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晴朗》赵家七月

23、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林雨整个暑假都是在外面玩，她不愿意在家待着，不愿意看到妈妈的欺瞒，所以基本都是早出晚归。林母想要跟她多说几句话，她总是很不耐烦的打断然后转身离去。
　　林雨穿着黑色的背心，牛仔热裤，黑色布鞋，跟着辛星她们一大群人在街边的小吃摊上，大声的聊着天，不顾旁边一眼的眼神，灿烂肆意。李明宇手不安分的一直往林雨肩膀上搭，林雨一肘子磕在他的胸口，凶巴巴的说道：“你在搭个试试！”李明宇看着真把林雨惹恼了，之后讨好的笑笑，然后安分的坐着林雨身边。
　　旁边的人看着李明宇，揶揄的笑着，大声起哄。辛星也笑，问：“李明宇，你看上林雨了。”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林雨点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接着点，点完之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辛星，那一眼带着警告。辛星却完全不在乎，接着说：“林雨可是有男朋友的，我们学校的校草，长得帅，会念书。”
　　李明宇变了变脸色，又痞痞的笑道：“我不帅吗？再说了，会读书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她的水平还能跟着人家去念高中吗？到时候还不是要来职校混的主。”
　　辛星调笑道：“也对，那我们去了，你可得罩着我们啊！”蔡林江搂着辛星的肩膀，看着辛星调侃李明宇。
　　“没问题。”
　　一个和李明宇同校的学弟笑着说：“辛姐，等你们来宇哥、江哥都毕业了，那还能罩着你们。”
　　李明宇一把拍在这个学弟头上：“呦呵，这是要篡位啊！怎么着？我还没毕业呢，就想接我的班了。”
　　“哎呦，宇哥，你轻点，我哪敢啊，你永远是老大，呵呵。”
　　“算你小子识相。”
　　他们闹着，林雨面无表情的抽着烟，一言不发，而旁边的人却不敢过多的去招惹她。林雨是从这个暑假开始，彻底融入他们的，以往只是偶尔的和他们聚一下。林雨长得漂亮，人又玩得开，没用多长时间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但林雨又和他们不同，她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只要不触及底线和原则，那大家就是好朋友，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可是当你触及她的底线和原则的时候，管你是谁，照揍不误。
　　有一次他们一群人街边喝酒，旁边又来了一群人，这一群人也是很嚣张，他们看见林雨长得漂亮就想过来占林雨便宜。但林雨的便宜可不是谁想占就可以占的，且不说李明宇护着她像护着块宝似的，就是林雨本人也不好惹。领头大哥过来，非逼着林雨跟他喝一杯，当时李明宇就不开心，要打起来，被林雨拦了下来，还笑着说：“不就是喝酒嘛，没问题。”可事情没完，那大哥得寸进尺的朝着林雨屁股上摸了去，林雨脸色一变，还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拿起酒瓶就吵着那个大哥头上砸了去。
　　顿时，两边的人都懵了，还是李明宇最先反应过来，抄起酒瓶就朝着这些人身上砸，骂道：“草你麻痹的，敢占我媳妇儿便宜。”另外一群人也不示弱，拿起东西来就打，嘴里也是骂骂咧咧的。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情，他们每打一个人都用尽自己戾气，场面很快失控，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旁边的人看着这些不要命的人抡着酒瓶、椅子朝着人身上砸，害怕出人命，赶紧报了警。
　　听见警报的声音所有人都一哄而散，落荒而逃。李明宇拽着林雨的手飞快的逃离事发现场，跑到离那里很远的地方才松开林雨的手，喘着粗气，紧张的看着旁边的林雨，问道：“你没事儿吧！”
　　林雨不自然的回答道：“有事的人是你吧。”
　　李明宇摸了摸流血的嘴角、颧骨还有额头，然后看了看林雨僵直的背影，笑得贱兮兮的凑到林雨脸庞说道：“林雨，你害怕了。”
　　林雨不服输的瞪着他：“谁害怕了！”
　　“哈哈，我害怕了行不行？不过你那一下这是给力，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滚！！！”然后快步走了。
　　“哎…你去哪儿啊？等等我。”
　　林雨停下脚步，“前面有个药店，我去买药。”说完就朝着哪儿走了，李明宇摸着受伤的地方笑得像个傻逼。
　　经过这个一事情后，周边的人都知道林雨不好惹。而李明宇则时不时的调戏一下林雨。
　　韩墨哲站在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吞云吐雾的林雨，在他心里，林雨霸道而单纯的存在，而不是现在那样，面无表情，满带戾气。这样的林雨陌生到让他不敢认。
