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来思》不夜猫

15、第十五章 出走 （1）

　　（1）
　　快下班之前林维的电话响了起来，林维一把电话接起来，电话那边的张琪就说：“下班了吧？”
　　“没有。”林维趴在办公桌上小声的说。
　　“都几点了怎么还没下班？”张琪说。林维低声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啊。”林维侧耳倾听了一下办公室里的声音，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大电话，林维问张琪：“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是为了问我下没下班吧？”
　　“当然不是。”张琪说，“晚上罗伯特请我们吃饭，待会我开车来接你。”
　　“有这么好的事？”林维笑着说。张琪也没多说什么，告诉林维下了班赶紧出来，她在外面等着。
　　林维挂了电话，正想偷偷摸摸的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魏明克正趴在他办公桌的挡板上，两只眼正上下打量着他。林维有些心虚的说：“不准备下班，盯着我干什么？”
　　魏明克在空气中嗅了一下说：“我怎么问到了一股暧昧的味道，说吧，刚才你偷偷的跟哪个女孩联系？”
　　“你管得着吗？”林维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说，“我用的是自己的手机，你就是想告状也没用。”
　　魏明克绕到林维办公桌的侧面说：“我又没说你上班的时候打电话，只不过是想跟你探讨一下。”林维抬起头说：“探讨什么？”
　　“当然是你正在联系的那位神秘女性，跟你的好兄弟我谈谈你们之间的事，搞不好我还能给你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魏明克越凑越近，林维推开他说：“就你，还要给我建设性的意见，少来！”
　　林维看刘主任走了，拿起包往办公室门口走，魏明克死皮赖脸的跟上来说：“又走的这么早，是不是着急跟某个人见面。”
　　“不是。”林维试图摆脱魏明克的纠缠，不过魏明克一直问他刚才在跟谁打电话。林维问魏明克：“你怎么知道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个女的？”
　　“直觉。”魏明克自信的说。
　　“那你猜错了。”林维走出办公室之前对魏明克说，“你以后少没事给电话公司的客服打骚扰电话就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魏明克替自己辩解，不过林维已经下楼去了。
　　张琪看到林维出来，打开车窗朝林维招招手，林维刚想打开后车门，张琪说：“你坐前面。”
　　林维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前面，等系好安全带，林维扭头对张琪说：“你就不能把车停到前面？”张琪不以为然的说：“停这怎么了？”
　　“影响不好。”林维朝单位的大门看了一眼，不少人正朝他这边看过来，看来都对林维钻进一辆豪车产生了不同的猜想。
　　等车一上路，林维问张琪：“罗伯特怎么突然想起要请我们吃饭？”他在说“我们”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因为他发现后面还坐着秦晴和朱红。
　　张琪开着车说：“朋友之间见面吃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正常？”林维心想，他也就算了，跟罗伯特多少还见过几面，朱红和秦晴估计还不知道有罗伯特这号人的存在，如果非要说是朋友聚会，这难免也有些太过牵强了。
　　其实从第一次见罗伯特的时候，林维就知道张琪跟罗伯特的关系并非一般朋友，倒不是她俩在他面前表现出的那种似有若无的亲密，而是张琪和罗伯特之间默契，这种默契绝非普通朋友之间会有的。不过后来张琪又把李继亮介绍给林维认识之后，林维心里多少有些糊涂了，他委实不明白张琪到底是以什么标准划分感情。
　　张琪把车开到一所大学门口，等了约摸五分钟罗伯特从校门口跑了出来，他很自然的跑到了后车门前，打开门坐了进来。罗伯特对于后座上还坐着的两位陌生女性没表示出惊讶，笑着跟朱红和秦晴打招呼，这或许也是他让人觉得平易近人的地方。
　　“你好，林维，好久不见。”罗伯特对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林维说。
　　林维笑了几声，罗伯特的中文在外国人里算是不错，不过说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饶舌歌手的味道。林维转过身对罗伯特说：“好久不见。”
　　去吃饭的路上林维还在想是不是应该照顾一下坐在后面的罗伯特，毕竟他跟朱红和秦晴不怎么熟，不过罗伯特用行动告诉他一点都用不着担心。罗伯特很会找话题，在三言两语中就能找到适合双方或是多方交谈的话题。罗伯特知道秦晴在帮张琪做事，跟秦晴聊起了关于健身的一些事，还告诉秦晴他有一些外国的同学也想健身，有空可以介绍给秦晴认识。至于朱红就更简单了，朱红这丫头本来就对外国人有好感，她早就按耐不住主动找罗伯特说话。
　　“我现在相信罗伯特是请我们吃饭。”林维对张琪说。
　　张琪问：“为什么？”林维笑而不语，他知道罗伯特的想法，罗伯特深知想要讨好张琪，其中的关键一点就是先要跟张琪身边的人混熟了，这样周围的人也会影响张琪的选择方向。虽然林维觉得罗伯特有些耍小聪明，不过这也不能算是件坏事，至少说明罗伯特很用心。
　　等张琪他们到了吃饭的地方发现人很多，二楼全部爆满，一楼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等着。张琪本来想换一家，不过罗伯特说他能帮忙找到位置，让张琪他们在一楼先等一会。
　　过了几分钟，罗伯特从二楼下来，他朝张琪挥了挥手说：“上来吧。”
　　等所有人都坐下之后，张琪问罗伯特：“你是怎么找到空桌的？”
