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心事》待月成双

35、卡顿式失恋 强行终结的

　　店里的知名度随着新产品的促销活动和两位帅气的工作人员而不断提升着，阳光热烈的某天上午，一位年轻男子前来请求帮忙筹划一场浪漫的求爱仪式，要求是能让对方铭记终生。
　　不知那年轻人受到了什么恋爱法则影响，他所认为的浪漫是要有直升机拉横幅，心形的蜡烛和鲜红的玫瑰海洋，柯艺听完他的需求后整个人都有些懵。
　　恋爱锦囊筹划活动的收费标准并不高，要用不高的预算来完成这场高规格的求爱仪式很强人所难。
　　柯艺再三确认地问：“你提出的所有要素都是必须的吗？”
　　男子坚决地点头，柯艺咬咬牙，愣是接下了这个订单。
　　偷懒的店主回到恋爱锦囊时，已是日中，柯艺坐在咨询室吃饭，见到店主走进来，愣了愣，问：“副店主现在怎么样了？”
　　大哥摇头：“老样子。”
　　柯艺叹气，又问：“店主，你吃饭了吗？”
　　大哥摇头。
　　柯艺只得惆怅地站起来为店主热饭。
　　自从副店主莫名地失聪后，店主的情绪就变得很奇怪，赵煦每次来店里找副店主，大哥都平静无波地陈述副店主在家里休息，昨天赵煦不怕死地又巴巴地赶来问，店主才告诉赵煦自家地址，让赵煦自己去见副店主。
　　听说，副店主一连向学校请了五天假，前天中午，宋明大哥到店里吃点心时还说如果副店主一直没有恢复，大概就不会去参加那为时一个月的风俗考察，宋明说起这事儿时语气似乎还带着某种莫名的高兴。
　　潜在话是，这病来得真及时啊……
　　也不知他们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总让人感到好奇。
　　柯艺一边扒饭一边忍不住偷偷地瞄大哥一眼。
　　大哥慢慢地停下手中的筷箸，抬头看柯艺：“店里最近怎么了？”
　　柯艺迅速低头，闷声说：“我刚接下一个订单，看起来不好对付。”
　　大哥追问：“什么订单。”
　　柯艺叹气：“一个大学生在追一位女孩子，希望我们能帮忙找场地布置场地，其实也不难……问题是他想要直升机拉横幅，这种拉风到不像现实的想法，我觉得很难办。”
　　大哥沉声问：“遥控直升机没问题吧？”
　　柯艺喷笑，差点儿没将口里的饭喷出来……
　　大哥莫名奇妙地暼柯艺一眼，柯艺憋笑：“听起来不错……我做份策划稿给他看吧，反正我们只是家小店，说清楚了，他应该不会为难。”
　　大哥点头：“嗯。”
　　柯艺想了想，又说：“我想，场地的话，公园倒是挺不错的……要不我们申请借用创意城小广场？那男生学校明文规定禁止点燃蜡烛，说是影响学生社区管理。”
　　大哥放下筷箸：“行，你和他沟通确定地址，需要外出就和我说一声。”
　　柯艺高兴地点头，扫一眼大哥的饭盒，已空。
　　这速度真是惊人。
　　柯艺连忙加快动作，吃完饭后就牛哄哄地推敲策划案，将前段时间自我怀疑不适合职场的惆怅郁闷一并抛却脑后，活像原地复活一般充满了斗志。
　　大哥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三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书，门铃声不绝于耳，三妹愣是听不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复习得格外认真。
　　这莫名其妙的失聪，心理医生追问内心走向时不小心说漏了小时候的记忆，小时候啊，那么小的人儿，其实也记不住很多细节，唯一深刻的是，紧闭的大门。
　　偌大的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盯着大门上的门栓，一遍遍重复地想，究竟什么时候才又能见到爸爸和妈妈呢？
　　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连爸爸妈妈的脸都记不住了，印象中只剩那远去的背影，故乡里的人在谈论着他们的工作，说得不清不楚，让人很在意。
　　后来，与爸爸妈妈的联系彻底断了，每月一次的电话铃响永远地消失，只剩下紧闭的大门，和门外人无尽的猜测。
　　心底不信任的火花渐渐燃起，承诺永远地变成空头支票，此生都无法兑换。
　　后来，大哥和二哥来了，他们推开那扇门，笑着对自己说：“晴儿，我们走吧，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为什么会回不来呢？
　　这句疑问，年年都在问，大哥二哥年复一年地给不出准确的答案，后来也就不再问。
　　有人说，这兴许是一个关于命运凄怆的故事，但渐渐地，连凄怆都忘记了。
