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而深》德意

2、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沈爱媛离家出走当天。
　　她的表姐——金妍家。
　　当金妍开车看到空空的沈爱媛卧室，看到衣柜门被打开，看到她抽屉里的钱包都没有了的时候。金妍感到脑袋一阵阵眩晕，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她立刻给自己的老公和大哥打了电话。
　　过了好久，门突然开了。匆匆进来两位西装革履的面容姣好，散发着暖男气场的男子。体态健硕的是金妍的丈夫肖优，另一个体态略显瘦弱，但是拥有一双好看的大眼睛，面貌和有几分相似的是金妍的亲哥哥金源。两人神色紧张，快步走近金妍。
　　刚才还在沙发上感到惊恐、害怕的金妍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满脸梨花带雨地冲进了肖优的怀抱，但扭头看到死人脸的大哥，全身又是一阵发麻。冲着他哥小心地说道“对不起，大哥！我没看住媛媛，她一个人跑出去了……老公怎么办？我把妹妹弄丢了，我太笨了，事先竟然没有察觉……”扭头在肖优的怀里哭了起来。肖优慢慢移到沙发上，在一旁安抚。
　　金源松了松领带，也坐到沙发上。开口道：“你慢慢说是什么情况。刚才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到底什么情况？她的情绪不是一直都稳定下来了吗？怎么会突然离家出走？卧室你找了没有？就没留下什么东西？”金妍在肖优的怀里被他哄着，又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听到大哥发问又把她从药店回来之后的事情讲了一遍。“衣服少了一些，她的背包、钱包都没了，应该都带走了。手机关机，□□啊，微信都是离线。发了短信也还没回，估计是没开机。”金妍向他哥说到。“我再找找。噢！对了，要是爸妈来电话问，你知道该怎么说吧！”金妍点了点头。金源起身向楼上卧室走去。

　　沈爱媛自小父母就因车祸过世，被她舅舅，也就是金源金妍的父亲接到金家后一直当做自己的第三个孩子抚养，一家人感情很好，不知道内情的外人一直以为金家三个孩子。
　　金源金妍兄妹一直把沈爱媛照顾得很好。沈爱媛自己都觉得表哥表姐对自己的照顾已经不能用“很好”来形容了，“特别好”也欠缺：自己的父母自小离开了自己，但是一直不缺少亲情。舅舅舅妈宠着，表哥表姐惯着。特别是表哥表姐简直到“妹妹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沈爱媛打小就记得从刚到金家的一年，每次玩过家家都是自己，表姐表哥都是演自己的“爸爸妈妈”，自己永远“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愿望都是不成功的。特别是自己的表姐沉溺在其中不能自拔。
　　后来，沈爱媛上了小学。学校组织春游，因为途中下起了大雨，沈爱媛感冒发烧好几天。金妍特别不放心，死磨硬泡般的愣是让她妈也给自己请病假在家照顾沈爱媛，直到康复。而他的表哥则背地里偷偷假传圣旨给金父的秘书让他举报学校春游组织不力造成后果严重，结果事发之后气得金父关了金源小黑屋好几天，也没上学。这么一闹，沈爱媛还怎么在学校待下去。结果沈爱媛病好当天想要回去上学当天，发现自己的哥哥姐姐也都在家，而且不知内情的自己就稀里糊涂的被转学了。
　　转眼到中学的时候，沈爱媛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像其他进入到青春期的孩子们一样，她开始受到一些男生送的示爱的小礼物或情书。一开始沈爱媛很惊讶，也比较害羞，跟有一点害怕。想到自己从小被表哥表姐一路罩到现在，生怕要是自己同意交往的男生不符合两位大神的意思，就活生生被抽筋拆骨了。可是金妍在知道后的态度倒是令沈爱媛出乎意料。金妍抱着一颗八卦的心，看着表妹的情书和礼物，然后去打听这些男生的样貌，家世等情况，比自己的什么事都有精神。兢兢业业的给表妹挑男朋友。
　　没过多久沈爱媛就受不了她表姐这样，给了表姐大大的卫生眼。“你这是还想包办婚姻吗？你这么做就是我愿意交往了，人家也不愿意了！早就被你吓跑了！”“这怎么了？这点小困难都受不住，凭什么想和你谈恋爱。你表姐我保证做好实现事先功课，让你满意！你以为我很闲？我快高考了好不好！再说我也是那冤沉海底，被遭流放的哥哥一个翻案的机会！”沈爱媛语塞，但又是一个白眼，留下金妍继续做挑妹婿的工作。