　　罗伯特笑着说：“其实不是我的功劳，我有一个朋友刚好在这家店工作，我请他帮忙找个座位。”罗伯特正说着，挂着经理标牌的男人走了过来，罗伯特站起来跟那男人握了握手，两个交谈了几句之后，那男人似乎有事就先走了。
　　罗伯特坐下之后说：“那人曾经是我的一个同学，他是韩国人，刚来中国的时候吃不习惯，你们也知道我很喜欢中国美食，所以经常带他到处去吃。”罗伯特笑着说，“你们肯定猜不到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全桌的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罗伯特笑着说：“当时我正在吃小笼包，他说闻起来很香，我就请他吃了一个，就是这么认识的。”
　　林维开玩笑的说：“没想到一个小笼包建立起了一段友情。”
　　“别光顾着说话，赶紧点菜吃饭。”张琪对正在聊天的两人说，罗伯特对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服务员走过来地上一份菜单。
　　因为吃的是烤肉，作为以肉为主食的罗伯特自然担当起了烤肉师傅的角色。罗伯特一再推荐张琪吃一份五成熟的牛肉，张琪试吃了一口，不过立刻吐在了餐巾上。朱红抱着尝试的心态也吃了一口，她倒是没有吐出来，不过从朱红脸上的表情看应该不是那么好吃。
　　“你要不要也尝一尝？”罗伯特问林维。
　　林维忙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来。”
　　张琪可能是吃的有些不舒服，站起来说：“你们先吃着，我去趟卫生间。”罗伯特擦了擦手站起来说：“我带你去。”
　　等罗伯特和张琪去了卫生间之后，朱红低下头把嘴里的牛肉吐到了餐巾纸上，秦晴还以为她呛到了，伸手拍着朱红的后背。林维吃着自己烤的牛肉说：“你不用管她，她没事。”
　　朱红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说：“他们俩是什么情况？”
　　“谁跟谁？”林维装傻说。朱红指了指对面空着的两个位置说：“还能有谁，不就是张琪和那个罗伯特。”
　　“我知道的真不比你们多。”林维说的是实话，他跟罗伯特也没见过几次面，对于他跟张琪之间的事知道的少之又少。
　　“之前罗伯特经常到健身房来，每次来都会去找琪姐。“秦晴说，“我还以为是普通会员，没想到她们俩挺熟的。”
　　“待会他俩回来，你们别提咱们刚才说过的事。”林维说。
　　朱红说：“为什么不能提，就当是玩笑问一下呗。”林维吃了口烤肉，伸着筷子像钟摆似的来回晃了几下说：“我是觉得他俩要是真没什么，你这一说岂不是弄的大家都尴尬。”
　　“也是，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秦晴说。
　　林维他们正低头吃着，张琪和罗伯特回来了，张琪一坐下就拍了拍桌子说：“我和‘萝卜’说好了，准备去英国玩一趟。”
　　听了张琪突如其来的决定，林维差点被烤牛肉卡住嗓子。林维看着张琪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张琪拿起筷子说：“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这时候罗伯特说：“以前我就想请张琪去英国玩，她总说坐飞机的时间太长不想去，刚才我又提起来没想到她立刻就答应了。”
　　“怎么，你现在要反悔了？”张琪问罗伯特，罗伯特笑着说：“当然不是，这是我的荣幸。”
　　张琪夹起一块牛肉满意的说：“这还差不多。”
　　跟张琪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林维多少也领教到了张琪的多变，可这次转变的速度似乎有些过快。林维不知道张琪和罗伯特去卫生间的这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力量让张琪答应了罗伯特的请求。跟林维一样想不通的还有朱红和秦晴，朱红虽然没忍住问了张琪去英国的原因，但也被张琪以去看弟弟张浩为理由搪塞过去。既然张琪不想说，林维他们也就不再问，不过谁都看得出来张琪如果真要去看在加拿大读书的张浩，也不至于绕那么大圈子从英国过去。
　　这顿饭接下来的时间，在座的人都有些貌合神离。张琪和罗伯特动作越来越亲昵，张琪好几次都靠在了罗伯特的肩膀上，罗伯特还贴着耳边跟张琪说话。如果是不认识的人，绝对会以为罗伯特和张琪是一对情侣，只有坐在罗伯特和张琪对面的三人知道，这一切发生的似乎并不合乎情理。
　　张琪的行动的速度让人咂舌，林维还以为她怎么也得等个几天才回去英国，没想到吃完饭的第二天就拎着箱子走了，这让林维觉得张琪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似的。张琪走之前没说什么，只跟屋里的其他人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不用太想我”，另一句是“我会带礼物给你们”。
　　（2）
　　张琪去英国之后，林维感觉屋里平静了不少。起初朱红还会问张琪怎么会突然决定去英国，不过到后来她就只记得张琪走之前那句“我会带礼物给你们”。林维可能是获益最大的一个人，他再也不用半夜起床给张琪开门，也不用担心半夜有人破门而如，问他穿没穿衣服。
　　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林维就感觉有些不习惯，现在半夜就算没人打电话让他开门，他还是会突然醒来。有时候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房门锁好了，还是担心有人会突然破门而入。或许屋里剩下的三个人谁都没想到，最先忍不住想起张琪的会是林维，林维想着给张琪打电话，不过想到张琪现在可能跟罗伯特进行英国旅行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维办公桌上的电话每个月会有固定的费用，林维基本不怎么用，因此总会剩下不少。晚上下了班之后他盯着电话，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张琪打个电话。张琪去英国一个星期，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玩的太疯，把国内的这几个人都忘了。
