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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事敲定   沈初月 ...

  •   沈初月万万没想到这桩婚事居然那么快就敲定下来,没几日官媒便送来礼单与十二品礼,按永定民风一路鸣炮打鼓送到沈府门前。这独孤家定日子的速度不可谓不快,沈文山夫妇闻声开门之时都惊得反应不及,看样子独孤家好似早有准备只等沈家答应一般。

      当头光是那些大大小小的金物件都排到街尾去了。据说那里面连独孤辜城大胜归来,圣上龙颜大悦当场赏下的金龙戏水双面鎏绣八宝屏扇也赫然其中,足以见得独孤将军的心意了。

      而那嫁娶之日,择的正是入秋之时。

      沈父手持礼单却止不住皱眉,尽管女儿家的嫁妆是自小备好,打点起来并不匆忙。但毕竟是膝下疼爱了二十年的宝贝女儿,眨眼间就要匆匆嫁做他人妇,去其他地方继续独自成长,心中难免万般不舍。

      沈母红着眼掐指算了算,眼下据九月不过半年的时间而已,心里不免有些埋怨自己后悔起来,早知独孤家这般心急,就晚些再回信过去好了。

      夫妇二人立马盘算起来,不若再与独孤家好好说道说道,把婚期推至开春罢?

      而这边,刚得知独孤辜城青梅竹马悬梁自尽的消息,沈初月震惊之余相当理智的寻了母亲如实转告,他们沈家合该是个皇商,天下未婚男子就是没有独孤将军那般真英雄的,却也有能门当户对的吧?可别好好的害了人家姻缘不是?

      沈母江氏得知此事也是气恼独孤家瞒着不说,平白污了自己女儿的名声,立马遣了小厮送信去将军府上质问。没想到大半夜的门头却来报,说是将军府上来人了,沈母心里诧异憋着口怒气去见了,没料到竟是老妇人身边老人哺育将军府两代将军的乳娘李氏。

      李氏见了她笑盈盈的上来就行了个大礼。

      后来怎么样了沈初月不知道,只知李氏走后,母亲还是应下了这门亲事。

      她却依旧过得如同往常一般,白日扑蝶喂鱼看看账本,晚时读几卷酸词雅颂的便也睡了。

      沈初月是想,她眼下既然定了人家,那便安安心心待嫁就是。

      索性也将那未绣完的绣样甩给柴管事处理了。

      连日细雨绵绵不断的,湿哒哒惹人烦恼,沈初月干脆足不出户的窝在房里绣自己的嫁衣,将什么象征呈祥的龙凤、荣华富贵的牡丹芍药,多子多福的葡萄石榴一一描绘,争取在半年之内将女人一生的梦想全绣到那艳红的嫁衣之上。

      转眼到二月底的最后一日,久经风雨的老天难得露了回笑脸,暖洋洋的照得人好生舒服。

      而每年往常到这个时候,沈初月的外婆雷打不动,总要捎上家中小鬼往那太平寺走上一遭。不为别的,只求菩萨保佑家人整年身体安康,平平安安就好。

      自五年前外婆去世,沈初月依然年年坚持着,眨眼间就是多年不变的□□惯了。

      她天蒙蒙亮便梳洗完毕,出了自己的羞月阁,直奔两位妹妹的小院而去。

      春日的到来最直观的体现在庭院枯枝中,本来萎败的枝干间,竟不知何时悄悄点点的绿了起来,行走在院廊之间就好似穿梭在春意中。

      路不长,她慢慢行来,寒日里积攒下来的慵懒,却也被万物复苏一扫而空。

      可惜沈初月就算起得再早,等她站在沈云槿的浮云阁外才发现——自己那滑得跟泥鳅似的二妹早就人去楼空,就剩个勤快的阿婆举着鸡毛掸子挥去柜上的轻尘。

      沈初月咬牙:“云槿这鬼丫头,肯定是算准我今日上香,早早给她溜了!”