　　是的，金源被送到国外这件事情自己也有责任的。随着三人逐渐长大，金源对沈爱媛的宠爱已经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一开始金家父母并没有注意，还很高兴三人的感情能够这么好。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也都一笑而过。但毕竟三人成虎，父母也看着不对，后来班主任也打来电话提醒金父金母，“好好一颗苗子，不要让早恋耽误了。”
　　于是为了早早将这段所谓的兄妹恋情扼杀在摇篮里，但担心伤害孩子们的心和兄妹三人之间的感情，金父匆匆打着培养金家接班人的名义，将金源送到国外念书。后来还是金妍无意听到父母谈话得知了真相。
　　“爸！妈！你们也太搞笑了吧！这点风言风语就让你们动摇了！爸！你可是MG商业的老大啊！”转眼间怒不可遏的金妍没敲门，就已经冲进屋内。金父金母先是一愣，然后金母反应过来，把她拉进屋内，关上门。“你小点声，我的活祖宗！你说你这样像谁？坐着！你爸和我把你哥送出国我们就后悔了……”“那你们还……”
　　金父说道：“以防万一！你哥打小的性格就是那样，执拗！这对他以后不好。倒不如出去换个环境！另外他迟早是要接班的！现在出去也比大学出去要好很多……”“可是哥一个人在国外多孤单啊！”“他会明白的，你不要和媛媛说，这孩子自小就敏感，性格和你姑一模一样，你不要让她知道，省得她多想”……

　　金源从中学到大学都是在国外念的。毕业之后就进了自家的公司MG的海外拓展部，一年也就是出差，满地球的飞。但是随着时间的飞逝，金源并没有减轻“妹控综合征”，也没有出现金母担心的问题，一直和金妍担任沈爱媛“监护人”的职责。再后来金父退休，将公司交给金源之后就带着金母满世界转悠去了。
　　今天他这是刚从外边谈完合作回来。车子刚到公司门口，就发现肖优风风火火地出来，一把又把他塞回了车里，自己也在他旁边坐下。金源不由得眉头一皱，视线和肖优对上，肖优满脸着急：“哥，媛媛不见了……”

　　金源走到二楼，推开沈爱媛卧室的门。屋子里格调清新，温暖，但是透着一股悲伤。屋子没有过多的凌乱，看得出来这次的出走已经是早有准备。金源没有目的来回翻屋子里的东西。哪怕媛媛给留下一张字条也行啊！可是没有！看来是很决绝的样子。
　　金源找到最后已经无力地坐在卧室的床上，忽然感觉被子下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iPad。金源打开后，看到屏幕上显示还未来得及关掉的网页，突然起身，拉开衣柜里的抽屉，护照不见了！金源心头一颤，没有了MG当家那种从容，淡定，和与生俱来的优雅，怒不可遏的喊了一声“混蛋！”
　　从未有的恐惧感，莫名的从心底散发出的不好的感觉就像外边窗外隆冬的北风，利刀般扯去他的衣服，划去的骨肉，直逼心脏。
　　“哥，你怎么了？”金妍和肖优听到楼上传来的喊声马上跑了上来。
　　金源没有理他们疑惑的表情，把iPad给他们看。自己急迫地往外边走边说：“我们马上去机场！”
　　当金妍和肖优看到屏幕上显示机票预订页面上显示“北京——苏黎世”字样的时候明白了，立马就跟上了金源。
　　路上，车子一路奔驰，连闯红灯。车内所有人都不说话，车内大气压已经低的不能再低，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担心。
　　由于路上堵车，三人到机场的时候还是晚了。当服务台小姐客气的说到飞机已经起飞的时候，金源呆呆地愣在原地，金妍被肖优抱在怀里大哭。
　　这时候，三人的手机同时响了。来自沈爱媛的短信。
　　“哥，对不起！当你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肯定是知道我已经走了。你别生气，不要担心我。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都想明白了，感情这件事你们是插不上手的，还是要靠我自己。所以千万不要因为担心我而打乱你的生活。我已经欠你太多了。哥你对我的好媛媛永远铭记于心（づ￣3￣）づ╭～爱你呦！赶快给我找一个嫂子吧！”