　　打还是不打？林维盯着电话想，关键是他想不到要说什么，在家的时候张琪不找他，他都很少主动跟张琪说话，现在打电话过去似乎有些太过暧昧。
　　林维最后决定告诉朱红整天在家叨念着让她带礼物回来，那朱红当挡箭牌有些可耻，不过他实在是想不出不可耻的理由。他伸出手拿起话筒，开始拨张琪的手机，他记得张琪开通了国际通话业务，打通应该是没问题。
　　林维还没拨完张琪的手机号码，他自己的手机倒是先响了起来。林维急忙把话筒搁下，拿起自己的手机按下接听键。电话是秦晴打来的，听语气她好像有很着急的事。
　　“林维，你现在有事吗？”秦晴不知道是在哪打电话，说话的声音像是带着回音。
　　林维说：“我刚要下班，有事吗？”
　　“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来接我下班？”秦晴用恳求的语气说。
　　秦晴还是第一次主动找林维接她下班，林维知道她肯定是有事，也没多问，只说了句让秦晴等着他。林伟挂了电话收拾东西准备去秦晴，办公桌被人敲了几下，魏明克伸过脑袋说：“这次我可听的很清楚，跟你打电话的绝对是个女的。”
　　林维没想到魏明克还没走，没好气的说：“你还没滚啊？”
　　“我这么热爱工作的人，下了班当然要自觉留下加班。”魏明克用身体当挡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林维朝他身后看了一眼说：“那你努力工作吧，这次别再留下一大堆工作了。”
　　魏明克拦住林维说：“你别岔开话题，刚才跟你打电话的是不是个女的？”林维想了想说：“你猜？”
　　魏明克还真的一本正经的猜了起来，等他意识到上当之后，林维早已经跑到了楼下。魏明克很不甘心的跑到办公室的窗前，打开窗花朝楼下的林维喊，林维只是背着身朝他挥了挥手。
　　因为电话里听秦晴的语气很着急，林维没坐公交车，直接打车去的张琪的健身房。之前林维来过几次，大门的保安什么也没问就让他进来了。健身房里的人不多，估计是上健身课的人已经走了，只剩下几个人在用器械锻炼身体。
　　林维不知道秦晴平时都呆在哪，只好给她打了个电话，秦晴知道林维已经来了，语气明显松弛了许多，她让林维去女更衣室。林维走到女更衣室门口，踟蹰了一会没敢进去。要知道女更衣室可是比女厕所更加让人血脉喷张的地方，误进女厕所还可能站着出来，误进女更衣室最多也只能爬着出来。
　　“林维，进来吧，里面只有我一个人。”秦晴在女更衣室里小声喊。林维朝走廊里看了一眼，发现没人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林维并没有看见秦晴，他做贼似的压低声音喊：“你在哪？”
　　秦晴拉开一道帘子走了出来，身上没穿健身房的制服而是换了便装。林维看秦晴衣服都换好了，笑着说：“不是让我接你下班吗，怎么非得让我进女更衣室。”
　　“有点事想跟你说。”秦晴走到更衣室的窗前，把窗帘拉开一道缝说。
　　“那咱们边走边说。”林维转身拉开女更衣室的门说，不过秦晴并没有走过来，还是站在窗边。秦晴对林维说：“咱们能不能待会再走。”
　　林维重新关上更衣室的门说：“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感觉你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事？”
　　秦晴迟疑了一下说：“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没关系，只要你说我会认真听。”林维对秦晴说。
　　“谢谢。”秦晴朝林维笑了一下说，“你能过来一下吗？”林维走到秦晴身边，秦晴把窗帘拉开一点指着停在大门口的一辆银色轿车说：“看到那辆车了吗？”林维点了点头，秦晴接着说：“那是我介绍来的一个会员。”
　　林维还是不明白，他问秦晴：“有什么问题吗？”
　　秦晴说：“当时介绍他来我们健身房的时候，以为他真的是热爱健身，没想到等他真的来了却整天缠着我。”
　　“原来是这样。”林维看秦晴很烦恼的样子，看着窗外的车说：“怪不得你躲到女更衣室来。”
　　“我以为不理他，他就会走了，没想到他一直在外面等着。”秦晴看起来楚楚可怜，她难为情的说，“我一个人呆在更衣室里有些害怕，迫不得已才把你叫来的。”
　　“既然这样，不如我出去把那男的赶走。”林维说着就要往外面走，秦晴拉住他说：“算了吧，其实是我不应该表现的太过热情，以至于让他产生了误会。”
　　“那好吧，咱们就在这等着他走。”林维说，“希望他能知趣的早点走开，否则咱们搞不好会在更衣室里过夜。”林维看秦晴笑的很勉强，知道秦晴还是有些担忧。或许这就是朱红当初不让秦晴来张琪这边工作的原因，秦晴要想在竞争激烈的同事中崭露头角就得比别人更懂得付出，至于怎么付出，付出的方法就多种多样，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人都走上了一些违背道德伦理的路。
　　躲在更衣室里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过林维倒是没放在心上。在林维看来，至少秦晴很懂得爱惜自己，没有因为贪图一时的利益而出卖自己的原则。对于任何人来说，在面对利益诱惑的时候，在潜意识里都会选择利益而不是原则，因为原则是虚的，利益能让你感觉到。
　　秦晴看林维不说话，对林维说：“这点小事都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有事能在第一时间想到我，我应该高兴。”林维走到更衣室的椅子上坐下说，“坐一会吧，外面那人估计一时半会走不了。”
　　秦晴像是没有听见林维的话，朝窗外看了一眼说：“坏了！”
　　林维问：“怎么了？”
　　秦晴对林维说：“那个男的刚下了车，正从正门走进来。”
