己肯定搞砸了,但又不愿意承认,朝那个工人吼道:“你站到一边去,别瞎指挥!”那个工人看自己管不了王主任,赶紧跑去告诉牙德兴。
“德兴,你快去看看吧,王主任非要操作机器,我拦不住他。”那个工人跑到牙德兴跟前说。
“什么?”牙德兴一开始没听明白,但他朝那个工人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喊一声:“胡闹!”牙德兴扔下手里的活,跑到机器旁对王主任喊道:“王主任,你下来,别胡乱操作机器!”
王主任看了牙德兴一眼说:“你说谁胡乱操作机器!”牙德兴看机器里没融化的原材料越来越多,心里急得要命,要是继续放纵王主任胡闹下去,车间得损失多少原材料。
“你下不下来!”牙德兴最后警告了王主任一次,王主任没把牙德兴当回事,他觉得牙德兴不过是一个组长,怎么能管得了他。
牙德兴看王主任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朝老徐那边喊:“老徐,赶紧把闸拉下来!”老徐停下手里的活,跑去把车间的总闸拉了下来。
王主任看机器停了下来,对牙德兴咆哮道:“谁让你们停的,到底是谁拉的闸!”
“我让拉的闸,你先下来。”牙德兴对王主任说。
王主任从机器上下来走到牙德兴面前说:“你为什么让拉闸,我还没让停下,你怎么敢停下!”
“如果再不停下,车间今天会损失几千甚至上万块钱的原材料,这个责任谁负!”牙德兴说。
“牙德兴你什么意思,我帮你们干活反而会造成损失,别忘了我比你早十几年进工厂,工厂里的生产设备我闭着眼都比你熟悉!”王主任又开始拿自己在工厂干活的时间来说事,可惜这一招他用的次数太多了,牙德兴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头。
牙德兴心想我来了之后都没怎么看过你干活,工厂的机器换了一批又一批,就连现在的工人都得看说明书,何况大字不识一个的王主任。不过牙德兴不敢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他指着机器里尚未融化的原材料,还有生产出来的残次品说:“你自己看看吧,这就是你刚才胡乱操纵机器的结果,如果我不喊停,车间今天等于白忙活了一天,我们还都得受处罚!”
王主任看到生产出来的残次品顿时语塞,他本来只是想引起车间里工人的注意,没想到弄巧成拙。他有那么几秒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态度,他是绝对不会在工人面前认错的。
“你怎么就能确定是我操作机器的问题,搞不好是机器出了问题,你们开始干活之前检查过机器了没有!”王主任开始把责任推到牙德兴等人身上。
“机器我今天早上刚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你不用找我们的毛病。之所以原材料融化不了是因为你操作不当,引起了机器的温度下降!”牙德兴准确的指出了王主任操作上的错误。
“你这是故意针对我,肯定不是我的问题!”王主任虽然对机器不了解,但基本的原理还知道一些,他明白是自己的问题,但就是不想承认。
“谁故意针对你了,我又那个必要吗,大家都是为工厂干活,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还在这狡辩什么。”牙德兴不愿意跟王主任再继续胡搅蛮差下去了,回过头准备重新干活,不过王主任觉得自己受了气,怎么都不肯就这么善罢甘休。
(2)
“牙德兴,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不就是一个组长吗,小心我撤你的职!”王主任在牙德兴身后骂道。
牙德兴回过头说:“我是没有资格指责你,但你做错了就得承认!”
