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心事》待月成双

6、纠缠式搭讪

　　这几天，谢岚时不时地生起一股换手机号码的冲动。
　　也不算是冲动。
　　是深思熟虑后依旧想要将其提上日程并付之行动的想法。
　　无奈应聘时投递的简历上联系方式填的就是现在的电话，若是换号码了，兴许会有影响……
　　谢岚看着手中的手机发呆，室友云提着外卖盒进门，见到谢岚正怔怔地看着手机，不由得好奇问：“怎么了，在等电话？”
　　手机突地震动了一下。
　　谢岚手一抖，手机摔在桌子上。
　　又是该死的短信。
　　云诧异：“撞鬼了吗？”
　　谢岚摇头，伸出两根手指将手机推开，郁闷地趴在桌子上：“我正在考虑换手机号码，并思考应如何将号码更换带来的负面影响最小化……”
　　云不解：“为什么要换号码？你换号码后短号是不是也换了？好麻烦的说……”
　　谢岚不满地瞪着云：“你只是怕自己麻烦吧？”
　　云愣了愣，举起了手中的外卖盒，毫无技巧地转移话题：“学校门外新开张饺子馆的饺子特好吃，特地打包一份给你吃哦！”
　　谢岚斜睨云一眼，恹恹地站起来，伸手接过云手中的外卖盒：“别以为这点儿吃的就能打发我！”
　　云耸肩：“其实，我也不觉得一盒饺子能打发你。”
　　谢岚摆着懒得跟你计较的表情打开外卖盒，眼神“倏忽”亮了起来，随后又黯淡下去，郁闷地说：“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隔三差五地给我发短信，搞得像是我亲戚朋友一样……都不知道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心烦。”
　　云疑惑地审视谢岚：“那谁啊？你从哪儿勾搭上的？”
　　谢岚惆怅：“我这几天都忙得找不着北，怎么可能有空勾搭啊？”
　　云点头：“也是。”
　　谢岚打开调料盒盖，一股子醋味扑鼻而来，谢岚转头看云，不满地说：“怎么又加那么多陈醋啊？”
　　云利索地掰开筷子：“多加陈醋才够味儿啊！”
　　谢岚翻了个白眼，接过云递来的筷子。
　　蘸了酱料，一口塞进一个饺子，谢岚吃得表情凶狠。
　　云回到自己书桌前，收拾桌面散乱的书本，想了想，她突然问：“你说，是不是有人在搞什么恶作剧啊？”
　　谢岚嘴里堵着一个饺子，脸颊鼓鼓地回头，含糊不清地问：“你说什么？”
　　云越过谢岚看向桌面的手机：“就轰炸你手机的短信狂啊。”
　　谢岚一甩筷箸，咽下饺子，语气无比愤恨：“我去，谁那么缺德啊？”
　　云摇头，表示与己无关。
　　整个寝室沉浸在一股浓重的醋味里。
　　创意城，恋爱锦囊。
　　饭菜香味从隔壁中餐厅的厨房飘逸而出。
　　三妹站在恋爱锦囊店门前，深深地吸一口气，企图将饭菜香味全都吸进去。
　　还好现在还未下班，创意城内逛街游玩的行人很少，没人注意到三妹这个没出息的举动。
　　恋爱锦囊咨询室里。
　　大哥正拿着笔在报纸上画圈，将一段段方块字圈起来。
　　门口处三妹再次深呼吸。
　　隔壁中餐厅的花婶提着黑色垃圾袋走出来，见到三妹抬头挺胸深呼吸的动作，笑着问：“小晴，你饿了吧？”
　　三妹顿时像个漏气气球一样，吸进去的气一股脑儿地漏出来，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回头看了看自家店，强行解释：“不是啊，只是店里闷，我出来透透气儿，透透气儿。”
　　花婶理解地点头，她弯腰将黑色垃圾袋用力地塞进门前的公共垃圾箱内，扭头看三妹：“小晴，你今天想吃什么，花婶叫厨师给你弄去。”
　　三妹高兴地说：“行，我找我哥问问去。”
　　见到三妹就要转身进店，花婶连忙拉住三妹：“对了，小晴啊，你哥他，有相处的对象吗？”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比狗的嗅觉还灵敏。
　　三妹马上领悟其中的深意，扯着花婶的手臂悄悄地问：“花婶，你是为店里的哪位姑娘做媒啊？”