　　“他还真够死缠烂打的。”林维站起来说，“就算他进来也不会跑到女更衣室来吧。”秦晴咬了咬下嘴唇说，很难说：“要不我们先躲躲？”
　　林维在更衣室里看了一圈说：“这地方除了衣柜之外没什么遮挡物，我们要躲到哪去？”林维的话音刚落，听见更衣室外有个男人的声音说：“能不能麻烦你到女更衣室里帮忙看看有没有人。”
　　林维以为不可能有人会帮这个忙，可他想错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回答：“你等一会，我进去看看。”
　　事出突然，秦晴也顾不得跟林维商量，拉着林维躲进了更衣室的墙角里，躲进去之前秦晴想顺手把帘子拉上，不过林维阻止了她。林维用极小的声音告诉秦晴，如果有人看见帘子拉上了，肯定知道这里面有人，秦晴会意的点点头。
　　（3）
　　秦晴和林维刚躲好，更衣室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更衣室的柜子响了一声，看样子她刚好是要进来拿衣服。墙角的空间不是很大，林维和秦晴只能紧挨在一起，秦晴本来低着头，可能是过于慌张抬了一下头刚好顶到了林维的下巴。林维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撞到下巴，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不过还是忍着没喊出来。
　　进来的女人可能也懒得仔细检查更衣室的每一个角落，关上衣柜走了出去。林维刚想松口气，听见秦晴说：“我的包忘在外面。”
　　林维刚想说别人不会注意这个包的，却听见刚才那个女人在门外说：“更衣室里还有没带走的东西，估计是有人没走。”秦晴急着想要把包拿回来，从林维身边即开往外面走，林维拉住秦晴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包钱，正准备弯腰把包拿起来，门又被人打开了，林维来不及弯腰直接一脚把秦晴的包踢到了对面的角落里，接着迅速跑回了秦晴藏身的角落。
　　刚才进来过的女人打开门，估计是什么都没看到，嘟囔着说：“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东西没被带走。”
　　更衣室的门又再次被关上了，林维和秦晴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交谈声。当林维听见那女人说了里面没人之后，他特别害怕那男的不顾礼仪道德冲进来，只要那男的朝角落里看一眼就会发现他和秦晴。不过还好，那男的并没有进来，林维和秦晴终于松了口气。
　　林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过紧张了，从刚才一直到现在总觉得心脏跳得特别厉害，现在他感觉情绪平静了不少，可还感觉胸口处隐约在跳动。他低头看到跟他贴的很近的秦晴，秦晴早就已经面红耳赤，白皙的脖子上还渗出了细小的汗珠。两个人靠的的这么近，别说是各自的呼吸，就算是体温也完全能感受得到。
　　在彼此尴尬到不行的时候，林维伸了伸胳膊说：“我看那男的差不多已经走了，你看、、、、、、”
　　秦晴低着头想挤出去，不过林维堵在外面，她反倒挤到了林维的怀里。林维看秦晴心急如焚的样子，双手举起来说：“我先出去，你再出去，这样就不会挤在一起。”秦晴很合作的点了点头，林维侧着身在，尽量不要摩擦到秦晴的身体从角落里挤了出来。
　　林维走到从窗帘的缝隙中看到门口的车已经开走了，转过身笑着对秦晴说，幸好这人还有点自尊心，没有继续等下去，否则我们还得躲上半天。林维看秦晴还低着头站在柜子旁边，提高音量叫了秦晴一声，秦晴这才恢复常态，走到另一边的角落捡起自己的包。
　　林维看到秦晴在察看自己的包，不好意思的说：“刚才我不是故意踢你的包。”
　　秦晴拍了拍包上的尘土说：“没事，反正里面也没什么的东西。”秦晴走到窗边确定那男的没在门外等着之后对林维说，“咱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林维一直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他知道一味的躲避并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今天秦晴躲过去了，明天万一那男的再来怎么办。往远处说，就算明天那男的不出现，以秦晴现在的工作性质，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多更复杂的情况，难道以后秦晴是继续躲在更衣室里？今天算他们走运，健身房里的人少，进来看的那女人也没仔细看，可谁又能指望好运气一直伴随身边。想了一路，林维都觉得，如果真想从根本上解决秦晴的问题，只能改变她现在的工作环境，谁能提供秦晴更好的工作环境，这是明摆着的事。
　　快到楼下的时候，林伟对秦晴说：“我觉得你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秦晴以为林维在为躲在更衣室的事生气，低着头说：“我知道让你跟我一块躲在更衣室不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维说，“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些事告诉张琪，她可以彻底的改变你的状况。”
　　“我凭的是什么啊？”秦晴抬头盯着林维时候，眼眶似乎有些湿润，林维没想到秦晴的反应这么大，叹了口气说：“我们是朋友，你又是给张琪工作，张琪应该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算了吧，张姐能给我工作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不想再奢求什么。”秦晴扭过头看着对面的楼房，她脸部的肌肉在收紧，嘴角有些颤抖。
