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晴朗》赵家七月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
　　天台上，蓝天坐在角落里，歪着头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微风吹拂着她的头发，碎短的发丝随风飘扬，盖住了她的侧脸，看起来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切。
　　林雨一行人来到天台，林雨大声喊道：“蓝小天儿。”
　　蓝天闻声转过身来，入眼的是林雨那张漂亮的脸上带着不加修饰的开心笑容，这个笑容似乎有感染力，蓝天看着这个笑容，不自觉的就扬起了嘴角，朝着林雨微微一笑。蓝天的笑容很好看，是夜里的一盏灯光，可以让人心安。辛星第一次看到蓝天这样的笑，平时的蓝天要么不笑，要么是带着一副看破红尘，不着世俗的笑。辛星觉得这样的蓝天才是鲜活的，才显得不那么讨厌。
　　林雨快步走向蓝天，兴奋的说出了刚刚和韩墨哲发生的事情。
　　蓝天听完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刘倩影听着林雨说完之后，松了口气，心里想：“原来，小雨有喜欢的人了啊。”
　　辛星看着她们三个，心里一点点的往下沉，想着：“蓝天还是这么讨厌，还有这个刘倩影也一样。”
　　刘倩影感受到了辛星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辛星，她看到辛星眼里赤裸的恶意，眉头微微蹙起。刘倩影对人的情绪异常敏感，无论是喜欢的，还是厌恶的。所以当她看到辛星眼中带着对她和蓝天明显的恶意时，她觉得这个女孩子一定会改变她们现在的生活。
　　辛星正看着她们，刘倩影转过头来，她还未来得及掩盖眼中的恶意，就被一览无尽。她低下头，抹去眼中的恶意，换上了平时温婉的模样。
　　林雨看到刘倩影皱着眉看着辛星，开口道：“小影子，怎么了？”
　　刘倩影转过身说：“没什么？”
　　四个女孩子并排坐在一起，轻快的聊着天，就连辛星都忘记了，她其实是讨厌蓝天的，还有一点点讨厌刘倩影。呃…准确的说是三个人，蓝天只是安静的坐在旁边，听着她们嘻嘻哈哈的说着无关痛痒的话题，不好笑的东西，也能引起笑点极低的林雨的哈哈大笑。
　　这样的时光，对于她们来说真的是很美好。在过去了很多年，她们依旧会记得，当初的她们，穿着校服，坐在天台上，风拂过稚嫩的面庞，留下了一个个轻快的音符。她们说着简单的话，不用去管那些纷纷扰扰，只活在这一方小天地中，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血肉模糊的疼痛。

　　冬运会期间的晚自习，都是由各班自行组织的，蓝天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请假回家了。还未上楼，就听见楼上传来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蓝天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上楼去。妈妈坐在地上，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还残留着泪水；爸爸坐在沙发上，脸色潮红，手掌紧紧的握成拳头。地上是破碎的杯子和茶几。
　　蓝天看到这幅景象，已经习以为常了。从爸爸出狱回来，家里似乎每天就是这样的场景。总是争吵，总是哭泣。
　　田琼看到蓝天，擦了擦那张布满泪水的脸庞，强颜欢笑的对着蓝天说：“小天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蓝天没有回应田琼，只是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爸爸，然后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她没有发脾气，就连关房门都是轻轻的。这样的蓝天，让田琼和蓝海都觉得自责，但又都改变不了现状，他们对彼此有太多话要说，但每次都是说不了几句，就会变成争吵。让小时候没有家庭温暖的蓝天，在爸爸回来后，也没有感受到“家”的温暖。
　　蓝天进了房间之后，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入被子里，她想哭，可是哭不出来。她记得爸爸刚回家的时候，总是和妈妈吵架，但妈妈从来不让她看他们吵架。有一次，爸爸喝醉了，又回来和妈妈吵架，那次妈妈刚把她哄了睡着，没有锁房门，她听见激烈的争吵声，吓醒了之后拉开房门，看见自己的妈妈和爸爸厮打在一起，她“哇”的一声就哭了，爸爸听到哭声之后，很不耐烦的大吼一句：“不准哭！”
　　听到声音的妈妈赶紧放开了手，回过头来，看见已经被蓝海吼得呆住了的蓝天。田琼赶紧起来跑到蓝天身边，跟蓝天讲话，蓝天本来说话就晚，而且胆子又小，她害怕蓝天被吓坏了。蓝天也确实被吓坏了，从那以后，无论他们吵架有多激烈，蓝天都只会躲在被子里，一声不吭，也不会哭。
　　田琼看着关起来的房门，强笑着的脸也垮了下来，跌坐在地，肩膀下垂，轻轻啜泣，嘴里呢喃着：“对不起。”只是这句对不起究竟是跟蓝天说的还是她自己说的，就不得而知了。