　　花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双手抓着围裙上不停地擦手：“是这样的，店里的兼职服务员小伊，问了我好几次隔壁店老板的动向，我琢磨着呢，小伊家就在这城里，小康之家，还是大学生呢，人长得水灵、讨喜、有福气……多好的条件嘛，所以，就帮她问问。”
　　三妹登时乐了：“小伊确实很可爱，我大哥呢，这几年都忙着工作也没时间找女朋友，花婶大可告诉小伊，我哥现在正处于空窗期，随时欢迎小伊过来玩哦。”
　　花婶见三妹上道，笑眯眯地说：“就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你哥条件那么好，小伊条件也不错，多匹配啊……”
　　三妹连连点头，松开花婶的手：“婶儿，我去问问我哥午饭吃什么，你和小伊说，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过来找我，保证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花婶笑得脸都皱成一团：“行行行！”
　　两人达成媒婆大共识，三妹似乎预见到面瘫的大哥与可爱的小伊手牵手逛街的场景……想想都……感觉画风不怎么搭调啊。
　　三妹甩甩头，管他呢，有嫂子就好……
　　想通了，三妹高高兴兴地蹦跶回店内。
　　咨询室里。
　　大哥将一份都市报叠好丢到一旁，翻开另一份全国报。
　　三妹放轻动作隔开一个垫子的距离坐在大哥身边：“哥……”
　　大哥头也不抬，只顾着看报纸：“嗯？”
　　为引起大哥注意，三妹略加重声音：“哥！”
　　大哥回头：“什么事？”
　　三妹勤快地收拾起桌面的报纸，拉家常般问：“哥，你见过隔壁中餐厅的兼职服务员小伊吗？”
　　大哥低头翻过一版报纸：“没见过。”
　　三妹顿时呈现出“不可思议”，大惊小怪地说：“没见过？真的太亏了，小伊长得那么好看，你居然没见过？！”
　　大哥面无表情地点头：“嗯。”
　　三妹：“……”
　　怎么就只有这么点儿反应啊？
　　这媒婆工作还怎么进行下去？
　　三妹将叠成一团的报纸放到桌边，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见：“哥，我请小伊过来我们家吃饭好吗？”
　　大哥凉飕飕地暼三妹一眼：“你煮饭？”
　　三妹连连摇头。
　　大哥善意提醒：“那你是打算请客人到我们家吃外卖吗？”
　　三妹撇嘴，无比沮丧：“听起来就不太好……”
　　大哥“哗啦啦”地折起报纸：“所以，别费心了。”
　　三妹欲哭无泪……突然想要为大哥婚事操一次心，怎么会那么难呢？
　　大哥将手中的报纸随手丢在身边沙发上，拿起另一张报纸。
　　三妹指着报纸上画出来的圆圈：“大哥，你为什么要将这段话圈出来？”
　　大哥顺着三妹的手指看过去，很快就收回视线：“挺有特色的地方，有空可以去看一看。”
　　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村镇，又不是什么风景区。
　　三妹不大感兴趣，她放下报纸，抬头，终于扯到正题：“哥，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大哥随意说：“你看着点吧，问问宋明回不回来吃午饭。”
　　三妹拿起从隔壁中餐厅顺来的菜单准备点餐，闻言摇头：“他早上出门前就特意和我说，他今天要请他女神吃午饭，不陪我们了。”
　　大哥颔首，不语。
　　三妹转头看大哥，试探地问：“哥，你没想过，为我找个大嫂吗？”
　　大哥放下报纸，转头静静地对上三妹的视线：“说，你在想什么？”
　　三妹霎时飚出一头冷汗，硬着头皮说：“不是，是，不，二哥都在追求二嫂了，你却没什么动静……”
　　大哥凌厉目光直逼三妹防线：“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找个大嫂？”
　　三妹怂了，低头闷声说：“又不是我要找……”
　　大哥沉声说：“那你操心什么？”
　　三妹愣了愣：对啊，我操心什么啊？