　　林维之前其实已经感觉到了秦晴对张琪感情上的细微表变，这一点从秦晴对张琪的称呼上就能看的出来。刚认识的时候秦晴叫张琪“琪姐”，后来秦晴到张琪那工作之后，秦晴改口叫张琪“张姐”。在别人看来，这两个称呼都算得上亲切，也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只不过是一个叫名一个叫姓而已，不过林维知道并没有那么简单。刚来的时候秦晴和张琪的关系是住在一个屋子里的好姐们，并不存在利益所属关系，秦晴自然没有那么多顾忌。等秦晴选择到张琪那工作的时候，张琪成了秦晴的老板，就算张琪再怎么体谅下属，秦晴还是下意识的对张琪产生一种距离感。
　　如果只是工作上的关系产生了嫌隙也就算了，可张琪似乎在无意识中把在工作上对秦晴的态度带到了生活中。张琪经常带着屋里的所有人去玩，可能是觉得秦晴是在给她工作，也不管秦晴同不同意坚决不让秦晴去上班。或许张琪觉得让秦晴不上班，又给她发工资，是对秦晴的一种“照顾”，可在林维看来，秦晴其实厌恶这种“照顾”。或许这也是林维一直不愿意给张琪工作的原因，他知道如果两人之间产生了利益关系，那感情自然就会出现问题。
　　等情绪平复秦晴才转过脸对林维说：“今天的事能不能别跟张琪说？”
　　“可以。”林维说。
　　上楼的时候林维说：“我有个建议。”秦晴好奇的问：“什么建议？”
　　“这段时间我负责接你下班怎么样？”林维笑着说。
　　“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了？”秦晴说。
　　“那你是答应了？”林维问秦晴，秦晴没说话可能是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接受林维的好意。林维就当秦晴答应了，在开门之前他对秦晴说，不过你可别期待我开车去接你，毕竟我没有银色轿车。秦晴刚意识到林维话里的意思，林维早已经打开门跑进了自己屋里。
　　就这样林维每天下了班不是直接回住处，而是去接秦晴一块下班。起初秦晴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也就自然了许多。让林维觉得安心的是，上次把他们逼得躲进更衣室的男人没再出现，后来也没有再出现过这种情况。
　　有时候接了秦晴，他们并不直接回住处，会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去。第一次决定两人单独在外面吃饭还会秦晴主动提出来的，那天林维见到秦晴之后，秦晴告诉林维想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去。林维倒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只是现在张琪不在，家里只有朱红，这丫头每天都盯得秦晴很紧。最后两人决定对朱红撒谎，他们分别跟朱红打电话，林维告诉朱红自己晚上跟同事一块吃饭，秦晴告诉朱红她要加班。等两个人挂了电话，心里总觉得有些对不起朱红，可谁都没说什么。林维有时候总觉得他跟秦晴在寻找着刺激，这点从他们不惜跟朱红撒谎就可以看出来。
　　后来秦晴和林维下班之后就不仅仅去吃饭，还会一起去逛街或是看电影。当然在他们做这一切事情的之前，都会打电话给朱红，其实他们大可不必这样做，朱红的想法比他们想象中要简单，并没有对他俩频繁同时下班产生怀疑。可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觉得有必要打电话回去，似乎这样才能让各自的心里踏实一些。
　　周五晚上林维下了班准备接秦晴去逛街，经过一段时间的之后，他们每天有了固定的节目。因为周五是上班的最后一天，秦晴觉得应该用逛街来结束，至于周末晚上他们没有安排，毕竟休息的时候不能总往外跑。
　　林维刚走到健身房的大门口的时候，看到一辆银色轿车停在那，他还以为是之前那男的又来纠缠秦晴，走过去敲了敲车窗想要警告一下那男的。等车窗打开的时候，林维一下子愣住了，车里坐着的不是上次那男的而是倪蔻。
　　倪蔻可能也没料到林维回来，从车上下来说：“林维，你、、、、、、最近还好吗？”
　　（4）
　　“跟以前一样。”林维以为自己对倪蔻早就不存在感情了，可见了倪蔻之后心里还是有种无名的怒火。上次林维托倪蔻的福当了一回第三者，这种奇耻大辱换成谁也不会忘记。
　　倪蔻手指捏着手袋，眼睛不停的转换着角度，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她没话找话的说：“这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
　　林维知道倪蔻并不是想知道他最近的情况，随口说：“除了上班还能有什么事？”
　　倪蔻试着解释说：“林维，其实我们的问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林维冷哼一声说：“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给你的机会应该够多了。”
　　倪蔻说：“不如我们找地方好好谈谈。”林维面若寒霜的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林维，你别这样、、、、、、”张琪伸出手想要拉林维的胳膊，林维避开问：“你到这来干什么？”
　　倪蔻知道解释再多也没有用处，收起脸上凄楚的表情对林维说：“我有些事找张琪。”林维在心里冷笑着想，倪蔻果然不是专门来找他的，至于倪蔻是因为什么事找张琪，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林维说：“张琪没在这。”倪蔻可能是在门口等了很长时间也没见张琪出来，一直以为张琪还呆在里面，听林维这么说，质疑的问：“张琪今天没来？”
　　她不是没来，林维说：“她前段时间去英国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倪蔻支吾着说：“这个，这个、、、、、、”倪蔻当然不知道张琪去了英国，否则也不会跑到这来空等，可她又不能说实话，这样显得她就更加不知廉耻，都已经跟张琪决裂了还跑过来找张琪。
　　林维看到秦晴正朝大门这边走过来，对倪蔻说：“先走一步，我等的人出来了。”
