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心事》待月成双

30、日常式找虐 剪切而出的

　　客厅内大屏幕的电视机闪闪烁烁，正在在播放着广阔大草原动物欢腾奔跑的记录片，窗外白天慢慢地被黑暗蒙蔽双眼，逐渐沉睡。
　　三妹在卧室里收拾行李，虽然六月才刚刚到来，七月的影子还未斜入六月的范畴内，三妹就已经杞人忧天地要开始准备出门考察的行李。
　　她的行动实在太迅捷了，迅捷到旁人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总之，小翠还吊在期末复习的大树上，三妹就已经从这棵树爬下来，爬上了另一棵大树，据说，这叫未雨绸缪，是值得学习的。
　　这一周内，大哥二哥无数次对三妹藏不住心事的表情作过猜疑，无奈三妹没有解释的意思，崇尚家和万事兴的大哥二哥也不再以眼神相逼，该干嘛就干嘛去。
　　就算是家人，也应该有自己的隐私。
　　大哥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里，远隔千万里的大草原，欢腾的动物在广阔的原野上奔跑，内心对自由的渴望悄然而生……当然不是羡慕动物的相处方式，只是羡慕那一方开阔天地、没有人的天地。
　　大哥最近的隐世思想在隐隐作怪，兴许是到了自我疗伤的时刻，渴望能有一方小天地装下心里所有的黑暗动荡和不安，大哥如此强大，疗伤过程自然不愿让旁人看到。
　　昨日周总又来恋爱锦囊找大哥聚旧，只不过这一次，他绝口不提自己的高明计划，只是请大哥出去吃饭。请客吃饭这种寻常事，大哥很寻常地答应了，无奈席间对方明明酒量不好偏偏却频频举杯以酒消愁，酒品超差的家伙在席间醉得不省人事，将大哥内心那点谈天说地的兴致挥霍一空，借那家伙的车将人提回去给嫂子时，嫂子见到大哥还小小地激动了一下，无奈大哥借口店里事多，很快就遁走了。
　　又一次，把手搭上过往的肩膀上，不得不地回想起那些不美好的往事。
　　那里，藏着太多的黑暗，逼得人无法前进。
　　大哥扶了扶眼镜，转头看向窗外。
　　十六层，柯艺家里。
　　二哥像条贪吃狗一样绕着柯艺转圈儿。
　　自从知道柯艺煮饭手艺出众并且对制作点心有极大的天赋后，二哥就巴结上了柯艺这个大好人，时常装作跑错楼层地敲开柯艺家的大门，再懵逼地看着柯艺，然后深呼吸，问：“柯兄弟，你是不是在做着什么好吃的？”
　　面对这种厚颜无耻的攻势，“好人”的柯艺自然不会拂了二哥的面子，每次都请人进门，搬出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点心任二哥吃个够，宋家兄妹都有“吃完了还要兜着走”的习惯，使得家里的纸袋通常不够用。
　　但有了楼下这些邻居，做出来的十五点心从来都不会浪费，这让柯艺感到欣慰。
　　柯艺母亲也很喜欢厨艺，煮饭天赋许是从母亲那里承袭而来的，纵使第一次按着菜谱做菜，柯艺也做得像模像样，在食物制作方面，柯艺从来就没尝试过失败。
　　工作后不知是压力大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下班后柯艺通常都不喜欢往外跑，倒是越发地喜欢自家厨房，厨房里齐备配套的烤箱烘焙机，都有发挥一己所长的机会。
　　宋家两兄妹都喜欢到家里作客，倒是店主，从来不曾到过自己家……莫名地让人有些介怀。
　　柯艺弯腰从柜子里拿出纸袋，站在料理台前装刚出炉的芝士蛋糕，想到店主，他右手拿着夹子夹起芝士蛋糕轻轻地放进纸袋里，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二哥坐在客厅沙发前，慢悠悠地捧着奶白色的茶杯喝奶茶，顺手将一个小蛋糕塞进嘴里，吃得心满意足。
　　自从有了柯艺这个厨艺一流的好邻居，就再也不用担心会饿肚子了！
　　二哥眉开眼笑，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对柯艺说：“柯兄弟啊，我妹妹说要请你到我们家呢，想请你教她做菜……”
　　柯艺手一顿：“现在吗？”
　　二哥窝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嘚瑟地抖啊抖：“嗯嗯，她说是柯大哥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下去，我倒是觉得，柯兄弟现在有空，刚好！”
　　柯艺：“……”
　　黑夜已经来临，白天不去作客晚上去，这听起来感觉很怪啊！
　　二哥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抬头看柯艺：“柯兄弟，你是不是不方便啊？”
　　柯艺摇头：“没，没，挺方便的。”
　　二哥心花怒放地建议：“那等会儿我们一起下去吧，我租了套光碟，全是悬疑惊悚片，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看啊……反正明天是周末，恋爱锦囊可以不开店的。”
　　柯艺：“……”
　　宋家兄妹都是怀着“开家店来玩玩”的心情来经营恋爱锦囊的吗？
　　难怪生意那么差……
　　没听到柯艺回答，二哥神秘兮兮地问：“柯兄弟啊，你是不是怕了啊？”
　　柯艺嘴角抽搐，摇头：“没有。”
　　二哥高兴地拍桌而起：“真好！柯兄弟还是怕悬疑惊悚片的吧？你不用怕，有我在呢。”
