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心事》待月成双

12、空虚式工作 不安！精神

　　兴奋到一夜难眠，紧张得刚睡着又惊醒了。
　　一整夜都在想着上班后要如何表现，在工作岗位上要如何努力，未来将要如何发展自我……心情就像第一次谈恋爱的小男生一样七上八下，这可是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啊！
　　柯艺的老家在邻近E城，老一辈赚下丰厚的家底在当地建了两栋小楼，小楼出租给到E城里发展的小青年，每月收入可观，因工作需要，柯艺父亲到C城工作，在房屋限购令出台前，他在C城陆陆续续买了三套房子。柯艺考上大学后，父亲将大学城附近桃湾小区的一套房子钥匙交给柯艺，桃湾小区绿化覆盖率高，环境很好，不远处就是创意城，距离公交车站、地铁站均很近，出入方便，柯艺上学也很方便。
　　如同有钱人家惯于暴殄天物的个性小孩，柯艺希望以后凭借自己努力闯荡出一番天地，努力地、义无反顾地奔跑在独立自主的路上。大学开学时，他和大多数住校生一样搬进了学校的集体寝室，然而，他也只是象征性地在寝室里住了两天，就拿着母亲给的零用钱在学校外租房子。
　　原因是，寝室一到晚上就成了菜市场，各种奇葩的声音荡漾吵闹着，柯艺入住的那两晚几乎无眠，硬生生地听着室友们无意识的磨牙、梦话、鼾声等合奏乐一夜到天明……那种折磨和滴水石穿有得一拼，是慢慢地，将你的精神线都磨得极细极细，一点点儿研磨至断……
　　细思极恐。
　　在学校外租的房子并不算好，两室一厅一卫，脏兮兮的浴室墙上贴着不知是哪一任主人留下的墙纸，三只愚蠢的小猪伸着胖乎乎的小手笑得傻兮兮。
　　柯艺爱干净，花了将近一周才将这个新“家”收拾好，一住就住了近四年。如今在大学附近的创意城找到了工作，回到出空荡荡的租房时，不知为何涌出了一股搬家的冲动——很想搬到桃湾小区，但又觉得很不好意思……没出息的念头！
　　念念不忘着实在忍不住了，柯艺就给恋爱锦囊的店主打电话，说要延后几天上班以方便搬家。
　　千辛万苦的搬家途中，不下五次地狠狠地鄙视自己半途投降要借靠父亲的力量，败给了该死的生活！
　　临近上班前一天，兴奋、紧张、愧疚、不安……众多情绪组成一支乐队，在黑夜中演奏着惨不忍睹的乐曲。晚上睡不好，早上起床时，眼睛下方明显出现了黑眼圈。
　　柯艺郁闷地看着镜子里的人。
　　今天的开场好形象毁了！迎接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自己明明能做得更好！
　　怎么就失眠了呢！
　　柯艺相当不满，万分不满！
　　但不管有多不满，该上班还是要去上班的。
　　八点还未到，柯艺就戴上棕白交织的圆帽子，套着靛青色的T恤穿着白色长裤，蹬上一双限量版球鞋，急匆匆地踏上上班征途。
　　八点二十分，柯艺在创意城里的早餐店吃完包子和豆浆后赶到恋爱锦囊，杵在门外干巴巴地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店主这才姗姗来迟。
　　大哥诧异地看着通过面试后打电话提出要求延迟上班日期的小伙子，本以为“延迟几日上班”是拒绝工作的借口，没想到他按时来了，立在“恋爱锦囊”店铺牌匾下，低头看着地板默默地等待着。
　　面试当天，三妹不是提醒了九点才上班吗？这么积极……总感觉有些不安。
　　大哥从裤袋掏出钥匙，递给柯艺：“怎么那么早就来了？”
　　柯艺紧张兮兮地看着大哥：“不早了。”
　　大哥：“……”
　　莫非是这上班时间还定得太晚了？
　　柯艺拿着钥匙盯着挂在恋爱锦囊门环上的锁愣了好一会儿，大哥指了指锁，他才慢慢地将钥匙插进锁孔。
