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快斗之花不同》花肆流

3、章二

　　周一的早上，快斗早早地来到学校。

　　清晨的校园沐浴在阳光里，呈现一片明亮的金色。
　　早起的鸟儿鸣出婉转的歌声，清脆地融化在晨间凉爽的风中。

　　此时还没有几个人到校，校园几乎是寂静的。
　　快斗双手插在裤口袋里，悠哉地在校门外的马路上徘徊。
　　他看似悠闲，目光却在四下扫着。此时快斗的眼中正戴着特制的隐形眼镜，能看到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暗记。
　　昨天夜里他和寺井在附近做过考察，两人将会在下午三点放学后施行已经订好的计划。

　　在脑中过了几遍计划的内容，快斗停止了踱步的动作，拐了个大弯，进入校门。他边走边拿出手机，翻看了今日的课程。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正好，就当作是他行动前的热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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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天的课快斗都上得心不在焉。
　　白马探没有来上课，打听之后才知道他临时有事请假回英国去了，请假时间为一周又三天。
　　他请假的理由快斗不知道，但是快斗知道他请假的目的。而快斗不可能像他那么自由，他不是侦探，也没有英日双国籍。

　　等待放学的时间漫长得好似北极的冬天，即使是最让这个年龄段男孩们喜爱的体育课，也令人觉得度日如年。
　　因此，当快斗听到耳边清脆的放学钟声敲响时，竟感觉它是如此的悦耳。
　　但他还不能急。
　　他不急不缓地换掉运动服走回教室，又故意放慢速度整理早已收拾整齐的课本。
　　一切的动作只因为——
　　他要在校门口最为热闹时演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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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7pm.
　　江古田高中校门口如往常般热闹。
　　门外是一条兼有人行道，非机动车道和机动车道的马路，道路十分宽敞，即便在这种时候也不显拥挤。
　　放学的学生们三三两两邀伴而行。
　　谁也没有注意，在距离校门约30米的人行道上，一位老人正慢悠悠地穿过马路。

　　老人的速度很慢，时不时停下步子张望一下四周。这条人行道边没有安排红绿灯，他走得十分小心。

　　这时快斗正和青子两人并肩从校内走出，一边走，一边斗着嘴。
　　快斗一抬头，看到了正在过马路的老人。他打断青子正抱怨不停的嘴，指了指马路中间：「那里有个老人，我去扶他。」
　　「好，注意安全。」
　　扶老人过马路这一举动并未引起青子的任何疑心，她挥挥手嘱咐了一声便目送快斗一路小跑过去。

　　路上的车辆不多，快斗很快便来到老人身旁。
　　他扶上老人的手臂，冰冷的触感自他手心传来。

　　是的，这并不是一位老人，仅是一台运动缓慢的机器。
　　快斗用支架和衣服将它伪装成打算过马路的老人，一直等到他出到校门口才启动电源让它开始穿越马路。

　　一切的行动在快斗接触到「老人」的一刻才算真正开始。毕竟上前扶老人的若是别人，恐怕计划就会搁浅。

　　快斗以极快的手法撩起机器右手的衣袖，一束光从中射出。
　　马路对面是一栋高约二十层的建筑，建筑朝向马路的一面墙上几乎都被绿色的玻璃覆盖。快斗所要做的，就是把「老人」右手射出的光线照到建筑上的某块玻璃，将讯号发出。
　　照射时间只有一瞬。
　　快斗马上关闭了电源，让光暗下，这才扶起「老人」，继续过着马路。

　　快斗会将行动地点选在这里，主要考虑了两方面的因素。
　　其一是校门出来走这个方向回家的学生相对较少。更主要的原因是它位于陡坡坡顶后的下坡位置，是上坡车辆的盲区。
　　车辆在接近校园区域时必须减速至15公里以下，因此这个盲区相对于大多数车子而言等于是不存在的。

　　但是，快斗偏偏利用了这一点。

　　就在两人走到马路中间时，一辆七座商务车疾速朝两人驶来，时速至少在40公里以上。
　　直到坡顶才看见前方有人的商务车根本停不下来，只能强行向左打方向，但车仍然撞上了位于马路中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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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斗——」
　　还在远处的青子在看到这一幕后尖叫出声。突然发生在眼前的事令她一时忘了动弹。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直到尖锐的刹车声刺痛她的耳朵。
　　她猛地反应过来，飞快朝快斗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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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务车在撞人后飞快地打了个旋停下，车身正好挡住从校园方向传来的所有视线。

