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晴朗》赵家七月

10、第 10 章 第十章

　　第十章
　　林雨的眼睛一直往辛星的座位上看，原本辛星是坐在她们前面的，后来调换了座位之后，辛星就坐在她们的左前方位置了。蓝天看着林雨一直在往辛星座位上看，低下头用本子写了句话递给了林雨。
　　林雨看了下本子上“你干嘛呢？”
　　“我看辛星呢？”
　　“？？？”
　　“下课跟你说。”
　　下了课后，林雨将昨天晚上回家路上哥哥跟她说的话讲给了蓝天听，蓝天微微皱着眉说：“那你要去找一下她吗？”
　　“我就是这样打算的。这样，我去找她，反正下节课是自习课，你帮我打个掩护。”
　　蓝天点了下头。
　　“恩，那我走了。”
　　林雨就朝着外面走去，蓝天看着林雨的背影消失之后才转过头来。蓝天对于辛星没来上课其实没多大感觉，对于她而言，辛星在她的生活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蓝天和林雨有一点很相像，就是衡量一个人算不算自己的朋友是以时间为标准的。她和辛星认识的时间不算长，所以她不会为辛星担心。
　　而蓝天和林雨不同的地方在于，林雨很容易和别人成为朋友，即使只是点头之交，林雨也会去关心别人，但蓝天不是，蓝天对于与自己无关的人，她绝对不会去问候别人，也不会去关心别人。所以蓝天看起来很冷漠，出来林雨和刘倩影外，就没什么朋友了。但是只有和蓝天亲近的人才会知道，蓝天并不是冷漠，而是淡漠，这跟蓝天的成长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林雨在学校里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她。林雨想了想才发现，原来从来都是辛星主动来找她，跟在她身边，像条小尾巴似的。有什么事都是她主动来告诉自己，需要帮忙她也会第一时间出现，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关心过她，也没有了解过她。
　　林雨和蓝天、刘倩影从小一起长大，久而久之，林雨就认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只有她们两个。除此之外，就很少再用心去交其他朋友。小学的时候太小，不懂这些，毕业之后，可能很快就会忘记曾经出现在我们生命中的人。可现在不同了，她们都在长大，记忆线也在变长，所以就会很长时间的记得出现在生命里的人，认识的时间也会慢慢积累，然后依据时间成为很久的朋友。
　　林雨低着头朝田径场走去，她记得那里有一条僻静的小路，那里是“坏学生”的集聚点。到了那里，有不少逃课的同学，小小的年纪，却学着大人的样子吞云吐雾。林雨看到最里面的辛星，她也一样，手里夹着一根烟，嘴里轻轻吐出烟雾。那张带着婴儿肥总是笑着的脸上不知道何时被冷漠所取代。
　　林雨朝着她走过去，站到了她的面前，辛星放空的眼神对着林雨找到了焦点。辛星低下头玩着手里的烟说道：“林雨，有事吗？”
　　林雨皱着眉，一副想不通的样子说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人嘛，都是会变的。”
　　“辛星！”
　　辛星抬起头来，注视着林雨的眼睛说：“林雨，你现在是来拯救我的吗？别逗了，你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我这不叫变坏，也许我本身就是这样的，但是以前却没有发现。人和人本来就是不同，没必要一定要活成教科书的样子，你说是吧！”
　　“所以你喜欢这样的自己？”
　　“这样有什么不好？”
　　“你说的对，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自己舒服就好。可是辛星，在你选择自己爱的生活方式的时候，不要把自己快乐建造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那又怎么样？”
　　蓝天深吸了一口气说：“不怎么样……”
　　“谁是辛星？”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听到声音的人都往声源处看去，来的是一个像天使的男生，没错，天使。当周围的人看到这个男生的时候，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是“天使”。皮肤带着病态的苍白，不似蓝天那样，蓝天也属于皮肤特别白的那类，可是蓝天的白很健康。眼睛很大，瞳孔带着一点点茶色，微长的头发盖到眼睑上面。嘴唇轻轻的抿着，下巴有些尖。好像也不怕冷的只在毛衣外面穿了件校服。
　　辛星皱了下眉，走到说话这个男生的面前说：“我是。有事儿？”
　　温水凉上下看了辛星一眼，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女生道：“是她吗？”
　　这时大家才发现，原来来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瘦弱娇小的女孩子，只是她太过弱小，让人忽视了她的存在。那个女孩子探出了头，手紧紧的捏住温水凉的衣角，轻轻的点了下头。