　　韩姐姐看见韩墨哲一动不动盯着远处不动，有些奇怪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没什么，看到一个同学而已。”
　　“要过去打招呼吗？”
　　“不用了，走吧！”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姐，你先去农贸市场吧，我还是去打个招呼吧！完了之后我直接去那里找你。”
　　“恩，那你小心一点。”
　　“好。”说完便朝着林雨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林雨背后，皱着眉没有看她，他不知道当初那个扬着明媚笑容的姑娘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是韩墨哲自己却没有想过，当初既然没有将林雨算入自己的未来，那为什么要答应她，或者说，当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有意无意的将林雨隔离在外的话，林雨可能也不会这样。韩墨哲看着林雨的模样只觉得无法接受，却没有深思过她为什么变成这样。
　　辛星在韩墨哲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但她没有提醒林雨，她想看看说过喜欢的两个人在这样的场景下会如何发展，她很期待。可是韩墨哲只是在离林雨不远的地方安静的看着她，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辛星歪着嘴角，翻了个白眼，然后笑着对林雨说：“林雨，韩墨哲…”
　　听到韩墨哲的名字，林雨死死的盯着辛星，怕她的那张嘴再说出些什么自己无法忍受的事情。林雨对辛星的感情很复杂，她无法把辛星置于真正的好朋友，但是她自己又无法制止自己跟辛星一块玩。她不知道辛星在想些什么，就像是没有在乎的东西，对着自己说话，永远带刺，也永远一针见血。辛星知道林雨害怕什么，每次对着林雨说话都毫不在乎的将林雨害怕的堂而皇之的曝光在阳光之下，让林雨无所遁形。可偏偏辛星又懂得适可而止，在林雨暴怒之前闭嘴。面对这样的辛星，林雨不是讨厌，而是害怕。
　　看着这样的林雨，辛星觉得好笑极了，明明已经在往黑处走了，可偏偏还觉得自己跟我不是一类人，是还想着回去把妆擦了，换上奇丑却干净的校服，就可以当做黑的东西不存在吗？林雨你本来就和我这样的是一路人，和蓝天她们那样的才是不同的，所以你认命吧！你回不去在学校那样单纯美好的时候了。辛星哼笑了一声，轻飘飘的说了句：“在你后边。”
　　林雨听到这句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凳子也哐当的倒了下去，这样的动静让正跟其他人聊天的李明宇转过头来，他扬起担心的看着林雨道：“林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看着李明宇担心林雨的样子，辛星看着李明宇，温柔的说：“她没事，我只是告诉她，她男朋友在她后边而已。”
　　李明宇转过头看向后边的那个男生，他听过很多次关于这个男生的事情，从辛星嘴里…林雨嘴里，可他从来没见他，现在看去果然很帅。李明宇站起身走向韩墨哲：“你是林雨男朋友？”
　　韩墨哲看着面前这个张扬痞帅的男生，个子比自己还高一点，五官周正透着狠意，眉眼间已经开始有成年人的稳重，穿着却又是少年人的打扮，里面一件黑子背心，一件短袖的格子衬衫，宽松的破洞牛仔裤，一双黑布鞋。这样的男生站在他的面前，让他有些压迫感。他越过李明宇看向林雨，那个单薄的女孩背对着她站着，迟迟不肯转过身来，韩墨哲想，不转过来也好，这样就不会看到她的眼睛了，他咽了口口水答道：“现在不是了。”
　　林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擦脸的的手停下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现在不是了”这五个字。而李明宇也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他赶紧转过头看向林雨，林雨的背僵直着，仿佛一个雕像，一动不动。而辛星闭上了嘲笑林雨的嘴巴，有些惊讶的看着韩墨哲，她想过韩墨哲会不要林雨，但那个预计时间是在他中考过后，而不是现在。
　　林雨反应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她脸上的妆容没有完全擦掉，显得异常狼狈。韩墨哲看到这样的林雨，微微皱了皱眉。李明宇看到皱眉的韩墨哲，脑子一上火就朝他的脸挥去。旁边坐着的人看到他们的宇哥打人，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卷起袖子就要去帮忙。辛星抬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慢悠悠的说道：“坐下！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这些小弟看看李明宇，可人家盯着韩墨哲，压根就没空理他们。他们又看看坐在辛星旁边的蔡林江，他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蔡林江扫了他们一眼说：“听你们辛姐的。”