　　柯艺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不答话。
　　吃了别人家的糕点还将别人拐回来的二哥刚进门，明显感到家里气氛有些压抑，只听到电视机发出的解说声，居然没听到大哥与三妹的谈话，这不正常。
　　二哥皱眉地关上门，柯艺跟在二哥身后换拖鞋。
　　二哥朝屋里一吼：“三妹，柯艺来了！”
　　在房间里收拾行礼的三妹一愣，随即迈着欢快的步伐蹦跶出来：“真的来啦，二哥行动力真强！”
　　刚换好鞋的柯艺乍一抬头，就对上三妹那笑眯眯的眼眸，脑后突地冒出几滴冷汗。
　　莫名地，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三妹扑上前，圈着柯艺的手。
　　哦……已经晚了。
　　柯艺被三妹扯着进厨房，从冰箱和柜子里掏出食材，噼里啪啦地堆满桌子，柯艺皱眉：“太多了……”
　　三妹拍了拍从柜子里拿出来的菜谱，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已经准备好失败的分量，况且，这本菜谱里的菜式，我要全都学会！”
　　三妹挥着手中的菜谱。
　　额前的冷汗跟着飙出来了。
　　这是准备熬夜的节奏吗？
　　三妹丝毫不觉柯艺的情绪，她兴致勃勃地打开水龙头，勤快地洗锅勺碗碟。
　　三妹决定要学会做出一桌丰盛的晚餐，在七月离开前，给大哥二哥一个惊喜，认真如三妹，丝毫不愿意浪费时间，六月初着手忙着七月的事，她的日子过得比常人快。
　　客厅里的电视本来是大哥打开的，但是大哥人已经窝在书房里做艰难的算术解答，似乎只有在数字的世界里奋战才得以平静下来。
　　二哥拿着芝士蛋糕进书房找大哥。
　　大哥正动笔算数，连二哥走进书房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二哥猛地一拍大哥的肩膀。
　　大哥皱眉，无奈地回头看一眼二哥，不悦：“宋、明！”
　　二哥咧嘴，挥了挥手中的纸袋：“从柯艺家顺来的。”
　　大哥自然地接过二哥手中的纸袋，一边吃一边看着桌面的计算纸。
　　二哥近来感情顺畅心情好，心情好的二哥很喜欢招惹大哥。
　　而大哥只有无聊的时候才喜欢招惹二哥。
　　大哥搬一把椅子，坐在大哥旁边：“哥，你在做什么？经典数学难题？哥，你还要上奥数班吗？”
　　大哥懒洋洋地暼二哥一眼：“你很闲？”
　　二哥默默地低头，将桌子一旁的水杯推向大哥：“哥，我找到新工作了，一家家具公司的销售员，不用每日都在外面跑。”
　　大哥点头：“很好。”
　　二哥惆怅：“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房子，然后让谢岚住洋房养番狗啊？”
　　高兴的人总会建立不切实际的目标来折腾自己，以激励自己向前走。
　　这种事情大哥见多了，压根就不理会二哥。
　　二哥看向大哥的计算纸，诧异：“哥，这计算纸你都用这么多了啊？”
　　得了，开启废话模式了。
　　大哥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水。
　　没听到大哥的回答，二哥越发郁闷，他顿了顿，突然想起自己带回来的光碟，于是眼神闪晶晶高兴地看着大哥：“哥，今晚看点儿有趣的片子吗？”
　　这句话若是由别的男人提出来，大哥会想到带色调的光碟，由二哥说出来，就只能联想到那些重口味的惊悚片。
　　明明怕得要死，却又忍不住地想看。
　　大哥摇头，二哥已经站起来扯起大哥的手臂：“哥，我租了一整套啊，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陪我看啊……”
　　真希望不是兄弟啊……
　　大哥略惆怅地站起来，由二哥拉着朝客厅走。
　　厨房里的柯艺被三妹闹得几乎神经衰弱，很多要点细节明明都提醒过了，三妹却还是犯各种不必要的错误，最终手指不小心碰到滚烫的锅，三妹哭得呼天抢地，终于愿意让柯艺停下今日的教学课程。
　　两人走出厨房，大哥见到柯艺时还微诧异，刚刚那数学题算得太入神，直接蒙蔽掉二哥进门的那声吼。
　　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二哥兴高采烈地将光碟放进播放机里。
　　那表情简直就是见到食物的饿狗一样。
　　让观众们忍不住嘴角抽搐。
　　影片开始了，二哥作死地关灯。
　　黑漆漆的客厅，偶尔响起的呼唤声，光影凌乱，恐怖的面孔时隐时现。
　　三妹顿了顿，忍不住掰开二哥紧握住自己手臂的手。
　　我去，手臂都快要被掐出血条来了。
　　大哥面无表情地看着电影的画面闪过，淡定得像是在看记录片，柯艺坐在大哥身旁，刚开始还看得很平静，但一个苍白的脸孔冒出来的那一霎那，二哥“啊！”一声，转身狠狠地抱紧三妹，三妹无论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柯艺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
　　那是大哥的衬衫衣角，大哥微顿，回头看一眼柯艺那惊恐的表情，淡然地移开视线。
　　这种剪切出来的不合常理的画面，怎么就能吓到那么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