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靠近我，我是蛾人》郗梦

2、火灾是引子，一切照常

　　妈妈似无事般摆弄着高脚杯，眼睛却是出神了。
　　回来后她一直假装没发生什么，不愿意开口谈论身份之事。
　　龙羽风载她回来时说过，“你母亲，也是身不由己，一切都是为了保你平安，可是你长大了，路要自己选，因为无人能保你一生。”
　　对。
　　“妈妈，是时候让我自己选择我的路了。告诉我吧。”
　　“你想知道什么？”
　　她什么都想知道，只是突然脑袋空白的也不知道先问什么比较好。又陷入了沉默。
　　“我们蛾人一族现隐居于人类中，妈妈只希望你是一个普通人，简单地生活，简单地爱，美好无忧。”
　　“可是简单不是我自己能选的，你想我的生活静如湖水，可是你却无法阻碍风来了。今天羽风哥说学校的火灾是因为我而起的。”
　　妈妈的瞳孔突然放大，杯子碎在了地上。
　　睿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声不吭地拿着扫把扫走玻璃。
　　“是啊，一堆碎片，扫走吧，谁在乎它曾经是一个闪亮骄傲的高脚杯。我们是飞蛾人，火是用来消灭我们的。”
　　“为什么人类、人类要消灭我们？”睿曦心里还是一时无法理解。
　　“是蛾族的预言引发的，人们被贪婪屏蔽，用阴谋争夺，杀戮随之而来，久而久之，我们就被传成了邪恶族群。”
　　“可是……”，羽风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可是今天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会被发现？”
　　“听龙羽风说，你今天出血了。大概就是血的缘由吧。”
　　“我们的血和人类的不一样？”
　　“我们的天敌不是火，是蝙蝠人，蝙蝠人也是异族，能感应到蛾人存在，仿佛猎杀是他们的天命，这次估计是你的血让蝙蝠人感应到了，所以他们出手了。只是我不懂为何要制造火灾闹得沸沸扬扬的，明明，你就已经离开了。”
　　“除非……有人想刻意隐藏我的行踪，制造我已经死亡的假象。”

　　“事出突然，我们必须和舅舅们商量一下。”
　　母亲有九位哥哥，木、林、森、华、光、毕、该、隐、空，没有姐姐，龙木与龙森已逝。因为他们兄弟较多，大家都习惯叫，龙大爷，龙二爷，龙三爷。每当她做什么重大决定时，必会询问舅舅们。龙林、龙华、龙光、龙毕、龙该睿曦极少见，据说是在Y市，体检那几天妈妈就是去见他们。最常与她们联系的是龙隐舅舅。睿曦父母在她小学时间就已经离婚。

　　去留。
　　来了龙隐、龙空二位舅舅。老八龙隐是X市市长，外表谦谦君子，个头高高，说话官腔，老九龙空是位商人，各种产业都打闹，却是著名铁公鸡，一毛不外拔。
　　老九龙空腆着大肚子，抽着烟，下巴的肉抖抖地问，“睿曦呀，在学校还习惯吗？”（刚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有没有被吓到。）
　　睿曦淡定地沏茶，“恩，本来一切挺顺利的。”（如果我是普通人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
　　八爷把烟头掐灭，咳咳了两声，“那要不要考虑出国？”
　　睿曦心头一震，不是吧，就因为出了点血就赶我走，“什么！？”
　　八爷龙空严肃道：“现在身份暴露。你身边的蛾人们随时会有危险的。”
　　一直观察的龙香终于开口了：“我们先讨论一下那场火灾吧。龙羽风突然出现，在睿曦伤口上喷了兰草汁，那停车场就是能追踪到的血气的最后地点，可能蝙蝠人猜测睿曦在那里，所以纵火，可是蝙蝠人做事风格一般不会伤及无辜，那火灾阵仗有点大。”
　　龙隐：“我们可能猜错了。火灾未必是为了掩护我们，可能只是看谁的反应最大，火灾是引子。”
　　龙空恍然大悟，“所以哥的意思是——一切照常？”
　　“未必不是一个好方法。不能无故失踪，明天照常上学。”
　　次日，睿曦握着舅舅伪造的完整体检表去上学，妈妈执意要送，不让睿曦自己坐公交车去。
　　“我喜欢以前坐在妈妈摩托车背后的感觉……”
　　“怎么，现在日子好了还怀旧了啊。那破摩托不要就不要了。”
　　只是想当一个抱着妈妈的普通小朋友而已。
　　其实早该看出身份的端倪，睿曦刚被接回来和父母住时，刚要上小学。第一次真正回到父母身边，迎来的是父母间日夜的争吵。
　　父亲经常去赌博，欠了债便出去躲风头，任由那讨债人拿着刀追上门找他们母女。龙香帮他还了几笔之后，便逐渐不理这破事儿。
　　知道有一天早上，睿曦还没起床就听到大声的争吵。
　　“你拿不拿来！”
　　“就算我死都不会给你！”
　　嘭。嘭。嘭。
　　“我他妈的打死你！你把它还给我！”
　　睿曦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小弹弓一样奔向一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毕身难忘。
　　父亲右手拽着母亲的头，左手捉着母亲的手，脸青筋暴露，呲着牙，拼命地把母亲的头往柜子里撞，母亲哇哇地大叫，脚用力的乱踢，手中紧握着什么。
　　睿曦猛地冲上去，用力地抱着那恶魔的腿，“放开我妈！放开她！”此时睿曦多希望自己手里有把尖刀，能一下子刺进去。只恨自己年幼没有力气，怎么拉都拉不开。
　　“你还不给我！”“看完不打死你！”“嘭”“嘭”“嘭”一声声像要撕开睿曦的心。睿曦看到桌子在震，柜子在震，仿佛地都在震。
　　啊——声嘶力竭的声音，是从睿曦内心深处爆发出来的。她希望眼前这人死。然而突然眼前东西支离破碎，模糊，变黑。
　　再醒来时，在八爷龙隐家。
　　“他没有夺去，这个。我死都不拿出来。”
　　“他肯定知道了什么，我不会放过他！”
　　“我……我……你们都看错了他，我恨他……怎么办……”
　　“她定是想保护你，树魂锁压制不住体内能量才爆发出来，辛近冲那滚蛋定也被伤得不轻，你不能再委屈自己。我们隐藏自己，是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并非受伤也要隐藏。”

　　那时，我就听过树魂锁。只是当时年幼，只顾着心疼受伤的母亲。单纯地以为自己被暴力的父亲打晕了。

　　现在
　　“睿曦，没事的。一切照常就好！”
　　“再见妈妈。”
　　睿曦巴眨着眼，嘴角拉起，企图让妈妈放心。
　　可是龙香紧锁的眉头一刻没送过。
　　“记住，戴好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