　　是的，不信任和害怕，不断地猜测着旁人的用意。
　　而心底，还有另一个声音响起，要学着相信，赵煦先生是好人，他值得信任。
　　又许是，独活一辈子的念头动摇了，内心很不满意愿意重新相信别人的自己，于是，宁愿关闭一切出口，闷在自我空间里，发呆……或者是，默默地，等待所有的事情回归既定的轨道。
　　不会伤害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伤害。
　　恋爱真的是件可怕的事情，需要你将打开自己世界的大门，向陌生人暴露你内心的念头，同时也接收别人向你传达的内容。
　　不信任，恐惧，对自我的不自信，如此……不完美的自己，又怎么能向别人暴露呢？怎么能让别人知道，你内心藏着那么多秘密呢？
　　不能……
　　三妹“啪！”地合上书本，转头看向阳台，衣服正在随风飞扬，无忧无虑。
　　放在桌面的手机正在颤抖着，三妹收回视线，从桌面拿起笔，手机屏幕的亮光闪到了眼睛，她拿起手机。
　　收到了一条赵煦的短信：“我正站在你家门口，不请我进去喝杯水吗？”
　　三妹顿了顿，盯着手机发呆。
　　内心风起云涌挣扎不休，许久，她才慢慢地站起来，朝玄关走去。
　　一开门，就对上一双担忧的眼睛。
　　或许是，自己曾经察觉到赵煦的情意，想过要退缩……后来逃无可逃，便任由所有的意外一一发生着，造成如今局面，也是活该。
　　赵煦笑了笑，三妹侧身，让人进门后才关门。
　　赵煦站在玄关处等着，三妹弯腰从鞋柜中掏出一双新的拖鞋递给赵煦，赵煦默默地接过来，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也没什么好说的，一个人已经聋了，聋人不喜欢说话，另一个人，正为直接造就对方失聪而内疚着，不好意思多言。
　　三妹给赵煦倒了杯开水，赵煦端着热水坐在沙发一旁，沉默地看着三妹。
　　三妹伸手从桌面拿起一个本子和一支笔，默默地在上面写字：“你有什么事吗？”
　　赵煦愣了愣，接过三妹递过来的笔和本子，写着：“想看看你。”
　　三妹皱眉：“其实你不必在意，医生都说了，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赵煦笑得勉强：“但还是改变不了我给你带来的冲击……你就这么怕我告白吗？”
　　三妹停下笔，仰头看一眼赵煦，：“不是怕你，总有一天，我是要面对这些事的，谢谢你让我提前面对。”
　　赵煦登时脸色如吃下苍蝇般尴尬：“我是真的喜欢你。”
　　三妹握着笔，不语。
　　赵煦又补上一句：“我想过，感情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触发出来，你对于我来说，就是那个特别的人，我不希望给你带来困扰，若是你能好起来……我宁愿我不曾向你表白！”
　　三妹愣了愣，郁闷：“对不起。”
　　赵煦顿在当地，怔愣地放下笔，朝三妹挤出一个艰涩的笑容。
　　两人一同沉默片刻。
　　赵煦端起桌面的水杯，将杯里的水全部都喝完，这才伸手在纸上写字：“谢谢你的款待，我希望你能早点好起来，我要走了，再见。”
　　三妹怔愣，随即点头，站起来送赵煦出门。
　　大门缓缓地关上，三妹背靠着门，无力地滑落下来。
　　信任，不信……脑中如浆糊般交织着相对立的念头，终究是可怕，有些事，你本以为它对你毫无影响，而事实却是，它就都藏在某个角落，时刻准备以最大的力气将你击毙，最可怕的，是悄无声息。
　　恐惧如潮水袭来。
　　你要正视它，并且解决它！
　　三妹抱着膝盖微发抖。
　　原来，自己并非如想象般那么坚强。
　　大白轻轻地摸过来，软乎乎地靠近三妹，蹭三妹的脚。
　　三妹摸着大白光滑的皮毛，无声地泪流满面。
　　心里掺杂着欣慰，二哥找到了努力前进的勇气，近期行程忙碌而满足，他在认真地为将来做准备，自从遇到二嫂后，二哥的精神面貌都变得积极起来……没有人会停步不前。
　　换工作、适应新环境、学车、买车、二哥努力地朝目标再前进一步。
　　二哥已经启航了，大哥处于休息状态，自己则，遇到瓶颈了。
　　三妹将抱起大白。
　　不自觉用力，大白痛苦得“喵喵”叫唤。
　　三妹稍松手，大白郁闷地暼三妹一眼，随后伸长脖子趴在三妹的膝上。
　　桃湾小区8座电梯里。
　　赵煦看着显示屏的数字不断跳闪下降，心随着这些数字一点点地沉沦沉淀，逐渐地，陷入了泥淖中。
　　还未开始的恋情强行终结，倍感无望的情愫，让人异常难过。
　　原来，失恋的疼痛居然还是分等级的，不愿意去伤害，最终却伤害到那个人时，内心已经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