王主任还是第一次遇到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的工人,胸中的怒气快把肺给气炸了,如果不是碍于面子他非得扑到牙德兴身上狠狠的咬一口。正当王主任和牙德兴对峙的时候,老徐走过来对王主任说:“王主任,车间里太热,你别在这跟我们一块遭罪,赶紧回办公室喝杯茶休息休息吧。”
王主任自知理亏,看老徐上来说情,对牙德兴说:“牙德兴,你给我注意点,今天看在老徐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以后你要是再敢这么说话有你好看!”牙德兴瞪着王主任没说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王主任这种不知羞耻的人。
王主任装模作样的在车间里转了一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回办公室喝茶去了。王主任一走,其他人都围到了牙德兴身边,工友们早就看不惯王主任的为人,今天牙德兴算是替他们除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机器里的原材料没融化,还出了这么多的残次品,咱们肯定会被扣工资。”一个工人对牙德兴说。
牙德兴趴到机器里看了看,发现机器里的原材料还是抠出来,拿起一把铁铲对其他人说:“咱们把机器里没融化的原材料抠出来跟那些残次品放在一块,重新扔到机器里融化一遍,只要温度掌握的好,应该不会造成浪费。”其他人忍不住赞叹牙德兴聪明,重新开动机器开始开始生产。
老徐把车间里的电闸推上去,走到牙德兴身边说:“德兴,咱们出去说两句话。”
“哎,好。”牙德兴说了一声跟老徐走出了车间。
刚走出车间老徐就对牙德兴说:“德行,今天这事你不应该这么做。”
“你说的是刚才王主任的事?”牙德兴说,“王主任做错了,我制止了他,哪里不对了。”
老徐叹了口气说:“我没说你做错了,只是你不应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撞王主任。”
“如果不是当着大家的面,他更不可能承认自己错了。”牙德兴没意识到自己做事方法上的问题,坚持认为自己的做法没问题。
“哎!”老徐叹了口气说,“你不了解王主任这个人,你今天让他在车间里的公认面前丢了脸,他以后肯定会想办法找你麻烦。”
刚才车间里的温度高牙德兴的火气也大,现在外面的寒风把牙德兴吹得冷静了许多,牙德兴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太冲动了。牙德兴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年轻,深知工厂里的勾稽关系,知道得罪王主任没什么好果子吃。可是事已至此,他又能怎么办,以他的性格是肯定不会去给王主任赔礼道歉的,毕竟他又没错。
“老徐大哥,这可怎么办?”牙德兴没了主意。
老徐对牙德兴说:“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只要你把自己的活干好,别让王主任抓到把柄就没事。”牙德兴点了点头,他倒不是怕王主任为难自己,而是怕王主任到厂长那告状,厂长再为难他大姐夫。他毕竟是他大姐夫介绍进来的,自己出了问题连累大姐夫就太不应该了。
“咱们进去吧,因为王主任今天咱们又得加班。”牙德兴苦笑着说。
老徐说的没错,王主任回到办公室觉得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本身他又是个气量狭隘的人,开始想尽办法找牙德兴的毛病。可惜的是,牙德兴在工作上一丝不苟,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毛病,不过这对王主任来说不是问题,只要是他想为难别人,就一定找得到突破口。
牙德兴的工资在同一车间的工人里算是比较高的,老徐有时候都开玩笑的说,他来工厂这么多年还赶不上牙德兴来了一年半载。因为工人们在工厂干活很辛苦,大部分工人都在生活上都不会太节省,但牙德兴是个例外,他从来工厂上班就一直很节俭。刚来的时候,牙德兴身上没带多少钱,倒不是王琴不给他带钱,只是他觉得自己怎么都能凑合,怕王琴和文磊在家受苦,就把钱基本都留给了老婆孩子。牙德兴现在发了工资,给自己留下一点饭钱,其他的都寄回家里。牙德兴每次给自己留的钱,连老徐都觉得太少,但他却从来不给自己多留。
牙德兴在工厂里的生活很苦,特别是在吃饭上。牙德兴每次去食堂打饭,别人最少都要五毛钱的菜,他却只要三毛钱的菜。食堂每天做的新菜五毛钱一大勺,三毛钱却只能买到昨天剩下的菜。牙德兴为了剩下两毛钱,每天都去领那些剩菜,这件事工厂里的工人们几乎全都知道。早上和晚上有免费的稀饭,牙德兴有时候就多喝几碗稀饭,少吃点馒头。很多人不明白牙德兴挣了那么多钱都花哪去了,还以为牙德兴花到了歪门邪道上。
老徐最了解牙德兴知道他是想多给家里寄钱,每次他打饭的时候都多要一勺菜给牙德兴。不过牙德兴从来都不要,倒不是牙德兴怕丢面子,他要是真怕丢面子早就跟其他人那样大吃大喝,他只是觉得老徐无儿无女还是让他省点钱养老。老徐知道牙德兴这个人活的有骨气,后来也就不再给他买菜了。
因为牙德兴在工作上和生活作风上都无可挑剔,在工厂里的口碑很好,工友们经常在私底下表扬他,甚至连食堂的厨师都认识他。因为天天到食堂吃饭,牙德兴会跟打饭的厨师聊两句,厨师对牙德兴的印象不错,有时候会特别照顾牙德兴。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徐回宿舍拿饭盒去打饭,看牙德兴没回来顺便拿上牙德兴的饭盒去车间找他。老徐回到车间的时候,牙德兴还在埋头干活,浑身上下全是汗。
老徐走到牙德兴跟前说:“德兴,停下吧,到吃饭时间了。”
牙德兴抬起头看车间里就剩他和老徐,用手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说:“这么快就中午了?”