　　“姐，是不是吓到你了！回到家看到我不在了你肯定是吓坏了！对不起！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你肯定告诉表哥了，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现在肯定扳着一张死人脸。你一定要帮我好好劝劝他！这段时间真的麻烦姐了！我也想明白了，姐！真的！我现在特别的轻松，特别的明白我想要什么！不用担心我的身体，那些补药你别浪费自己喝了吧，最近你肯定是累坏了。谢谢姐。我现在只想对自己的感情有一个了结。所以我出去一下。别担心我，不需要担心我，真的，姐，好好和学长过吧！(づ￣ 3￣)づ”
　　“学长，真的很抱歉！你的宝贝心肝又被我吓到一次。很感谢你将我作为亲人的包容，包容我姐姐因为对我的爱，对我的照顾而在有一些时候忽视你。谢谢啊！我会一直祝福你们的！”
　　“这是……”看完短信金妍不明白。“这应该是定时发送的。”
　　“啪！”金源把手机一摔。周围人的目光瞬间往这看。
　　“哥……”
　　“我需要最近去往苏黎世的票”金源准备就要在订票。
　　“哥，我也要去！”金妍也过来。
　　“你们别冲动！我们好好商量……”
　　“不用了，一会回家我收拾收拾就去找她。公司的事你负责。妍妍你先不用去，好吧，乖乖地先和肖优先回去。”
　　“哥……”金妍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打断。
　　“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金源脸一沉。那是是没有商量余地的表情。

　　十多天后。瑞士·日内瓦，当地一家大型医院，ICU病房。
　　床上躺着的病人身上被插满的各种监测生命体征的、补充营养的管子。脑袋上缠着很多纱布。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规律的“滴答”和微弱的呼吸声音。
　　定时，门会被轻轻打开，会有护士进来记录数据，更换药品。
　　病房外的走廊里，一个男人隔着观测的大玻璃窗直直地望着床上的病人。他是金源。
　　这十多天可以说是金源最黑暗，最不知所措和最无助的日子。
　　一下飞机，金源就开始一个人寻找沈爱媛。每一条马路，每一处景点他都翻过了。就连警局他都报备过了，每天都去询问一下。
　　那天他正在街上找的时候，接到了肖优的电话。
　　“肖优，是媛媛回去了吗？”
　　“不是，是……”
　　“要是公司的事情，我回去再说，你先暂时抗一抗。”
　　“也不是，是……是……那个，哥，是……”
　　“是什么，你到说啊！”
　　“哥，你做好心理准备”肖优心里当然清楚媛媛在金源心中的重要性，也知道金源的“妹控”是多么的严重。
　　“说！”金源显然已经开始烦躁。
　　“刚才接到瑞士使馆的工作人员的电话，说……说媛媛在马特洪峰跳崖自杀，但、但、但是已经在当地医院进行治疗，你放心……”
　　“嗡……”金源脑子一下子就感觉要炸开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哥，金源哥，你有在听吗？喂？喂？哥，金源哥？”
　　没有盲音，没有说话，电话没有被挂，只有金源粗粗的喘气声音。
　　过了好一会，金源从刚才的消息中缓过来。
　　“肖优，你把使馆工作人员的电话给我，还有媛媛医院的地址也发给我，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好的！哥，那我们是不是要过去啊！你一个人，行吗？”
　　“你们都好好在家，我可以的。噢，对了！不要告诉妍妍！”
　　“知道了，好的！我马上办！”
　　……
　　由于病情严重，在金源赶到的当天，沈爱媛就被转送到了日内瓦。然后金源就看着自己最心疼的表妹一次又一次的被推到手术室，自己一次又一次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直到现在，已经又过去一个多星期了，沈爱媛还是处在昏迷状态，没有醒过来。金源就守在病房外，一步也没有离开。
　　“Mr Kim,you must go to rest,you've been standing here many days, the nurse told me that you have been three days without rest! As a doctor,your body will be worse!”在查完房之后，主治医生duily走出病房，看到下颚胡渣遍布，满脸疲惫的金源，好心的嘱咐道。“I'm not happy to see you also live in our hospital!”