　　看到三妹溃败，大哥安心地将注意力放到报纸上，大白轻轻巧巧地蹭了蹭大哥的脚踝，动了动身子继续睡。
　　被大哥摆了一道的三妹傻愣愣地站起来，出门找花婶点餐。
　　三妹推开咨询室门时，大哥面前报纸略低了一下，他看了看三妹的背影。
　　突然觉得，要将背包出游的日子提前了。
　　不能等到三妹毕业再走……
　　还未到中午十二点，说好要请女神吃饭的二哥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他脚步虚浮地飘进恋爱锦囊，飘到咨询室里，弯腰抱起大哥脚边的大白，放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
　　大白也不反抗，只是扭了扭身子，在二哥怀里寻个舒适的位置，享受地闭目养神。
　　三妹点完餐回来，见到坐在咨询室沙发上的二哥，惊讶溢于言表，问题连珠带炮：“二哥，你不是要请女神吃午饭吗？不是说不回来吃了吗？中午没点你的份儿……”
　　二哥闷闷不乐地看着怀里的大白，气若游丝：“我不饿……”
　　三妹顿了顿，泄气：“你想吃什么？”
　　二哥心里越发烦乱，他抬头，不耐烦地说：“都说了我不饿……你今天上午没课吗？”
　　三妹一边往里走一边回答：“我上午只有两节课，下完课我就过来了，今天约了一个客户，等了他一个早上，连人影儿都没见着。”
　　二哥语重心长地感慨：“就是，世事难料啊……”
　　看到他这副沧桑的表情，不用想，肯定是在未来的嫂子那边受到挫折了。
　　三妹坐到二哥身旁，惴惴地问：“二哥，你吃饭了吗？”
　　二哥转头瞪三妹，咆哮：“都说了没心情，你没听见吗？”
　　三妹如被暴风雨洗刷过般呆愣。
　　大哥放下报纸，看向二哥，质问：“宋明，你朝晴儿发什么疯？”
　　二哥惭愧低头，沉默。
　　三妹“唉”地叹气，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出去多订一份午饭，就怕吃饭途中二哥抽风又有心情吃了，到时候僧多粥少，场面会变得非常难以控制。
　　三妹出去后，大哥双手搭在报纸上，看着二哥，问：“这次又是怎么了？这个月又打算拿底薪吗？”
　　二哥大手轻轻地拍了拍大白的小脑袋，沉声说：“卖出了一份重疾险。”
　　大哥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那位姑娘还是不认识你吗？”
　　被戳到伤心事的二哥苦着脸，对上大哥平静的视线：“认识倒是认识了，只是之前留下的印象好像有点差，她每次见到我都掉头就走。”
　　大哥收回视线，整理报纸：“三妹不是提醒过你，这会是一场持久战，让你保持足够的耐心吗？”
　　二哥将大白放到沙发上，絮絮念叨：“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那么久……都快一个月了，没有丝毫成效，我还是很不爽。”
　　大哥放好报纸，端着茶杯走到柜子前，提起放在柜面的热水壶，倒水，毫不含糊地反问：“你不爽了就朝三妹发脾气，对吧？”
　　二哥顿了顿，郁闷说：“待会儿我给晴儿道歉去。”
　　大哥来到鱼缸前，透过玻璃窗看向门外：“那姑娘知道你喜欢她吗？你有没有认真地和她谈过话？”
　　二哥绝望地摇头：“她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大哥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二哥：“就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儿，愿意让你解释的姑娘要不是菩萨心肠就是脑子不正常。”
　　二哥双手捂脸：“要不要那么直接地戳我痛处啊……关心则乱懂不懂啊！”
　　大哥满脸严肃地总结：“总之，你要找个机会好好地和她谈一谈，规范好自己的行为举止。”
　　二哥颓丧万分，背靠后仰面倒在沙发上。
　　这恋爱求偶，真是愁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