老徐把牙德兴的饭盒递过去说:“努力干活是好事,不过别太拼命,年轻更得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
“我没事,走吧,咱们打饭去。”牙德兴摘下手套放到地上说。
食堂里一到中午就人满为患,老徐和牙德兴夹在中间排队打饭,两个人正聊天,看见王主任大摇大摆的拿着饭盒从他们身边走过。王主任没排队直接走到打饭的窗口前,把饭盒扔了进去,过了一会饭盒递了出来,王主任接过饭盒朝牙德兴他们这边走过来。
“排队打发啊,用不用我给你们一块打了,我不用排队。”王主任显摆似的对牙德兴说。
“不用了,王主任,我们自己排队打饭就行,不耽误你吃饭了。”牙德兴礼貌的说。
“那我就不管你们了,你们慢慢排队吧。”王主任笑着走开了。王主任一走,牙德兴周围的人都开始小声议论,说王主任这人总喜欢以权谋私,打个饭都不愿意排队。老徐和牙德兴对王主任行事做法太了解了,所以见怪不怪,对他们来说要是王主任排队了那就更不正常了。
轮到牙德兴打饭了,站在里面的胖厨师看是牙德兴,热情的打招呼道:“德兴,来吃饭啊。”
“是啊,胖师傅。”胖厨师人很好,大家都叫他胖师傅,他自己也喜欢这个外号。牙德兴没看摆在正前方盛菜的铁盆,指着窗口边上的两盆菜说,三毛钱的菜,四两馒头。正前方摆的是中午新做的菜,边上的是昨天晚上的菜,牙德兴每次都是买前一天的剩菜。
“等会啊,这就给你盛菜。”胖厨师说着盛了一小勺昨天的剩菜,又盛了半勺中午刚做的新菜,趁别人不注意又从菜里捡了几块肉放到牙德兴的饭盒里。他对身后拿了一个馒头盖在牙德兴的饭盒上,笑着把饭盒递给牙德兴。
“谢谢了,胖师傅。”牙德兴每次来胖师傅都多给他菜,他特别感谢。
“别客气。”胖师傅笑着说。
(3)
食堂里人太多,桌子不够用,牙德兴和老徐回车间里吃饭。两个人刚在车间的板凳上坐下,王主任也端着饭盒进来了。王主任没直接端着饭盒回自己的办公室吃,而是装作一副体恤下属的样子拿了张凳子坐在牙德兴和老徐中间。老徐和牙德兴朝两边让了让,低着头吃饭不想里王主任。王主任朝老徐和牙德兴的饭盒里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打开自己的饭盒。
“今天的饭菜可真够差的,做的这都是什么!”王主任用筷子敲着自己的饭盒说。
老徐和牙德兴禁不住抬起头朝王主任的饭盒里看去,等看到王主任饭盒里的菜之后,忍不住想要骂他一顿。牙德兴和老徐饭盒里都是些青菜,牙德兴是受了胖师傅的照顾才吃上点肉,王主任饭盒里的菜可比他们好多了,除了菜之外,还有一只鸡腿。工厂里的公认都知道食堂会给领导开小灶,每天做些好菜,王主任吃的自然比老徐和牙德兴好,他俩不知道王主任这样为什么还要抱怨。
老徐咬了一口馒头说:“王主任你的菜还算差,我们这就没法吃了。”
“整天就是这些菜,我都吃腻歪了。”王主任用筷子插了几下菜,表现的一点食欲都没有。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的吃就不错了。”牙德兴低声说,老徐碰了碰他,让他别乱说话。
王主任就是希望牙德兴这么想,他拿起自己饭盒里的鸡腿说:“我最讨厌吃鸡腿了,你们要不要?”