　　辛星看着这个战战兢兢的女孩，想起来了，是冬运会的时候自己打过的那个女孩。眉眼间和说话的男生有些相似，只是皮肤更加的白，快接近透明了，模样没有男生长得好看，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很瘦弱，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下的模样。
　　温水凉听见辛星的话说完之后，眉头紧蹙，原本就冷冽的模样好像又降温了，可以把人冻起来的那种。辛星站在他面前，一股寒意从心而起，牙齿都开始打颤。辛星硬把那股寒意压下，仍旧挂着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温水凉抬起手揪住辛星的头发，拳头往她的脸上打去。这个举动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打上去之后，辛星不示弱的抬起脚往温水凉的身上踢去。温水凉虽然个子不高，但始终是个男生，力量有些悬殊。林雨赶紧跑了过来，拉住了温水凉，说：“是不是男人，居然打女孩子。”
　　温水凉没有理林雨，而是接着和辛星打了起来。林雨实在不敢相信，那个带着戾气的女孩真的是辛星。可是现在没有时间让她想那么多，即使辛星不服输，男孩子的力气始终是大的，辛星跌倒在地，快没有力气还击了，林雨也不再管到底是谁的错，她扯住温水凉后背的衣领，将他拉倒在地，辛星看他往后仰倒，一下子扑在他的身上，挠了他两爪子。
　　温水柔看见哥哥躺在地上，被抓的地方渗出血丝，也站不住了，连忙跑了过来，拉着辛星，哭的满脸泪痕的说：“放开，不要打了。”但她的声音太小，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中根本没人听得见。旁边的人不来劝架，也不出手，就只是冷漠的看着热闹，偶尔还起哄两声。
　　林雨也急了，她把温水凉拉下来不是为了让辛星更好地揍他，而是要拉开他们。林雨大喝道：“辛星，还不住手。”
　　打急眼的辛星根本没有反应，温水凉也没有妥协，三个人在一起混战，忘记了温水柔在旁边推着辛星，林雨一个用力，辛星没有站稳，温水凉也还在对着辛星不依不挠的拉扯着，就在这一瞬间，辛星向侧边倒去，温水柔也没有蹲稳，辛星压在了温水柔的身上，温水柔一声短促，没了声息。
　　这下子旁边的人都愣住了，从辛星的腰间下面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刚下过的雪被踩成了黑色，鲜红的血液流淌在黑色的泥雪上面，刺痛了温水凉的眼睛，也给周围的人带来了视觉上的冲击。温水凉一把掀开还压在温水柔身上的辛星，温水凉侧扑在地，左脸擦在了地上，左边脑袋被地上坚硬的石头刺了进去，血流如注。
　　温水凉红了眼，赶紧将温水柔抱在怀里，温水柔抓住他的衣领轻轻的说：“不要打架。”
　　温水凉红着眼睛哽咽着说：“好，不打架。”
　　“哥哥，疼。”
　　“乖，我们去医院啊。”
　　当看到温水凉将温水柔抱起来，不知道人群中谁大喊了一声，快去叫老师啊。这个时候，他们都害怕了，平时他们也会打架，但是从来没有过流血事件，所以看到温水柔伤成这样，大家都慌了。
　　辛星看着流血的温水柔还呆愣的坐在地上，林雨先回过神来说：“快，送医院。”说着还要过来帮忙。温水凉抬起头来，用不带温度的声音平静的说道：“不用。还有如果她有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林雨从未听过如此冰凉的声音，仿佛置身于冰窖中，冷得直叫人发颤。
　　老师很快来了，看着一脸血的温水柔也吓得不轻，赶紧接过温水柔，但是温水凉紧紧抱住，就是不放手，此时的温水柔已经陷入昏迷。老师拧不过温水凉，只好说：“那你好好抱着她，我们马上开车送她去医院。”
　　学校里的医务室只有一些感冒药而已，所以帮不了现在的温水柔，只能赶紧送去医院。老师开着自己的车往医院驶去，还好学校离医院的路程并不是很远，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医生要接过温水柔，可是温水凉还是紧紧的抱住她不放手，老师赶紧叫了声说：“温水凉同学，你赶紧把你妹妹给医生。”
　　温水凉听见声音才赶紧吧温水柔交给了医生，然后颓然的坐在地上。老师看到这个情况皱着眉，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担心，你妹妹会没事的。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爸妈，他们待会儿就来了。”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反应，老师也只是叹了口气，便站起身来，安静的等待着。
　　林雨走到辛星身边，声音沙哑的说：“我们要去医院吗？”
　　辛星摇了摇头。
　　杨老师严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雨，辛星你们俩跟我到办公室来。”
　　林雨拉起辛星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