　　林雨像是感觉不到周围的情况，明明是三伏天的温度，但她却觉得自己从脚心到头发丝都是冷的，她走到韩墨哲身边，开口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刚刚离得有些远，我没听清。”
　　韩墨哲看着林雨没有焦点的瞳孔，心底有些慌。李明宇看着像是个木偶娃娃没有半点生气的林雨，心一下子就慌了，他将手搭在林雨的肩膀上，轻轻的唤道：“林雨。”可林雨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是看着韩墨哲。
　　韩墨哲稳了稳心，直直的看着林雨，沙哑着嗓子说：“现在开始你不是我女朋友了。”
　　所有人都觉得林雨会声嘶力竭的问，可她只是保持正常的音量，像是聊天一样的问：“为什么呀？是不喜欢我化妆和抽烟吗？那以后不弄就可以了呀。”
　　看着镇静的林雨，韩墨哲不知道为什么打心里害怕，但是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就没有后退的机会了，“不是，要中考了，我不需要有不确定因素的存在。”
　　“那你为什么要说喜欢我，还要跟我在一起？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不确定因素呢？”
　　“……”
　　“算了，你走吧！”
　　韩墨哲爬起来看了眼林雨就要离开，李明宇却开口道：“我喜欢林雨，当我说出这句时我想过和她的以后，你呢？你在说喜欢的时候你想过吗？也许你想过，但是你把她排除在外了，对吗？”
　　听着李明宇的话，韩墨哲的脸上越来越难看，他说的是事实。林雨看着变了脸色的韩墨哲，也懂了。其实林雨远比韩墨哲想象中还要了解他，在刚进学校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他了，她是做了足够多的准备才去表白的，可是现在……林雨自嘲的弯了弯嘴角。
　　韩墨哲看了他们一眼，向前走去了，没有再回头看林雨一眼。林雨蹲在地上，看着韩墨哲走远。她平静的诡异，也平静的害怕。李明宇皱着眉头：“林雨。”
　　林雨像是没听见一样，站起身来朝着辛星走去，辛星看着这样的林雨，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却丝毫不感到害怕。蔡林江看着这样不对劲的林雨走过来，想要拦着她，辛星开口道：“没事，你不用管。”
　　林雨看着辛星：“你知道他会离开我？”
　　“知道啊！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了。”瞟了眼林雨接着道：“你自己看不出来，能怪谁。”
　　林雨哼笑了声，提起桌子上的酒瓶就朝着辛星砸了下去，辛星没有躲，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然后扑向林雨，两个人便扭打了起来，女孩子打架，丝毫没有章法可言，她们像是彼此的仇人一样，扯头发，挠对方的脸。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子，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离她们最近的蔡林江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看着旁边看热闹的小弟，怒吼了句：“看屁啊！赶紧把她们分开。”
　　两个人撕扯着彼此不放手，蔡林江和李明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分开她们。两个人都没有好到哪去，辛星刚开始的时候就被砸破了脑袋，血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但她丝毫没有疼的表情，头发乱七八糟的耷拉着，淡定的斜睨着林雨。林雨也没好到哪去，脸上、脖子上、手臂上都是指甲抓痕，披着李明宇的衬衫更显狼狈，愤怒的看着辛星，巴不得弄死她。
　　辛星：“别那么看着我，又不是我让他离开你的，林雨，怎么样？被抛弃的感觉如何？”
　　林雨原本很生气，但听到这些话，反而镇静了下来，一改怒气冲冲的表情，面无表情的对着辛星说：“其实你没变，还是那个跟在我后面说‘林雨，我想跟你做朋友的那个小姑娘’辛星，我真是太高估你了，我告诉你，我——不会变成你这样，走看着吧！还有，想置身事外的看戏？没门！”
　　原本淡定的辛星听完之后面无表情，两个男生看着也无从下手，蔡林江看着辛星满脸的血，只好朝着李明宇打了个招呼，带着辛星走了。
　　李明宇也带着林雨朝自己家走去。
　　韩墨哲走在路上，脑子完全放空，他想以后可能都不会在和那个阳光般的女孩有牵扯了，这样挺好的，他的生活不是谈情说爱，而是奋力向上，带着姐姐、父母离开这个地方。他抬起头刺眼的阳光刺到眼睛，一滴泪滑落，但是却被忽略的彻底。
　　来到姐姐买蘑菇的地方，打了声招呼，姐姐看向他说：“来了。”
　　“恩。”
　　“哎？嘴角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过来我看看。”
　　韩墨哲偏了下头：“没事，闹着玩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