老徐刚想说“要”,王主任手一松,鸡腿掉到了地上,他假装可惜的说:“看样子鸡腿是不希望你们吃它,好了,我回办公室了,车间里的味道让我更没什么食欲。”牙德兴看王主任这么浪费,气的不行,瞪着王主任的背影半天。老徐从地上捡起鸡腿吹了吹,然后拿着鸡腿朝水管走去。
“老徐大哥,你干什么去?”牙德兴对老徐说。
老徐没回答,走到水管边上把鸡腿上的沙土洗掉,拿着鸡腿又回到牙德兴身边坐下。老徐用手把鸡腿上的肉撕下来,放了几块在牙德兴碗里说:“就这么扔了多浪费,他不吃咱们吃。”牙德兴看老徐根本就不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不由得佩服他的豁达。王主任本来是想羞辱牙德兴,没想到牙德兴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牙德兴越是不把王主任放在眼里,王主任越感到生气,变本加厉的开始找他的麻烦。王主任看牙德兴平时衣着朴素,就开始在不同场合嘲笑他的穿着。王主任平时上班的时候都穿西装打领带,反正不用干活他也用不着担心弄脏。车间里的人都说王主任是衣冠禽兽,牙德兴觉得工友们只是看不惯王主任的穿着,后来听老徐说王主任的行为有些不检点,所以别人才那么说他。
有一段时间工厂的效益不错,为了鼓励工人干活,晚上厂里会安排联欢会。联欢会也没什么节目,就是弄一台录像机,大家看看电影或是唱唱歌。王主任对联欢会比较热衷,因为联欢会上女工人去的比较多,他每天都打扮的人模狗样的跑去勾引女工人。牙德兴他们车间里的活太重,工人们每天干完活都特别累,所以去的很少。牙德兴从来都不去,他要是有时间宁愿在宿舍里睡会觉或是跟老许下象棋。
晚上下了班,牙德兴刚想跟老徐他们去打饭,王主任从办公室里出来把他叫住,说是晚上让牙德兴去联欢会上找他,他有事跟牙德兴说。牙德兴本来想推辞,但一想到王主任最讨厌别人不服从自己的,只好答应了。
吃了晚上饭,牙德兴看时间还早就在宿舍里跟老徐下棋,老徐看牙德兴总是看自己的手表,笑着问他:“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王主任非让我到联欢会上找他,说是有事跟我说。”牙德兴手里拿着象棋说。
“他是不是想让你去联欢会上玩玩,不是我说你,德兴,你别把自己管得太严,该玩也得玩。”老徐走了一步棋说。
“老徐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场合。”牙德兴有点烦恼的说,“也不知道这王主任为什么有时候不能再车间里说,非得跑到联欢会上去说。”
老徐觉得牙德兴应该学着放松一下,把旁边吃掉的棋子扔到棋盘上说:“算了,不下了,你赶紧去找王主任吧。”
“不着急,不行的话我等联欢会完了再去找王主任。”牙德兴说。
“你还是早点去吧,顺便在那多玩会,等联欢会完了估计王主任可没时间搭理你。”老徐意味深长的说。牙德兴心领神会,跟老徐说给他留着门,然后到联欢会上去找王主任。
牙德兴还没走到联欢会的场地,就已经听见了吵闹的音乐声。牙德兴走到场地边上,看上很多公认都在场地中央伴着音乐跳舞,他走过去的时候,很多人都朝他这边看。牙德兴觉得自己像是来错了地方,跟整个联欢会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穿的有些不合时宜。来参加联欢会的公认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就算不是特别贵起码也是干干净净,很多女工人还偷偷化了妆,可牙德兴直接穿着脏兮兮的工服就来了。牙德兴被工人们一样的眼光看得心里不舒服,刚想扭头回去,却听见王主任在叫他。
王主任本来是想唱首歌,刚拿起麦克风就看见牙德兴来了。他预料的不错,牙德兴从没来过联欢会,不知道来联欢会得打扮一番,直接穿着脏工服就来了。他看牙德兴要走,故意拿着麦克风喊住牙德兴。
“牙德兴,都来了,别走啊!”王主任喊道,所有人都停下看着牙德兴。众人的目光像是聚光灯一样打在牙德兴身上,让他感到局促不安。牙德兴觉得自己在所有工人面前丢了脸,羞赧的想要扭头跑回宿舍,不过他压抑着这种情绪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王主任,他告诉自己就算丢脸也得昂着头。
王主任看牙德兴如丧考妣的样子心里高兴极了,不过他可不会就这么放过牙德兴。他敲了敲麦克风对工人们说:“牙德兴是咱们生产一车间的明星级员工,今天他来联欢会,咱们难道就让他这么走了?”
下面的员工起哄道:“不能!”
