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心事》待月成双

37、心意式回礼

　　小伊比三妹早一天考完期末试，结束期末考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开开心心地回到中餐厅帮忙。
　　小伊考试那几天不在店里，小厨师牵肠挂肚难受无比，脸色如久未见过太阳光的向日葵，蔫了吧唧，如今小伊回来了，他的心才踏实下来，脸上春光无限。
　　连炒出来的菜都比平时好吃。
　　小伊回到中餐厅的头桩要事就是给柯艺送礼物。
　　作为肖像画的回礼。
　　虽然那幅画像的人低着头，画得模棱两可，说是谁都有可能，但那日坐在柯艺面前的确实是自己，纵使外人认不出，小伊还是很确定地相信，画中人就是自己。
　　从三妹口中得知柯艺喜欢熊，小伊特意买了一对北极熊的钥匙挂件，白花花胖乎乎的北极熊很可爱，小伊将一个挂在自己的钥匙圈上，另一个小心翼翼地装上礼品包装纸兴高采烈地给柯艺送去。
　　柯艺正坐在小店内看策划稿，推敲着浪漫美好求爱仪式的细节，其实大概过程已经和客户确认了，只是想在原流程基础上作出备选方案，以保证活动顺利进行。
　　小伊背着手悄悄地靠近柯艺，柯艺毫无所觉，直到小伊在耳边轻轻地唤一声“柯大哥”，柯艺才大吃一惊，惊慌失措地看向小伊，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原来是小伊啊……”
　　小伊皱眉：“怎么了？你看到我不高兴？”
　　柯艺连忙摇头：“怎么会呢，好久不见了。”
　　小伊眉开眼笑，偏头问：“柯大哥，你的钥匙呢？”
　　柯艺不解：“什么钥匙扣？”
　　小伊双手递上礼品袋：“柯大哥，这是送给你的，把你钥匙扣给我，我帮你装上去！”
　　柯艺疑惑地看着小伊手中的小袋子，小伊连忙从小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拆了盒子，一只漂亮的北极熊就跃然于眼底，柯艺顿了顿，这只熊长得不赖。
　　柯艺不疑有他，从上衣口袋拿出钥匙圈递给小伊，便低头继续看策划稿。
　　小伊接过钥匙圈，一下子就被那只似熊非熊的木雕吸引住，这只歪头的小东西长得很好看，圆溜溜的眼珠子饱含疑问，透着一股憨直劲儿，小伊细细地摸着那只木雕，偏头看向柯艺：“柯大哥，这个你是从哪儿买的？真漂亮！”
　　柯艺茫然抬头：“什么？”
　　木雕猝不及防地跳入眼底，柯艺脸色微红，伸手要夺回钥匙扣，小伊连忙避开。
　　大哥端着热好的猫咪专用奶走出咨询室，回头看一眼玻璃门前相互嬉闹的两人，眉头皱了皱，紧接着，看到了自己的木工制品，真怀念那时候的心境啊……但却不愿意再重新雕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
　　小伊抬头看一眼店主，脸色微红，随即垂头，轻声问柯艺：“柯大哥，你告诉我是哪家店？我也去买一个！”
　　柯艺回头瞟一眼店主，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哥蹲在一旁给大白倒猫咪专用奶，大白喝得津津有味，见到店主不曾注意到这边，柯艺稍松一口气，摇头：“这不是买的。”
　　小伊脸色惊喜得开出花来：“难道是柯大哥雕的？”
　　自己雕刻？
　　想到那些卖出去的“丑熊”，柯艺的老脸“噌噌”地刷上红漆，一把夺回钥匙圈，红着脸说：“不是！”
　　小伊失望地看着柯艺将钥匙塞进口袋，呐呐地将手中的挂饰递上去。
　　柯艺接过挂饰，感激地看着小伊：“谢谢！”
　　小伊默然低头：“不谢。”
　　大哥端着空杯子站起来，转头看向柯艺：“策划稿全都弄好了吗？和客人商量过了吗？”
　　柯艺连忙拿着策划稿站起来：“已经安排好了，时间是小姑娘生日的那天。”
　　大哥点头，拿着杯子走回咨询室。
　　小伊看了看店主的背影，再看看柯艺，郁闷叹气。
　　居然没能将北极熊系到柯大哥的钥匙扣上……
　　小伊心情抑郁地向柯艺说“再见”，失落地出门。
　　心情真是糟糕啊，如果没问那么多，二话不说就将挂饰扣上柯大哥的钥匙圈就好了，怎么就那么八卦呢！
　　小伊心里无限自责。
　　柯艺拿着策划稿进咨询室找店主汇报进度，以前无论自己做什么，店主都是不在意，今日竟然特意问工作进度，店主应该是很关心这次活动策划，既然店主关心，那么自己也不能和以前的态度一样。
　　柯艺将策划稿放到店主面前：“这是我做好的策划稿，和客人对接确认了，他说没问题，我现在正准备着物资，场地也决定好了，就在创意城的小广场，我已经和管理人员申请借用小广场，并且得到允许的回复。”
　　大哥点头，拿起策划稿看了一眼，放下来，面无表情地说：“你决定就好。”
　　柯艺：“……”
　　枉我还以为店主是在关心着店里的生意呢！他只不过是无聊一问罢了！