　　倪蔻看林维要走，不知是处于内疚还是习惯对林维说：“以后有时间我们单独出来坐坐吧。”
　　“到时候再说吧。”林维厌烦的说。
　　秦晴从大门出来走到林维身边说：“等着急了吧，刚才我的衣服找不到了，找了半天才找着。”林维说：“我也是刚到。”
　　秦晴朝倪蔻看了一眼，刚想朝倪蔻点头的时候，倪蔻却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秦晴问林维：“我刚才看见你跟那女的在说话，还以为你们认识。”
　　林维不置可否的说：“曾经认识。”林维没有解释太多，他对秦晴说：“还是老规矩，先逛街后吃饭，再回家。”
　　秦晴笑了笑说：“没问题。”
　　秦晴的情绪不是特别高，逛了一会就说累了，两个人拎着买的东西找地方吃饭。林维不想走太远，就在带着秦晴到附近一家上海风味的餐馆吃饭。
　　点完了菜，秦晴低着头看着刚才逛街买的东西，装作无意的问：“对了，刚才你说跟那个女的‘曾经认识’是什么意思？”
　　林维正在研究这家餐馆的菜单，想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菜式，听了秦晴的话，放下菜单说：“从字面上说就是以前认识。”
　　“那就是认识的意思，难怪我刚才看你们很聊得来的样子。”话刚说完，秦晴自己都觉得不应该问，还好林维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
　　林维说：“你是从哪看出我们很聊得来？”
　　林维倒是问倒了秦晴，秦晴想了想说：“她一开始跟你聊得好好的，看见我来了就直接坐进了车里。”
　　林维知道秦晴肯定已经猜测过他跟倪蔻的关系，他笑着说：“她坐进车里不是因为你来了，而是因为我告诉她我等的人来了。”秦晴明知道林维只不过是在解释倪蔻为什么见她来了坐进车里，可心里总有种赢了的感觉。
　　秦晴想起她跟林维离开的时候，看到倪蔻坐在车里盯了她们很长时间，即便秦晴背对着倪蔻，还是可以感受到那种被人紧盯着的感觉。最让秦晴在意的是，当她转过身的时候，倪蔻立刻把车开走了，这个让秦晴不得不相信林维跟倪蔻之间肯定有过什么。
　　秦晴不是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更何况她现在其实又更重要的事想跟林维说，只不过她确实有些在意林维和倪蔻之间的事。林维看秦晴不说话，打破僵局说：“其实我们和倪蔻都认识。”
　　“倪蔻？”秦晴问。林维解释说：“倪蔻就是你今天看见的那个女的。”
　　秦晴点了点头，她总觉得应该到此为止，接下来该谈谈她想说的事，可心里总期待着林维继续说下去，最好是说的详细些。林维也确实没让秦晴失望，接着说，倪蔻先认识的张琪和朱红，后来我又跟倪蔻认识了，上一年的时候倪蔻跟我们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我们决定以后装作不认识她。
　　说到上一年的时候，林维都没想到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或许是他已经很长没想起过倪蔻了。秦晴张了张嘴，不过没有说话，林维以为她还在想倪蔻的事，问道：“你是不是想问什么？”
　　秦晴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想说这家餐馆的菜挺好吃的，要是早点吃到就好了。”
　　“早点晚点不都一样，”林维说，“反正餐馆就在这里。”
　　秦晴低着头吃着饭说：“还是有点晚了。”
　　以前跟林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秦晴的心情看起来还是不错的，今天好像有些心事重重。秦晴不是个话多的人，不管是在家里还是跟林维在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林维总觉得她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孩。林维觉得是因为自己隐瞒了跟倪蔻之间的事让秦晴不高兴，所以吃饭的时候讲了不少从魏明克那听来的笑话。不过从秦晴偶尔的笑容可以看出，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饭吃完了，林维要去结账的时候，秦晴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林维都已经站起来了，他对秦晴说：“好，等我结完帐回来。”秦晴点了点头，林维掏出钱包走到款台去结账。
　　林维结完帐回来问秦晴：“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来着？”秦晴想了想说：“没什么，我想说这顿饭应该我请的。”林维说：“昨天的晚饭不是你请的吗，今天本来就应该轮到我请，别纠结了，咱们回去吧。”
　　“嗯，好。”秦晴站起来，跟林维出了餐馆。
　　回住处的路上，林维好几次跟秦晴说这话，却发现秦晴人不见了，回头一看才发现秦晴落在了后面。林维以为秦晴是有点累，提议打车回去，不过秦晴执意想跟林维多走走。林维觉得秦晴的压力有些大，最近他经常能听见秦晴在晚上或是周末给客户打电话，却很少听到秦晴说自己的业绩有所起色。
　　“或许等张琪回来真应该跟把这事说说。”林维边走边想。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秦晴突然对林维说：“不如明天晚上我们去看场电影吧。”
　　“周末我们不都是呆在家里吗？”林维说。
　　秦晴说：“那我们就破例一回。”林维问她：“你就不怕朱红发现，到时候以她的脾气肯定又得对你进行严刑逼供。”
　　“没关系，咱们可以下午就出来，现在外面转一圈等着看晚上七点的电影。”秦晴计划的很周全，林维觉得反正周末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秦晴和林维正想着怎么混过朱红那一关的时候，正好在楼下遇到了朱红。朱红正要去买菜，看见他们一块回来了，指着两人说：“好啊——”朱红这一句“好啊”让秦晴和林维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林维刚想解释，朱红却指着秦晴手里的东西说：“好啊，你自己一个人去逛街也不叫上我。”