“那咱们让牙德兴唱首歌怎么样?”王主任干活不行,倒是挺会鼓动员工们的情绪,他刚说完,很多人都开始喊让牙德兴唱歌。
牙德兴心想自己今天要是不唱王主任是不会让自己走的,既然这样他心一横,把外套脱了绑在腰上,大步跑到王主任身边,从王主任手里夺过麦克风,平复了一下情绪唱了起来。牙德兴从来不听歌,只是车间里有个人总是唱一首叫《阿里巴巴》的歌,听的遍数多了,也就学会了。其实不只是牙德兴,车间里所有的人干活累了,都会唱这首歌,唱完心情愉快也就又力气干活了。
(4)
牙德兴的嗓音略带沙哑,声音雄浑有力,整个联欢会的会场都回荡着他的歌声。工人们都觉得牙德兴唱的很好,很多人都忍不住跟着唱了起来,这其中也包括很多女工人。牙德兴人高马大,身强力壮,上身只穿了一件跨栏背心,肩膀上的肌肉线条完全暴露在外面,许多女员工都捂着自己的胸口,死死的盯着牙德兴。
站在下面的王主任傻了眼,他没想到牙德兴连唱歌都行,特别是当他看到女工人的眼睛都盯着牙德兴的时候,更加恼火,就连刚才跟他聊得不错的一个女工人都不搭理他了。王主任实在看不下去了,泄愤似的朝地上吐了口痰,转身离开了人群。
联欢会的事不但没让牙德兴受辱,反而让牙德兴在工厂里的名声大振,很多人都开始谈论生产一车间有个叫牙德兴的工人,这个工人干活好,唱歌也好。有一件事倒是让王主任说中了,牙德兴真的变成了工厂里的明星,只要牙德兴在路上走就会有人上来跟他打招呼。
王主任看牙德兴在工厂里的名气越老越大,在车里说话比自己还管用,再也难以容忍牙德兴,开始变本加厉的着牙德兴的麻烦。他滥用自己的权利,开始少报牙德兴个人的生产量。
牙德兴本来都是一门心思干活,也没注意自己的工资问题,不过后来他发现自己活干的不少,工资不但没长反而减少了,就开始怀疑自己的工资出了问题。有一个月牙德兴自己记着产品的生产量,结果发现工资确实算少了,他跑到工厂财务去会计,可会计说是王主任给报的生产量,他们是按照报来的生产量计算的工资。牙德兴又跑去找王主任,王主任随便找了理由就把他打发回来了。
回到车间之后,牙德兴把事情告诉了工友们,工友们都建议牙德兴把事情告诉厂长。牙德兴正在气头上,就想跑去找厂长,不过被老徐拦住了。老徐告诉牙德兴,就算去找厂长,厂长是相信他还是相信王主任。退一万步想,就算是厂长相信了牙德兴,最多也就批评王主任几句,王主任回来之后照样还是为难牙德兴。牙德兴觉得老徐说的对,王主任再怎么说也是他的直属上司,跟王主任闹僵了可能比跟得罪厂长更麻烦。牙德兴没有办法只能把工资条揉成一团装进口袋里,选择息事宁人。
牙德兴的忍让没有消除王主任的怒火,王主任不但没有收手反而把牙德兴每个人的生产量越报越少。牙德兴本来应该是车间里除了王主任工资最高的人,现在每个月发的工资却是所有人中最少的。工友们知道这种情况都为牙德兴鸣不平,牙德兴虽然一直在忍着,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快忍耐到极限了。
又一个月的工资发了下来,牙德兴看着手里的工资条,上面的工资少的可怜。中午吃饭的时候,牙德兴越想越气,他从家里出来打工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多挣点钱,现在辛辛苦苦干活,工资反而越来越少。家里现在就靠着王琴一个人,文磊现在也上初中了,很多地方都得用钱,牙德兴想起这些就再也忍不了了。
牙德兴把筷子扔到地上说:“我找王主任理论去,凭什么少给我发这么多工资!”