      跺跺脚她又往三妹沈南雨的院子去了,这次她小跑起来。

      刚好来得巧,立马逮住了准备跑路的沈南雨。沈初月舒口气,拎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沈南雨上了马车。

      在这沈家三姐妹里,就属老三沈南雨的性子最为懒散,凡是能躺那的,她就绝对不动弹一下。

      此刻心情复杂的沈南雨挣扎无效后,也只是瘫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睡眼朦胧的后悔早知道阿姐来得那般快,就不赖那几刻的床了!

      想想等到了太平寺又要爬山门,又要跪跪拜拜不停,还要听那些催人好眠的经文……

      唉,还是二姐精明,早知道听她的天不亮就跑!

      折腾了半晌马车才缓缓驶出城外。因着前几日的阴雨绵绵,尽管眼下出了太阳,路上泥泞还是不好走的。本来赶着马车半个多时辰就到了的山路,今个硬是走了一个多时辰,好在春来万物复苏,路上瞧着初绿的风景也并不枯燥。

      说起那太平寺也是颇有来历,传说开国皇帝长垣帝还是前朝军中小将时,某次出征前途径一座乡野小庙,指着‘佛光普照’的破旧牌匾,随口许下若是能建功立业便回来大修庙宇的玩笑,哪知竟真让其成就了一生霸业。

      建都上京城之后,长垣帝再次从庙前而过,这才想起自己同佛下许诺的玩笑话,随即打造了那尊永定国内最大的金佛,并尊为国寺,名为太平。

      太平寺内是不允许马车进入的,就连当今皇帝来了也一样,下来老老实实的走路。

      沈初月好不容易才将半路就在马车上躺成一片的沈南雨半推半拽的拉下了马车,跟门前熟识的小和尚打了招呼,便熟门熟路的朝大殿行去。

      沈南雨只得苦着脸,不紧不慢的缀在最后面。

      沈初月今个儿来上香,只穿了一身款式简单的鹅黄长裙,衣摆处淡淡绣了几支含苞欲放的梅花,走动间娇娇俏俏的煞是好看。

      进殿后,她吩咐巧儿拿出早早备好的香火,便轻巧地屈膝跪在软垫上,阖上双眸,双手合十,沉下一切杂乱的心境轻轻祷告。

      “信女沈初月,诚望菩萨保佑信女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只此一愿,不敢多求……”

      面前高大十尺的佛祖持着永远悲天悯人的微笑,香火渺渺间,纤细的女子只着素净的衣裙,干净的年轻脸庞上,她嘴中念念有词腿下诚心跪拜,意外的衬得整座大殿更加肃穆庄严。

      不知何时,殿外站着一位身着繁复华贵襦裙,头戴寿字纹抹额的老太太。老人家停在门槛下也不急着上香,只噙着和蔼的笑意静静在旁不做打扰。些许赞赏在老妇人布满时光纹路的眼角几经流转。

      沈初月以头触地,三拜之后完成了美好的祈愿。

      她不知想到什么,许久才默默起身,却不意外的看到了等待多时的老妇人。

      沈初月微楞,转瞬笑道:“老夫人也来了。”

      那老太太点头笑笑,松开贴身丫鬟相扶的手,反而熟络的拉起沈初月的手,嘴里打趣道:“我看你跪了许久,可是在问菩萨姻缘?”

      沈初月有些不自然的收回手:“夫人说笑了,只是求菩萨护佑家人而已,其他不过是随缘罢了。”

      老太太并不在意,反而笑开了:“说的好!咱们能遇到也是个缘分不是?”

      说着,轻点沈初月的柔荑,非要她等会子好好聊上几句吃个饭再走。

      沈初月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尴尬,今年特意选个早来,不想又是碰到了她。心知这老夫人什么都好,就是委实太热情了些让人招架不住。