　　大哥环视四周，清晨的创意城将醒未醒，这座不夜城每晚熬到凌晨三四点才彻底安静下来，翌日十二点才正儿八经地重新焕发活力，九点，真的是一个挺尴尬的上班时间。
　　柯艺打开门，将钥匙递给大哥，大哥摇头：“你以后就拿着吧。”
　　柯艺登时满脸感激。
　　这么信任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工作！
　　大哥并没留意到柯艺脸上的表情，他走进店里，顺手按下右边墙上的电灯按键，角落的黑暗顿时被柔和的灯光驱散了，大白从大哥半挎着的黑色包包里跳出来，满屋子撒欢。
　　大哥抬手指了指前台位置，柯艺意会，走到收银台后的旋转椅子上坐下，并顺手打开电脑。
　　大哥转身走进咨询室，随后拎着水壶进洗手间接一壶水出来，插上电源在亲嘴鱼鱼缸旁按下烧水键，再冲洗整套茶杯，并出门到信件箱里取出一大堆今天报纸返回咨询室，大哥一天的工作正式拉开序幕。
　　柯艺坐在前台看着大哥来来回回，闲得十分不舒服，不由得眼巴巴地问：“店主，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大哥指了指扫帚。
　　柯艺马上蹿起来拿起扫帚，大哥还未来得及说话，他就勤快地打扫起卫生了。
　　其实，大哥想说的是：“这扫帚是三妹未放好的，你能帮忙拿到门后面去吗？”
　　这么积极，真是让人愧疚……
　　大哥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迈步进入咨询室，泡好茶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柯艺扫完地后，不知从哪儿掏来抹布，认真细致地擦店里的桌子凳子柜子，甚至连玻璃橱窗门都擦了一遍，大哥看着柯艺勤快地忙碌着，顿了顿，什么都没说，只是埋头将注意力倾注进报纸的方块字里。
　　上午十一点，柯艺花了两个小时，将恋爱锦囊里里外外收拾得闪闪发亮，感觉无事可做，就坐到收银台前发呆，片刻，他点击鼠标在电脑里搜索店里的业务信息，电脑桌面摆着一个文件夹，记录着寥寥无几的两笔生意。
　　柯艺顿了顿，再翻开计算机的D盘，搜索完毕，也只搜到一份与恋爱锦囊相关的活动策划，甚至连店里的营销号发出的消息也只有情人节祝福和近期的招聘消息。
　　果然是年轻的店啊……正在哺乳期吧？为什么店主一点儿都不急？
　　柯艺一时难以理解。
　　无聊得脚一蹬，转椅滑溜溜地转动起来，绕到身后见到靠墙立体柜前放着一个粉红色的垃圾桶，刚才倒垃圾时没注意到它，柯艺顿了顿，站起来拿起垃圾桶，朝门外走去。
　　恋爱锦囊门前的道路由木板铺设而成，路尽头是一段台阶，台阶斜拐弯处，一位姑娘慢悠悠地走出来。
　　小伊早上没课，便早早地来餐厅里帮忙。
　　花婶是小伊母亲的一位老朋友，听到小伊想要参加工作实践获取社会经验，花婶毛遂自荐，推荐自己工作的中餐厅，位置就在创意城里，离小伊的学校很近，来回方便还安全，母亲略沉吟，马上拍板：行！
　　于是小伊就来到这个中餐厅当兼职服务员。
　　中餐厅的正职服务员人手并不紧缺，餐点时段订单比较多，随着外卖行业的兴起，火爆的时候店员都忙得头昏脑涨，因而招聘附近大学城的学生来兼职。
　　兼职工作时间一般在中午和傍晚，没有特别硬性要求，时薪月结，来创意城吃饭的客人一般都是比较有素质的学生和都市白领精英，基本没有什么大纠纷，小伊很满意这份兼职，更重要的是，这份兼职还有一个加分点：隔壁店的老板是个大帅哥！
　　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样貌英俊得让人想尖叫！
