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畔桦兮》段二宝

2、妒怨

　　秦沚走进顾清桦家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无助，整个人冷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沈玗只当他这是强装出的镇定，招呼他过去坐着，也多了几分对他的同情。
　　沈玗看了看低着头的秦沚，又转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林亦安，刚刚的对话又在耳边响起。
　　“小沚是阿淮的弟弟，如果让他去劝清桦，效果是不是会好一些？”
　　“可小沚现在心里也不舒服啊……”
　　“沈玗，我问你。顾清桦和秦沚，哪个重要？”
　　“……”
　　“那秦淮和秦沚呢？哪个更重要？”
　　“……”
　　沈玗不想回答，也不敢回答。
　　诚然，无论是沈玗还是林亦安，私心里都是偏向顾清桦和秦淮的。就连沈玗对秦沚的那点好、那点同情，也只是因为现在的秦沚，是秦淮用命换回来的。
　　秦沚稍稍侧过头打量了一下脸色阴晴不定的林亦安和沈玗，再抬头看看那扇紧闭的漆木大门，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秦沚主动开口说：“清桦哥最近状态也不怎么样吗？我上楼劝劝他。”
　　沈玗惊讶地看向林亦安，林亦安也是没有想到的样子，但终究也是什么都没说，波澜不惊的目光追随着秦沚走上楼梯的背影。
　　秦沚走到那扇门前，站定。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反锁上。
　　顾清桦依旧盯着日历和旁边的照片看，就像是失了灵魂的娃娃。
　　他本来以为进来的人不是沈玗就是林亦安，却听到了门被锁上的声音。
　　顾清桦微微侧过头，意外地看见了一张与秦淮相似得惊人的脸。
　　有一刹那，顾清桦还以为是，那个人回来了。还以为是，秦淮回来了。
　　“阿……”
　　顾清桦用力扯出一抹温柔的微笑，想叫他，想喊他的名字，却猛然间发现，门口站着的，其实并不是他。
　　微笑变得落寞，顾清桦垂下头。
　　“……小沚。”
　　终究是轻声与那人打了招呼。
　　秦沚依然保持着微笑，此时此刻看起来多少有些牵强。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陷到肉里的疼痛，并不比此刻的心疼少。
　　秦沚知道，顾清桦喜欢的是自己的哥哥，秦淮。
　　只是秦淮。也只能是秦淮。
　　所以刚刚看到顾清桦脸上的那抹微笑的时候，自己的心在跳什么呢？干嘛跳的那么快啊？
　　秦沚，你究竟在心动什么呢？
　　轻轻地呼吸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秦沚站在原地看着顾清桦，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爱慕。
　　“清桦哥，听沈哥和林哥说你状态不好，我来看看你。”
　　顾清桦没说话，也没看秦沚，只是点了点头，动作微不可查。
　　秦沚低下头，慢慢朝着顾清桦走了过去。
　　感到视线被挡住，顾清桦抬起头看着秦沚，眼神很复杂。
　　秦沚看得出，顾清桦的眼神中有复杂、有不舍、有眷恋……还有一丝绝望。
　　秦沚弯下腰，与顾清桦对视。顾清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被秦沚接下来的举动弄得怔住了。
　　秦沚闭着眼睛将脸凑近，将唇压在了顾清桦的唇上。
　　这个吻是轻柔的，带着秦沚的味道。
　　唇齿交缠的一刹那，顾清桦忽然清醒了过来，用力推开秦沚。
　　那是……阿淮的弟弟啊，是阿淮用了生命也要保护的人。
　　秦沚被推得踉跄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低下头，嘴角边是苍白的笑容。
　　秦淮你看，你都死了，顾清桦也还是不能接受我。
　　秦淮你看，你都死了，还被这么多人所惦念着。
　　秦淮，你明明都已经死了！
　　所以秦淮……你到底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