“德兴,听我的,别去。”老徐上来拦住他说,其他人虽然平时说让牙德兴去找王主任,现在却也帮老徐拦着牙德兴。
“老徐大哥,你别拦着我,今天我要是不把事情解决了,以后就没心思干活了。”牙德兴推开老徐,气冲冲的朝王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王主任的办公室跟车间隔着一个存放原材料的仓库,牙德兴握着自己的工资条,从阴暗的仓库中间穿过,因为光线比较暗差点被绊倒。看着被搞得乱起八糟的仓库,牙德兴赫然而怒,他几乎每天下班之前都整理仓库,但第二天总会被王主任弄乱,老徐说王主任经常晚上到这里来,也不知道他大晚上跑到这来干什么。
牙德兴刚走出仓库就听到王主任办公室里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他走近了几步,想听清楚到底是什么声音。牙德兴凝神停了一下发现竟然是男女媾和的声音,屋里男女的声音愈来愈大,大有一种肆无忌惮的意味。牙德兴怎么都没想到会在王主任的办公室里听到这种声音,他贴着墙走到办公室的窗户前,朝屋里看了一眼,他看到王主任正光着屁股趴在一个女工人身上。
牙德兴彻底被惊呆了,他竟然无意中撞破了王主任跟工厂女工人的奸情。他怕王主任发现,赶紧躲到窗户底下,但刚蹲下他又觉得不对,干坏事的是王主任,他为什么要躲着。听着屋里男女的喘息声,牙德兴怒火中烧,握紧的拳头青筋暴露,他在心里想,王主任真是个禽兽,大白天竟敢在办公室里做出这种事。
牙德兴长期受王主任的压迫,现在又得知王主任是这种人,胸中的怒火瞬间迸发。他站起身举起拳头想要敲窗户,但拳头被人抓住了,老徐对他做了个小点声的手势,强拉着他往车间走。王主任正在办公室里忙活着,根本就没发现外面有两个人。
老徐一直把牙德兴拽到了车间外面,一出了车间牙德兴就挣脱老徐抓着自己的手说:“老徐大哥,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我要揭穿王主任这个混蛋的真面目!”
“德兴,你平时挺冷静的,今天怎么犯糊涂啊!”老徐说。
“我怎么糊涂了,王主任光天化日在办公室里干出那种龌龊的勾当,难道不应该揭穿他吗!”牙德兴嚷道。
“不应该!”老徐坚决的说。
牙德兴感到痛心疾首,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了,老徐竟然能容忍王主任卑鄙的行为。牙德兴发了疯似的指着老徐说:“吃亏的不是你,你当然说不应该,以前我就是太天真听了你的话,整天只知道忍气吞声,逆来顺受!”
“骂吧,要是你觉得骂我能让你忘了刚才的事,你就痛快的骂,骂多久没关系!”老徐丝毫没跟牙德兴动气,他知道牙德兴这段时间心里很不舒服,要是换成自己现在也难以保持冷静。
老徐的话让牙德兴冷静了下来,牙德兴不是不讲理的人,刚才是因为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才辱骂老徐,心在他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刚才太冲动了。老徐看牙德兴情绪稳定了许多,拉着牙德兴走到车间旁边的水池边上坐下。
老徐给牙德兴解释道:“我之所以刚才说不应该揭穿王主任是有原因的、、、、、、”
“还能有什么原因,难道王主任做对了。”牙德兴打断老徐的话说。
“你让我说完行不行。”老徐对牙德兴说,“你自己想想要是我不拦着你,你砸完窗户之后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冲进办公室把王主任拉到厂长那去理论?”