　　“Dr.duily,can you tell me how is her condition now”金源显然没有听进去医生的劝告。
　　“Oh!the patient has passed the dangerous period, the indicators are normal! Thank god! The amount of snow this year in the the Alps area is very large, otherwise I can not guarantee that save him.but......”
　　Dr. Duily回头看病房里的沈爱媛，叹了一口气。金源刚才脸上掠过一丝不安，“What”“Your sister's injury is too heavy, especially in the brain. We will try our best to treat. But the doctor, at present there are two situations, one is the patient do not wake up, become a vegetative. The other is to wake up, but will be suffering from amnesia.”
　　植物人，失忆……无疑那种情况都是金源不能接受的。金源又转头看向媛媛，心痛如刀绞。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自责，咒骂自己无能。脸上无声的划过两行泪。Dr. Duily看着病房里外的两个年轻人，无奈的揣兜往外走，叹了一口气，心底不住地感叹，向上帝祈祷，一定要保佑他们。
　　过了十几分钟，Dr. Duily手里拿着一杯热饮和一个袋子又转了回来，走到金源旁，将手里的热饮递给他。那意思是希望他补充一下体力。又示意在他坐走廊边的长椅上。“Thank you!”金源手里拿着热饮，吹了一吹，稍微抿了一口。嗯！温度合适。他便一饮而尽。又起身去到床边，可不一会就觉得身体无力，眼皮打架，便向后晕了过去。Dr. Duily一把扶住他，放到长椅上，将袋子里的毛毯拿出来给他盖上。“Please forgive me, but I have to!”Dr. Duily转身向走廊外走去，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交代多注意照顾金先生，就离开了。
　　多日的操劳让金源身心俱疲，这一觉让他的确放松了不少。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
　　“哥，你醒啦！”当听到金妍小心翼翼的询问之后，金源立即清醒了不少。“你怎么会在这？”抬头看到金妍身后的满脸尴尬的肖优。“又不听话，肖优你就惯着她！”“都这样了我能不来吗？还想和肖优瞒我，就你们心疼媛媛，我不心疼是吗？”
　　金妍从偷听到肖优的电话得知消息，然后就紧急办理出国事宜，一路飞到瑞士，然后看到椅子上疲惫不堪的亲哥，看到病房里浑身插满管子，绑着绷带的堪比至亲的媛媛表妹，自己心疼得不行。现在哥又是这个态度，金妍又开始流眼泪了，肖优一把搂过怀里。“哥，不让妍妍来也不是办法不是……”
　　“我还没说你们什么呢！好啦……”金源无奈，走到橱窗外看看媛媛今天的状态。“一早护士刚查完房，换完药。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脸上的疤在后期进行手术也能消除。就看媛媛能不能醒过来了……”肖优搂着金妍，说道。“哥，护士说媛媛可能，可能……”金妍想起今早询问护士的结果，不由得心凉了半截。“植物人？不会！一定会醒过来的！”“嗯，我也相信，妍妍别担心，你也说过媛媛自小就被你和哥宠在手里，一定会好起来的。”肖优也在旁边搭话。“嗯嗯！”三人不说话直直地瞅着病房里的沈爱媛。
　　“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啊！”此刻三人心里都在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