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齐晟的决定 知音体：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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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翰兴致勃勃地给齐晟描述了一番在睿王府里的所见所闻，着重强调了睿王乃是个为老不尊，色心不死的睿王，年纪一大把了还纳了十七八房小妾，且个个都是豆蔻年华如花似玉。
他讲的眉飞色舞口若悬河，齐晟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他呱唧呱唧，从睿王那十九房妾室偷了十七房一只玉镯子八到据说睿王的干弟弟和睿王府管家的儿子有断袖之癖，言语生动，画面感强烈，仿佛身临其境，亲眼所见。
齐晟眉心不由得抖了一抖，打断他，“小妾什么的先放着，你刚刚说道给我物色了一个儿子？”
齐翰贼贼地一笑，凑到齐晟耳朵旁边悄声说话。
“睿王有个儿子，”九王殿下笑眯眯地说，气息吹拂在齐晟的耳朵上让他觉得有点痒。
“和睿王长得不大相像。”
“所以？”齐晟挑高眉，拉开了些距离。
齐翰顺势站直了身子，眼里的可惜转瞬而逝，“但那个孩子却和三哥你长得很像哦。”
齐晟脑海里转过很多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总归是皇族血脉，有三四分相似不足为奇。”他略微勾了勾唇角，“怎么，你想将那孩子放在你名下养？”
齐翰鼓了鼓脸，“那也要看睿王乐不乐意。”
“他会乐意的。”
齐晟看着齐翰踢踢踏踏走远的身影，轻轻地叹了口气，“竟然也会和哥哥玩心眼了。”
齐晟宠着齐翰吗？当然宠。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齐晟就充当着齐翰的哥哥和玩伴。等到齐晟从隐退民间的先帝那里接过权柄，便成了齐翰的保护者，亦兄亦父。他总觉得齐翰极度缺乏幼童该有的安全感，于是竭尽所能的给他一切。
但除去长兄这个身份，他还是一国之君，从他接手这个帝国开始，便没有了随心所欲的权利。
对于齐翰的心思，他大概能摸清一点。东南一带契兄弟之风盛行，甚至许多人引之为雅事。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皇子，那给了这份感情又如何呢？他没有心仪的女子，身边最亲近，最爱重的人不过是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他舍不得他难过，看到他伤心便会忍不住将最好的东西捧给他。
但他不能。所以他委婉地拒绝了齐翰的建议。
那都不能算是建议了，顶多算是隐藏着真心的笑谈。
王的子嗣象征着国运，若是如此轻描淡写地便从旁支里过继，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而一个没有亲生子嗣的皇帝，又怎么能坐得稳王位呢？做个话本里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君王固然潇洒，但齐晟却不能忽略肩上所挑的万里河山的重担。他只能步履坚定地走在这条看似金光万丈的大道上，那些不安和焦灼，隐秘的喜悦刚冒出个头，便被他强压在心底。
我是个王。他想。我是个王，仿佛这样的重复能让他更加坚定。
整个大殿里非常安静，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尘埃落定的刹那。
半响，齐晟轻轻地招手，一个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母后选定了哪户人家？”他眯着眼睛问道。
齐晟的眼睛细而长，使得他看上去有些冷酷。
“张氏女，张芃芃。”那个影子沉闷地答。
“那便按母后说的办吧。”娶谁不都一样吗，他暗自笑了笑。
这边齐翰还不知道他的好三哥被几句话一刺激就要给他弄个嫂子回来，他闷闷地叼着个桂花点心，一边吃一边掉点心渣子，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京城美男top one的自觉，反而像个傻乎乎的少年。
妈呀您可别再吃了，浓眉大眼的影卫小哥在一旁捉急地想，那边户部尚书的眼珠子都快掉到鼻子下面去了！但他又不好明说，只能转移话题，“殿下你看！那不是睿王府那个孩子么！”
迎面走来的少年一身粗布衣服，衣着配饰丝毫不像个天潢贵胄。更别提他此刻左手拎着一把小葱几块豆腐，右手还提着一条鲫鱼。那鲫鱼看着还活着，两片腮一张一合地动着。
若是普通一个王爷家的世子混成这副摸样，那可能第二天就去投护城河了。但睿王家的这位偏偏与众不同，他对他便宜老爹看似恭敬，其实常常面无表情地把人气得七窍生烟。嫡姐嫡兄打发他去办下人做的事，他淡定自若，甚至有几分乐在其中。且其虽然一身布衣，气质却是清冽冷然，即使提着小菜走在这熙熙攘攘的街上，也硬生生给他走出几分端华若云的感觉来。他那锦衣华服的兄弟们和他一比，就像是凤凰周围簇拥着的草鸡。而凤凰即使羽翼蒙尘，也依旧风华灼灼。
更重要的是，他长得和齐晟真的无比相似。
就像是小时候的齐晟从记忆里走了出来。
“劳驾让让。”少年微微蹙起眉，拎着菜小幅度地摆了摆手。
一说话更像了，齐翰想到。
齐翰把衣服上的点心渣子拍了拍，刚想问问少年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爹。
被齐晟拒绝了是有点失落，但他也并非不明事理。若是齐晟真的一口答应他了才奇怪。而出于爱屋及乌的心态，他不愿意这个和齐晟如此相像的少年继续待在没有什么前途的睿王府。
结果他刚想开口，突然瞥见少年手上提着的鱼，而此时肚子偏偏饿了起来。
他眼馋地看着鱼，仿佛已经想好了它变成奶白鱼汤的模样。
少年注意到他的眼光，不甚在意地抬抬手，“吃么？”
“吃！”九王坚定地回。
于是他们一行三人拐回了少年的小院子，因这院子极偏，平日少有人来，竟是连侍女也未见到。
齐翰也没问，特别顺手地指挥影卫小哥，“乖，去把鱼给煮了。”
小哥委屈脸，“报告殿下，不会。”
两人互瞪了一会，而少年早已在一边将鱼开膛破肚，架锅熬汤，“你们看着便好。”
火架了起来，鱼汤在锅里咕咚咕咚地翻滚。
少年一边翻弄着鱼汤，一边淡淡地开口，“九王殿下来，所为何事？”
“想给你换个爹。”
少年这时正往奶白色的鱼汤里加调料，手一抖一把小葱尽数撒了出去。
“诶诶诶，正好别放，我不喜吃葱。”
少年眼皮微妙地颤了颤，把手里剩下的小葱放在一边。
“殿下何出此言？”
“少年。”
“恩？”
“你听说过白首如故，倾盖如新这句话吗？”
齐翰一脸‘少年你听说过安利吗’的表情问道。
少年眼皮又抖了抖。“殿下是对我一见如故？”
“没错，当我的儿子怎么样。”
少年一脸难言地望着九王，像是生吞了一只癞蛤蟆。
“恕难从命。”半响，少年才艰难地挤出这么一个回答。
“切。”齐翰愤愤地用筷子戳着锅里的鱼，“一个两个都这么小气。”
九王殿下长得是艳冠长安的美，偏偏动作如此幼稚，更衬得他方才‘收儿子’的说法啼笑皆非。
少年在心里好笑了一会，才匆忙地去抢救那锅汤。
随后几人将鱼汤瓜分干净，齐翰还敲着锅，嚷嚷着再来一碗。
少年收拾锅碗，顺便将他不安分的手给扯回去，“今夜没了，下回再煮吧。”
齐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齐晟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