　　这是事先排演过十几次的。

　　商务车的改变方向正好撞上的是扮成老人的机器。快斗则是在躲开撞击后借着机器飞出的力道一同飞出，伤害几乎为零。

　　开车的人是寺井。他在停车后慌忙下车，面上没有做任何伪装。

　　这也是计划中的项目。
　　正因是熟人，在撞伤人之后才更容易开脱。
　　快斗需要的是目击他车祸的人，而指控寺井撞人的人，不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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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先准备好的血袋爆破，鲜血自快斗的头和右腿流出。

　　青子已跑至快斗身边，慌乱中的她无法看穿快斗临时的伪装，只是不停地摇晃着陷入昏迷的快斗。
　　她愤怒地看向肇事者，却在认出对方后愣住。
　　「寺……寺井爷爷？」
　　「不要再说了，青子小姐，先把老人和少爷扶上车，送他们去医院吧。」
　　「啊……好的！」
　　青子都快被吓哭了，哪还有机会多想，一听到寺井的吩咐，立马照做。

　　寺井已经把「老人」扶上了商务车的后座，两人又一同把快斗搬上了车。

　　商务车门合上，接着原地掉头，朝最近的医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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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划一切顺利，快斗惟一估漏的只有青子对他的担心。

　　受伤的老人和快斗送到医院后，被早已安排下的医护人员送入手术室。寺井守在手术室门口，不想青子也寸步不离，无论怎么劝说都不肯离开。

　　这一漏算差点将整个计划打乱，幸亏在这时为了给儿子庆祝生日的黑羽千影从国外回来了。

　　千影的到来一下补齐了人手不足的问题，她先装扮成被撞的老人，向警方说明案发当时是自己突然掉了东西，掉头回去捡才引发的事故。同时他也通过医院开具的伤情鉴定证明自己只受了一点轻微的皮外伤。
　　当时在场的学生几乎都是在听到刹车与撞击声后才朝车祸现场看去的，没人能证明肇事车超速。交警也曾尝试调取现场监控视频。不幸的是，在案发时有两只白鸽恰巧挡在了摄像头照向现场的方向。
　　一切线索仅剩老人与司机的供诉。现场的另一名目击者青子在千影的说服下没有出面。
　　案件无疾而终。

　　金蝉脱壳之计在此执行了一半，为了摆脱青子，千影又做了另一件事——让快斗转院。
　　她告诉青子，说自己打算让儿子从江古田镇上的医院转入东京的大医院中。与此同时，她找医生开具了入院证明，让青子代为请假。

　　青子在千影的说服之下最终没有登上载走快斗的救护车。千影在她担心的面容上看到了不舍。
　　她也有流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
　　是每一次她的丈夫和儿子以怪盗KID的身份，出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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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送快斗转院的救护车在走了三个街口后，右拐进一条岔路掉头，径直开向黑羽家大宅。
　　开车的司机依然是寺井，后方车厢里只有千影和快斗两个。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昏睡中的快斗不用继续伪装，他掀开被子便坐了起来。他身旁，千影正拿着小镜子补妆。
　　为了扮成一位担心儿子的母亲，她可没少下功夫，扑了一层厚厚的粉，才挡住她脸上健康的血色。
　　见儿子醒来，千影停下了动作，中指一扣，将镜子合上。她的眼睛移向快斗，隐藏其中的怒气令快斗不禁毛骨悚然。
　　「老、老妈……有话好好说……」
　　快斗的头上还缠着带血的绷带，右颊画着一块淤青。惨兮兮的装扮搭配上装可怜的表情，看得千影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本该发的脾气也就这么没了。
　　笑了一会，千影敛起了笑容。
　　再次严肃下来的气氛让快斗呼吸一窒，他甚至开始害怕起千影接下去会开口说的话。

　　「快斗，我知道你的心情，」她说，「但你不可以做太危险的事……妈妈……会担心。」
　　「……」

　　千影从没有以这样的语气对快斗说过话，即便是在黑羽盗一去世的那天。

　　突然转变的气氛令快斗不知该如何应对。

　　或许千影曾是穿梭暗夜毫无阻拦的女王，是人们心目中的怪盗淑女。但此时此刻，她仅是一个为孩子担心的母亲。
　　她失去过丈夫。
　　她只剩儿子了……

　　一段压抑的沉默过后，快斗似乎能体会母亲的心情了。

　　他张开手臂将母亲搂入自己怀中，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放心吧，妈妈。」

　　他只能说这五个字。

　　也许是保证，也许，只是为了让亲人放心而出口的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