　　秦晴略微一愣说：“本来我想叫你的，怕你在看书就没打电话。”秦晴找的理由很恰当，朱红最近确实在为了补考看书。
　　（5）
　　朱红完全没有怀疑秦晴和林维，挥了挥手说：“别提看书了，现在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我决定考试的时候就听天由命了。”朱红对两人说，“你们都吃过饭了吧，那我就只买自己的了。”
　　秦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林维说：“你帮我拿上去，我陪朱红一块去吃饭。”朱红一听笑着说：“我正愁没人跟我一块吃饭。”林维看着跟朱红一块走远的秦晴，心想也难为她了一晚上连续吃两顿饭。
　　朱红说在家里看书不能集中精神，第二天一大早跑到学校去看书，到了中午还没回来。既然朱红不在家，林维和秦晴觉得晚点出门也没关系，一直等到五点才准备出门。
　　出门之前林维正在门口换鞋，朱红突然打开门走了进来，林维问她：“你不是在学校看书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朱红说了句“有本书忘了带”就跑进了屋里，林维生怕朱红看见已经梳妆整齐的秦晴之后会起疑心，仔细的听着屋里的声音。没过一会朱红从屋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回来的时候一样，林维刚想松口气，朱红在他身边停下说：“周末你背着个包去哪？”
　　林维随口说：“刚才有个同事说学校计算机教室出了点问题，我过去帮忙看看。”林维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猛抽过似的。
　　“你还真是忙。”朱红说完，打开门走了。
　　朱红刚走，林维看到秦晴顶着蓬乱的头发走进了客厅，看样子刚才她是故意搞乱了自己的头发，让朱红以为她在睡觉。林维叹了口气对秦晴说：“咱们没必要这样吧？”
　　秦晴明白林维的意思，但总觉得林维这话像是在给她什么暗示。秦晴用手指梳理着自己的头发说：“要不我把朱红叫回来跟咱们一块去？”
　　“算了吧，”林维说，“现在把她叫回来反而真像我们有什么似的。”
　　“好吧。”秦晴神色黯然的说，“你等我一会，我进屋里梳一下头发。”
　　与其说林维刚才的话像是在暗示秦晴，不如说是提醒了他自己。林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秦晴，心里却在想这段时间跟秦晴之间的事。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希望避免秦晴被骚扰才去接秦晴下班，可当秦晴主动提出要在外面吃饭或是逛街的时候，他没怎么想就答应了。林维想自己心里是不是已经潜意识的承认跟秦晴有某种关系，只是这种关系过于隐蔽，所以他才会下意识的躲着朱红。
　　每次林维在跟秦晴商量着以什么理由蒙混过关的时候，好像也没觉得哪个地方不对，特别是时间一长已经形成了习惯，如果不是今天朱红突然从学校回来，或许林维和秦晴都不会觉得这种习惯似乎有些不正常。
　　“我弄好了，咱们走吧。”秦晴走进客厅对林维说，林维看秦晴神色正常也就不再想下去，觉得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在家里呆的时间有些晚，加上朱红的“捣乱”，林维和秦晴的晚饭吃的很仓促。吃完了饭稍微呆了一会，两个人就走到电影院准备看电影。林维让秦晴在大厅里等着，他去排队买吃的和饮料，排队的人很多林维时常会看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秦晴，秦晴则是微笑着看着林维。
　　等了好一会，林维才从人群中挤出来，他从饮料递给秦晴说：“电影快开演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秦晴接过饮料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手里的饮料说：“林维，有件事、、、、、、”
　　林维看时间差不多了，对秦晴说：“进去再说。”
　　“好吧。”秦晴叹了口气，跟着林维走了进去。两个人进去的时间，电影刚开演，他们摸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林维本来想问秦晴刚才要跟他说什么，可看到周围的人都不说话心想还是看完电影再说。
　　在电影院里看电影有时候跟在节假日出门旅行的感觉有点像，人们可以很容易就感受到了其中的气氛，可是却难以享受到其中的乐趣。林维他们看得是部喜剧片，每到有笑点的时候周围的人总是会发出笑声，有时候林维并不想笑，不过听见别人笑也就跟着笑两声。有时候林维觉得这是一种悲哀，他觉得肯定会有人在走出电影院之后问自己，刚才你到底为什么笑。
　　林维听见秦晴跟他说了一句话，不过刚才他只顾着看电影并没听清楚，他侧过脸小声问秦晴：“你刚才说什么？”
　　秦晴没有看林维，眼睛看着前面说：“我说，我想回老家了。”
　　这次林维听的很清楚，不过他又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当他想再问一遍确认自己是否听错的时候，在电影院忽明忽暗的空间里，他看到了秦晴侧脸上的泪痕。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林维已经不再关心电影到底在演什么，只是偶尔能听见电影院里爆发的笑声。现在就算别人笑的再高亢再兴奋也跟他没半点关系，他不会再跟着别人笑，也实在笑不出来。林维好几次想从座位上站起来，拉着秦晴走到外面问个清楚，可这种冲动总是在他即将付诸行动的时候被他自己打消。