      五年前,沈家外婆没熬过飘雪的冬夜,撒手去了天上。到了二月的最后一日,沈初月例行到太平寺上香,忆起往昔外婆和蔼慈祥的在佛下给她讲解佛经,她心中说不哀伤是假。

      撇开陪同的丫鬟独自走在去往后山的小道上,谁知茫然之时竟听到痛苦的哼吟声传来,好奇地走进一瞧,只见一位老人家滑倒在草丛中摔破了额头,衣衫被晨露染湿正瑟瑟发抖。

      沈初月大惊。立马将老人家扶到干燥的枯草上,想也不想的解下自己的白狐毛披风给形容惨白的老人家盖上,全然忘了这白狐毛脏了可就废了。也许是路太滑摔得重,老人家额角伤口挺深还在不停往下.流血。

      沈初月从怀中拿出手绢粗粗给她系在额上,见老人家大概失血过多手脚冰凉,早就迷蒙着眼只是本能的轻哼着,沈初月只好不停给她揉搓.着手脚。

      许久老太太才清醒过来,歪着嘴角发不出一个字节,这样子怕是中风了。沈初月左等右等不见她家人寻来,寻思着这样干坐下去这么冷的天,万一老人家有个好歹……只好咬咬牙背起她下了山。

      等到山下才见到满寺找人的家仆,下人唯恐出事急急忙忙抬了老人家就走,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到底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发福怪沉的,沈初月折腾了这会天,早就一身大汗,本来穿得就少等人走远了才觉着冷。

      这下好,回去大病一场,躺床.上几天没起来。

      说来,这老太太姓甚名甚,家住何方,她都一概不知呢。起初老太太絮絮叨叨的道谢,沈初月还能勉强应付,次数多了她也有些怕了。

      沈初月依然是婉拒了这位老夫人的好意,借口找寻贪玩的家妹便匆匆离去了。

      三妹沈南雨素来不信神佛,连装装样子拜上一拜都懒得做。方才走到一半,就挥挥手说去后山静心亭等她,沈初月管不住也索性就放她去了。

      她想:还好还好,今天带的是老三,不然可是走不了了。

      说来,这太平寺后山也乃上京城一景,夏日遮天蔽日的高大乔木经历寒冬后,抽.出细细的嫩芽,大.片大.片也是淡淡盎然的绿意,就是阳光透过尚不丰满的枝桠撒下一地金黄,也别有一番韵味。

      沈初月甩开众人慢慢拾阶而上,并不急着赶去寻她,慢慢欣赏着这充满希望的春日美景。她自小.便最爱春来之景,再弱小的根茎在这满是生机的环境中,充满力量努力长成参天大树。

      她心情好极,偶尔见到生在泥土中,模样好看的野花,还会蹲下来带上两朵,搙干净满是泥土的根须抓成束回去还能种在窗前欣赏。

      她正采得欢快不曾注意周围,谁知前方转弯处却行下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

      本以为山中寒气未消,太平寺上香人稀,后山应当没什么人才是。

      狭路相逢,那男子显然也是没料到,乍然拐弯之下也是站住,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没有撞上,随后目不斜视的从沈初月边上过去了。

      沈初月倒是红着耳根的起身相让,她难为情的觉着,刚刚男子搁在她一手黑泥上的目光快要烧穿了双手。

      就算只是擦身而过也好,沈初月十几年来的大家闺秀做样,在这种情形下破功,真真是让她难为情极了。

      她懊恼的将手中尚还沾染着泥土的草根抛到一边,扯出怀里的绢帕使劲擦了擦手,才抓起方才束好的野花,捞起裙摆就疾步往前走去。

      绕了几个弯,还没等她从这种小情绪中抽离出来,大老远的就听见前处静心亭中,沈南雨与人的争吵声。

      就算隔得远了听不真切,沈初月也忍不住扶额叹息一声。

      才片刻没看住,又惹事了又惹事了。

      “这亭子难不成是你家建的,你凭什么叫我走?”沈南雨双手叉腰,白眼翻得跟条金鱼似的。

      闻言,另一方呛道:“我家小姐叫你离开,你走就是,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沈初月皱眉走近了才看清,跟她吵起来的不过是个个头矮小的丫鬟,人家主子好生生的坐在石椅上品着花茶,旁若无人的样子。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初月只好挂起微笑踏上台阶去。

      “才几刻不见,南雨你又调皮惹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婚事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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