“就是这样,现在也只有厂长治得了王主任!”牙德兴说。
“你要是真这么做,搞不好受批评的可能是你。”老徐认真的说。
“不可能,我又没犯错,犯错的是王主任。”牙德兴不相信的说。
“好,你不相信,那我问你,你把王主任和那个女工人拉到厂长那去之后,厂长要是问起来,你和王主任是不是要对质?”老徐看了一眼牙德兴,牙德兴点了点头,老徐接着说,“你觉得对质的时候是你有利还是王主任有利。”
“王主任的下流事是我亲眼看见的当然是我有利。”牙德兴说。
“那要是到时候王主任和那个女工人死不承认怎么办,特别是那个女工人,你觉得她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和王主任有私情?如果她又哭又闹,事情就更没法说清楚了。”老徐说。
“可我是真的看见了、、、、、”
“你是真的看见了,但人家两个人两张嘴,你一个人一张嘴,你觉得厂长听谁的。”老徐苦口婆心的说。
“总不能一直这么放任王主任吧,难道就没人敢管?”牙德兴不平的说。
“你说怎么管,王主任干的事是伤风败俗,但那些女工人都是自愿的,你能把他怎么样?”老徐朝车间的方向指了指说,“你以为车间里的人都不知道王主任的丑事,可能撞见的不只你一个人,你看谁管过,大家都明白这事管不得。”
听了老徐的话,牙德兴心如明镜,他知道自己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牙德兴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人,这几年的磨砺让他明白在很多时候没有公平可言,如果一意孤行只会让自己过得更加困难。道理很容易想明白,只是愿不愿意接受的问题,牙德兴对王主任恨之入骨,总觉得就这么算了自己太过窝囊。
“德兴,听我一句劝,把这事忘了吧。”老徐宽慰牙德兴说,“总有一天王主任会为他今天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我明白,你放心吧。”牙德兴知道老徐是好意,他虽然不像老徐那样期待命运能惩罚王主任,但至少现在他对王主任没有任何办法。中午的休息时间结束了,牙德兴和老徐看到王主任带着一个女工人从车间里出来,两个人不由得相视苦笑。
(5)
过了没过久公司制度改革,生产副厂长亲自抓生产,每天生产车间的组长都直接把个人生产量报到生产副厂长办公室,这对牙德兴是个好消息,王主任再也没法做手脚了。在牙德兴觉得自己走运的同时,王主任的好运像是走到了头,由于搞大了女工人的肚子,他被撤了职下放到车间。
工友们都说王主任是因为恶事做尽受到了上天的惩罚,牙德兴倒是觉得王主任是自食恶果。不知道是不是厂里觉得方便,直接就把王主任下放到牙德兴他们车间,厂里的处分通知一出来工友们都等着看王主任要怎么面对自己的老属下。等了好几天王主任才来车间上班,来的时候大变样,以前的王主任上班的时候都是西装革履,现在每天都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夹克,脚下的皮鞋也不见了换成了露脚趾的布鞋。
车间的工人们没想到王主任的生活品质下降的这么快,开始猜测他被撤职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很多人说王主任之所以能坐上主任的位置多亏了他老婆娘家的关系,现在他搞出这种丑事,老婆跟他离了婚,带走了家里所有的东西,连一套衣服都没给他留下。本来这几年王主任还偷藏了点私房钱,应该不会过得这么艰苦,可因为搞大了女工人的肚子,女工人整天不依不饶告诉王主任要是不赔钱就把他告到法院,王主任没办法只好把最后一点私房钱都赔给了那个女工人。那个女工人自知没脸再呆在工厂,事发之后就辞了职,再也没在工厂里出现过。
看着王主任如此落魄,牙德兴还真是有些不忍,老徐告诉他对王主任这种人就不能心软。王主任一旦得势就目中无人,现在他身败名裂又变得小心谨慎,谁都不会怜悯他这种墙头草。每天王主任来车间上班,工人们都会开玩笑的说,王主任,你今天怎么不穿西装了?王主任起初的时候还想保持有点尊严说自己的西装很贵,在车间干活穿着怕弄脏了,但时间久了发现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是穷光蛋了,也就没心情继续逞强下去。
王主任被下放到车间里得跟着其他工人一起干活,以前受过他刁难的工人掉过头开始刁难他。王主任本来就不太懂车间的机器操作,每次都会搞得一团糟,现在他出现问题可就不像以前了,所有人都会指责他,批评他,甚至骂他。
王主任干的蠢事在工厂里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他现在走到哪都会被人戳脊梁骨。去食堂打饭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排队,因为没钱他开始学着牙德兴每次买三毛钱的菜,不过他的待遇跟牙德兴就差多了,每次食堂里的胖师傅看到是他最多只给他半勺剩菜。撤职之后,王主任就不能呆在办公室,只能跟牙德兴他们一样蹲在车间里吃饭,现在人也不嫌弃车间的有味道,吃剩菜吃的也挺香。每当工人们看到王主任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偷着在心里笑,如果不是牙德兴拦着他们,他们可能会狠狠的嘲笑王主任一番。