　　林维不得不去想秦晴突然想要回老家的理由，是因为工作、生活还是其他的原因。他把秦晴来这到现在发生的事来回想了好几遍，觉得秦晴跟屋里所有人相处的都很愉快，如果说真的有什么能够称得上是矛盾的地方，可能就是秦晴和张琪之间的关系。以前林维也意识到了秦晴似乎比较在意跟张琪之间的老板和员工关系，张琪在家的时候秦晴总是会表现的有些拘谨，这段时间张琪不在秦晴好像放松了不少。林维试着去理解秦晴，虽然秦晴是靠自己的能力工作并没过多依赖张琪，可张琪一向大包大揽的性格总会让秦晴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电影终于散场了，林维觉得这应该是他看过的最漫长的一部电影，在这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他把大半年的事都想了一遍。一走出电影院林维就迫不及待的问秦晴：“刚才你在电影院里说的是真的？”
　　走到林维身边的秦晴点头说：“嗯。”
　　林维说：“为什么突然要离开，难道说你在这里过得不好？”
　　“不是，你别误会。”秦晴说，“到这之后，我过得挺开心的。”
　　“那我就搞不懂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走？”林维挡住秦晴的路线，秦晴站住脚看着眼前的林维说：“当初我来这的时候觉得自己能多少改变自己现状，也希望能证明给家里人看我不是一无是处。”
　　“你做到了啊，”林维指了指秦晴说，“你看你现在有了稳定的工作，每个月的工资也不少，足够证明你的生活有了改变。”
　　“工作只是一方面。”秦晴说，“到这来让我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可能依靠自己的能力生活下去，你看我找份工作得依赖张琪，遇到麻烦得找你替我解决，我自己却总是那么软弱。”
　　（6）
　　林维劝秦晴说：“你不用把别人的帮助看的那么严重，我们都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秦晴绕过林维继续往前走了进步，转过身问林维：“那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什么？”
　　林维一时语塞，他怎么可能想得到秦晴能帮他什么，秦晴看林维回答不上来笑了一下说：“看吧，你也说不出来。”
　　林维说：“就算是朋友也不一定非得要求对方为自己做什么，你看朱红整天要求我们帮忙做这个，帮忙做那个不也没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吗？”秦晴倒退了几步说：“不一样的，我跟朱红不一样的。”
　　林维在心里捉摸着秦晴所说的“不一样”，他很想问秦晴是不是因为张琪的关系，如果真是因为张琪，她大可不在张琪那干了，换到别的公司去上班。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总是得心里想的话继续埋在心里，嘴上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林维也是这样，他到底还是没把想说的说出来。
　　“那你回到老家能干什么？”林维放弃劝秦晴，想要知道她之后的打算。
　　秦晴假装轻松的说：“我姐出钱帮我开了一家小店，我回去以后也能自己当个老板。”
　　“你真的决定了？”林维试着最后问一下。秦晴肯定的点点头说：“其实昨天我就想跟你说了，可是没说出口，你知道有些事对某些人是很难一下子说出来的。”
　　“我知道。”林维说，“那张琪那呢，你准备怎么办？”
　　秦晴简单的说：“等张琪回来，我就告诉她。”
　　“那好吧，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找我。”林维对秦晴说，秦晴摇了摇头说：“这次就让我自己来解决吧。”
　　秦晴问林维：“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连一点压力都承受不了？”林维摇了摇头说：“我从没这么想过。”秦晴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仰头看着夜空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家里的所有灯都被打开了，林维和秦晴开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张琪和朱红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堆得满地都是的袋子。林维没想到张琪这么快就回来了，心里总觉得有些失落，不过还是笑着对张琪说：“你今天回来也不说一声。”趁着林维转移张琪和朱红的注意力，秦晴走到朱红身边坐下。
　　张琪指着身边的袋子说：“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快过来看看。”
　　林维走到张琪身边坐下装作感兴趣的样子看着袋子里的东西，心里却在想还好张琪带回来的礼物分散了注意力，否则他和秦晴就不会这么轻松过关了。可是这种侥幸心里并没有持续多久，一想起秦晴要走了，他又觉得张琪回来的不是时候。
　　张琪对林维说：“我帮你带了一套西装回来，你等会我进屋里去拿。”
　　“你还帮我买了西装？”林维惊讶的说，张琪边往屋里走边说：“看着便宜就顺便买回来了，对了我也给朱红和秦晴买了套装。”张琪从屋里抱出一个盒子走到沙发前递给林维，林维打开看了看又把盒子盖上了，并没有表现出有多兴奋。
　　朱红讨好的问张琪：“琪姐，你这些东西肯定是托运回来的吧。”
　　“这个还真不知道，都是罗伯特给帮忙处理的。”张琪有些不舒服站起来说，这几天玩的有点累了，我先回屋里休息会。
　　张琪回屋里之后，林维看了看秦晴，秦晴也站起来走进屋里，朱红她正忙着摆弄张琪带回来的东西根本没注意到秦晴已经走开了。林维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张琪买给他的西装，耳朵却在仔细听着屋里的声音，他猜测今晚张琪屋里会有一番激烈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