　　学校里，林雨偷溜进韩墨哲的教室，看到韩墨哲在表演节目，温润的嗓音正唱着当下流行的歌曲。他放松的站在讲台上，看起来慵懒而迷人，林雨就站在角落里，从缝隙里看着这个帅气的男生，目光追随着他，嘴角带着笑意。
　　韩墨哲在林雨刚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了，探着头猫着身子偷溜进来。但是装作不知道，故意不看他，让她以为他不知道她进来了。一曲终了，掌声响起，他微微鞠了下躬，走下讲台。
　　林雨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紧张，她握紧拳头，紧闭着眼睛，为自己加油打气。韩墨哲走下来后，后面的同学接着上台表演，没有人注意到韩墨哲往角落方向走去。韩墨哲站在林雨的对面，看着面前的林雨闭着眼睛碎碎念叨：“林雨，不要害怕，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加油……”
　　听清林雨嘴里念的东西之后，韩墨哲是在憋不住了，笑出了声。听见声音的林雨睁开眼睛，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然后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歌唱完之后就在这儿了。”
　　“那你怎么不说话啊？”
　　“我看你挺认真的，就想说等你完成了再叫你啊？”
　　“……”
　　韩墨哲看着林雨又着急有羞涩的样子，心里就越愉快，就越想逗弄她。他俯下身子，贴近林雨的耳朵说：“别害羞了，我又不会介意。这里太吵了，我们去外面吧！”
　　当韩墨哲俯下来的时候，林雨的心跳越来越快了，人也越来越紧张了，所以在韩墨哲讲完话之后，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定住了。
　　韩墨哲看着她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又笑开了脸。然后伸出手，拉上了林雨的手，走了出去。直到外面的凉风吹了过来，林雨才像如梦初醒般，清醒了过来。
　　韩墨哲：“还以为你不会害羞呢？今天这么大胆的送水。”
　　“没有啊。那个时候我也很害怕，只是在心里。”
　　“呵…那你不怕老师啊？早恋可是不对的。”
　　林雨直视着韩墨哲，那双眸子似乎能够看到人的心底：“不怕。”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我觉得…你也不会怕。”
　　听完林雨说的话，韩墨哲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微微蹙起，凝视着林雨。林雨没有闪躲，与韩墨哲对视。韩墨哲逐渐放松下来，恢复了原本的笑容：“你还真的是特别啊。”
　　“不特别，怎么吸引你的注意。”林雨对于自己喜欢和喜欢自己的人的情绪也很敏感，但通常她只在乎自己喜欢的人的情绪。她知道韩墨哲并不像表面这样，永远带着温和的笑，对老师礼貌，对同学友好，韩墨哲像是一个雕塑，每做一个表情都像是被精细的雕刻出来的，并不是真的自己。
　　林雨看过韩墨哲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卸下伪装的表情，呈现的是一张冷漠得生人勿进的脸蛋，安静坐着，就像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就再无其他的东西，他将一切隔离在外，不允许别人走近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他也只需要他自己。

　　刘倩影走到阮明的桌子旁边，敲了敲桌子，阮明抬起头来，她伸手指了指外面。她的班级是大家都默认重点班，所以没有什么活动，大部分同学还沉浸在学习之中，一小部分溜到别的班级看电影或者是去其他班级看别的活动。
　　刘倩影站在走廊上，阮明走到她身边说：“怎么了？”
　　“今天的事，不好意思。”
　　“今天？今天什么事？”
　　说完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笑了笑。
　　阮明有些害羞的开口道：“刘倩影，那个…你知道林雨有喜欢的人了吗？”
　　刘倩影听到问话舔了下嘴唇说道：“恩，她…有喜欢的人了。”
　　阮明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说：“这样啊。”
　　刘倩影看着这样的阮明有些难过，轻轻说道：“林雨她…很漂亮，你喜欢她，也是因为漂亮吗？”
　　阮明抬起头来，赶紧说：“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她的笑容。今天她笑着走上来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她的眼睛里装着太阳。”
　　刘倩影吸了口气，没再回答。她转过身趴在栏杆上，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想：“太阳啊！那是够明亮的，太阳一出来，就连在晚上光彩夺人的月亮都失了颜色，更何况是渺小的星星呢？”
　　阮明说完之后，见刘倩影没有反应，用胳膊轻轻戳了下她，问：“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挺好的。”说完，朝着阮明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