王主任在车间里遭到排挤,他以为是牙德兴在背后指使的,就想跟牙德兴套近乎,让牙德兴放他一马。王主任以为牙德兴跟他一样是个公报私仇的小人,总想着找机会跟牙德兴单独说话,晚上下班的时候他看牙德兴还一个人留在车间里干活,就凑上前去跟牙德兴攀谈。
“牙组长,都下班了还不去吃饭啊?”王主任走到牙德兴身边说。
牙德兴正在修理机器,抬起头看见是王主任,说道:“机器出现了点问题,我修完了就去。”
“要不我帮你打回来,咱们一块在车间吃?”王主任殷勤的说。
牙德兴还真有点不适应王主任这么跟自己低声下气的说话,他拍了拍手对王主任说:“你还是叫我牙德兴吧,这样我听着顺耳点。”
王主任以为牙德兴在讽刺他,赶紧说:“那怎么行,你是组长,是领导,我得尊重领导。”
“你也别跟我客气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牙德兴知道王主任不会平白无故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说。
王主任有些羞于启齿,他朝车间里看了一眼,确定没什么人之后,满怀歉意的对牙德兴说:“以前我确实做的太过分了,不过现在我特别后悔,希望你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
王主任奴颜婢膝的样子让牙德兴觉得有些心酸,如果王主任能够悬崖勒马,现在也不用在这请求自己的原谅。牙德兴摆了摆手对王主任说:“都过去了,我不会放在心上,你以后也不用再提了。”
王主任觉得牙德兴是在敷衍他,说不定表面上通情达理,暗地里却让工人找他的麻烦。王主任谄笑着对牙德兴说:“你能不能跟车间的工人说说,让他们别针对我,我以后肯定跟大伙搞好关系。”
牙德兴皱着眉头看着王主任,现在他才明白王主任来找自己的用意,原来王主任一直在怀疑是自己在背后搞鬼。牙德兴有些厌烦的说:“如果是生产上的事,我能跟工人们说上两句,这种事我怎么开口跟别人说。还有,别人并没有针对你,是你想多了。”
王主任刚下放到车间的时候,车间里的工人确实故意刁难过他,牙德兴也看过他的笑话,但后来大家觉得王主任已经这样了,实在不应该再落井下石也就不再挑王主任的毛病了。王主任之所以觉得别人还在针对他,是因为他自己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影响工人们的生产效率,所以别人才说他。
王主任绝对不相信是自己想多了,一心想着就是别人针对自己。他求牙德兴说:“德兴,我之前不应该那么对你,你要是恨我我也认了,但能不能求你绕我一次,你看我现在都这样了,就别再让工人们折磨我了。”王主任说着双手合十要下跪,牙德兴赶紧拉住王主任,不让他跪下。牙德兴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王主任都听不进去,只能告诉王主任自己要去吃饭,快步离开了车间。看着牙德兴离开,王主任忍不住在心里想牙德兴不帮他,那他算是彻底完蛋了。
牙德兴从车间里出来刚好遇见老徐,老徐看他行色匆匆问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去?”
牙德兴朝车间里看了一眼说:“别提了,王主任来求我让我跟车间里的工人们说说别难为他。”
“这个王主任,还真是钻牛角尖,明明是自己的工作不到位,还以为别人刁难他。”老徐对牙德兴说,“不过他的心情我能理解,他现在落到这种境地,肯定担心别人找他麻烦。”
“只要他以后努力干活,别人不会说他什么的。”牙德兴拉着老徐说,“让王主任一个人冷静一下吧,咱们吃饭去。”
牙德兴和老徐吃完饭回来之后,王主任不知道去哪了,一整个下午王主任都没在车间里出现。连着几天王主任都没回第一车间,后来牙德兴听说王主任因为不能胜任第一车间的工作,被调到工厂的仓库整理货物去了。王主任走后,车间里的工人都议论说王主任肯定是觉得在第一车间呆着太丢人,所以才换到仓库去工作。
王主任在仓库的工作也没持续多长时间,因为在整理货物的时候被箱子砸伤了腿,只能回家养伤。自从王主任请假回家养伤之后,牙德兴就再也没见过王主任,很多人都说王主任是没脸再回工厂了,工厂里已经没有王主任的容身之地。
王主任被撤职之后,第一车间车间主任的职位一直空着,车间里的大小事宜都由牙德兴负责。牙德兴待人和善,责任心又强,车间里的人都佩服他,愿意跟着他干。在牙德兴的带领下,第一车间的产量节节攀高,车间里的工友们也都拿到了奖金。王主任的事情过去没多久,牙德兴众望所归当上了第一车间的车间主任。牙德兴当上车间主任之后依然住在原来的宿舍,继续在车间里干活,生活上还是跟以前一样简朴。工友们都觉得牙德兴跟别的领导不一样,不仅人品好,而且一点没有把自己当成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