　　黑色短发，额头饱满，三庭五眼甚是协调，浓眉星目，蕴含深潭般的眼眸给人一种神秘而难以接近的感觉，鼻子高挺偏向小巧却没有娘炮感，唇线完美，虽然平时不苟言笑，板着脸却没让人讨厌，一说起话来，声音好听得让人想抓狂！
　　每一次接近那位宋老板，小伊的小心肝儿都直“扑通扑通”地狂跳。宋老板有一个似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天天都穿西装弟弟，虽然长得没宋老板好看，但也不赖啊……可惜，听闻这位兄弟已经心有所属，也不牢小伊惦记。宋老板的小妹子晴儿是位善良可爱的姑娘，人好看，又亲切，在这里工作，完全是一种享受啊！
　　想到宋老板，小伊背着背包高兴得蹦蹦跳跳，她转过弯，踏上木板铺成的道路，这条路上的第二家店就是花婶工作的中餐厅，隔壁，毫无疑问地，就是恋爱锦囊。
　　小伊在转角处深呼吸一口气，不知今天能不能见到出门拿报纸的宋老板！
　　转弯，前面有一个人正在倒垃圾，小伊的心漏跳一拍，仔细一看，却发现，那人的穿衣打扮不像宋老板，宋老板喜欢深色的衣服，那位小哥身上衣服都是浅色系的，身高比宋老板略矮……
　　小伊迟疑地走近中餐厅，柯艺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到一位小姑娘正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自己，不由得笑了笑。
　　小伊僵在当地。
　　我天……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呢？不是玩具娃娃吗？
　　人的五官怎么能那么精致呢？
　　小伊瞬间觉得一场飓风扑面而来，一时被风吹懵了。
　　花婶本来在中餐厅里擦桌子，见到小伊来了正想打招呼，没想到小伊就站在门口不动，花婶登时一个激灵：莫非是，遇上宋老板了？！
　　八卦的花婶心花怒放，她愣了愣，果断丢下手中的抹布朝小伊快步走出来，装出一脸不知情地问：“小伊啊，今天怎么来得那么早……”
　　话虽是对着小伊说，脸却朝着小伊对面，话还未说完，就被迎面的一位年轻可人的小伙子秒杀了……
　　这，这，这是谁家的孩子啊，长得真真好看！
　　柯艺尴尬地朝小伊与花婶微点头，转身迅速退回店里。
　　差点儿被吓死了，一老一少的盯着自己是闹哪样啊？莫非是觉得自己额头突然冒出来的两颗大痘痘很突兀？昨晚一直没睡好，额头才长出两颗痘痘的啊……
　　柯艺郁闷地将摆在前台的帽子戴上。
　　以后都不敢忽略帽子的作用了。
　　中餐厅门外，小伊顿了顿，揉了揉发红的脸，转身看花婶：“花婶，中午好。”
　　花婶咧嘴微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小伊早啊，刚才那位小伙子，你认识吗？”
　　小伊摇头，转头看一眼恋爱锦囊的玻璃门，语气很是惋惜：“不是，刚刚看到他在倒垃圾。”
　　花婶若有所思地看向恋爱锦囊。
　　莫非又是这家老板的亲戚？他们家的基因真强大……
　　小伊纠结地收回视线，肩膀一松，放下身后的背包提到手上，跟着花婶进入中餐厅。
　　内心竟然有一丝踌躇……虽然已经确认了自己对宋老板的感情，但是，这个，这个……怎么突然间生出一种想出轨的憋屈感？！
　　虽然还没真正地走上宋老板这条轨道，但是，现在换一条轨道去努力……会不会有点儿无耻啊？
　　小伊犹豫不决，店里的小厨师透过后厨与大堂的玻璃窗，看着小伊失魂落魄的神情，登时心底涌起一股烦躁感。
　　小伊这是，遇上什么难题了吗？有需要我效力的地方吗？
　　小厨师心情被影响了，做事心不在焉，被掌勺的大师傅敲了好几下脑袋。
　　恋爱让人慌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