　　大哥将策划稿递回来，柯艺郁闷地接过，沉默地走出咨询室。
　　大哥看一下桌面的报纸，顿了顿，拍了拍衣服准备出门接三妹。
　　今日是三妹期末考的最后一场试。
　　六月没头没尾地跑掉，七月匆匆忙忙地挤进来。
　　再过一周，就是三妹原计划的考察月，如果这一周三妹还保持着目前这种糟糕的状态，就只能放弃这考察计划。
　　大哥也不知是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既不愿意三妹独立出门，也不愿意三妹保持现状。
　　两难局面。
　　心情复杂地走向三妹的学校，提早交卷的三妹正站在校门口等着，小翠陪在三妹身边，和三妹一同张望。
　　毫无交流地互瞪着，两人突然想起还可以用手机聊天软件进行交流，小翠立马掏出手机，登陆聊天账号，和三妹面对面地打字交流。
　　“怎么很久都没见到之前那位接你下课的帅哥？”
　　“你是说我哥吗？”
　　“不是……就那位赵什么的，创意城泼水节那天一起玩的那位啦，你哥最近不是都来接你吗？怎么可能会很久没见？”
　　三妹黯然地看着幽幽发光的屏幕，想了想，打出几个字：“我好像，伤害到他了。”
　　小翠疑惑：“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伤害一个大老爷们？”
　　三妹摇头。
　　小翠：“卧槽，他之前不会是在追你吧？”
　　三妹诧异：“你怎么知道？”
　　小翠“呵呵”笑两声：“之前你还拼命强调他只是你的客户，看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还以为真的只是客户呢。”
　　三妹郁闷。
　　小翠又问：“怎么了，你拒绝了那位帅哥？”
　　三妹为难：“不知怎么说。”
　　小翠：“那小伙子看起来还不错啊，你是怎么想的？”
　　三妹：“我想，我还挺在意他的。”
　　如果不在意，就不会那么强烈地反对曾经的决定，如果不在意，就不会为逃避问题自我关闭与外界的交流。
　　就算明白过来，但还是不愿意轻易地放过自己，顺带着，也没能放过别人……
　　小翠皱眉：“既然在意，干嘛还要拒绝啊！”
　　三妹：“……”
　　小翠：“你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着的！如果我在意的人追我，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跟他跑！”
　　三妹：“……”
　　小翠：“好了，别想太多，跟着自己心意走啊，不过，你不担心，错过这村儿就没这店了吗？”
　　三妹：“……”
　　小翠：“你不会哑了吧？”
　　三妹：“没有。”
　　小翠放心地点头：“那就好。”
　　三妹看着小翠释然的表情，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时候，大哥到了，见到两个小姑娘各自拿着手机玩，一时感慨现在的年轻人都太依赖手机了。
　　三妹见到大哥，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字：“我哥来了，再见。”
　　小翠点头，温和地拍了拍三妹的肩膀。
　　三妹朝小翠挥挥手，挽着大哥的手走了。
　　学校门前的保安：“……”
　　这姑娘又换一个男朋友了吗？现在的女大学生啊，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翠站在校门前看着走远的背影，惆怅片刻，转身就走了。
　　连那么迟钝的妹子都有人追，为什么我看上的那个人就没来追我呢？
　　真是郁闷，该死的赵杰！
　　小翠忍不住狠狠地咒骂一声，黑着一张脸走回学生社区。
　　回家的路很近，大哥本来要带着三妹回家，但三妹却扯住大哥，要往创意城走去，大哥顿了顿，如三妹所愿，两人一同搀扶着向创意城走去。
　　两人走了一会儿，大哥掏出一张纸递给三妹。
　　纸上，大哥的钢笔字刚劲有力：赵煦过几天要去武汉子公司考察，他说他上司有意将他调到分公司，如果他看中那个地方，兴许如上司所愿，申请调去武汉工作，彻底地离开C城。
　　三妹拿着纸，脚步慢慢地停下来，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大哥。
　　大哥点头。
　　三妹将纸握成一团，塞进口袋里，挽着大哥的手臂低头盯着地板。
　　不自觉地，伸手抹一把脸。
　　大哥明明看到了三妹手背的水迹，却一言不发，直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将事情拖下去只能导致更坏的结果，还不如速战速决，大哥如此想着，放在口袋里的手握得越发紧。
　　成长总是伴随着剧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