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他》沉默的K

14、13

　　十三
　　接到妈妈的电话，我才知道爸爸已经在医院了。
　　很大的手术，本来家里准备瞒着我，可是现在爸爸的情况不是很好，不得不让我知道。
　　我失魂落魄的赶回家，学校里假都没有来得及请。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的爸爸，他还没有醒。
　　我和妈妈从未经受过这样大的灾难，我尚未成熟，妈妈这几年也一直待在家里，一直是靠着爸爸在支撑，现在爸爸生了那么大的病，我们真的不知所措。
　　我一再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是看到爸爸现在的样子，我无法克制那种巨大的痛苦。很多次我看到妈妈在哭，我也想一起哭，可还是忍住了。
　　接到殷洁的电话，我才想起我离开学校有一段时间了，学校那里由于我的突然消失，一定留下不小的麻烦。
　　你在哪。
　　老家，医院，我爸爸病了。
　　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星期了。
　　严重吗。
　　嗯。
　　我可以去看你吗。
　　我想静静。
　　我很担心你，看一下就走，好吗。
　　我便答应了。
　　殷洁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他坐了四个小时的车，来到我在的城市，他背了一个背包，等在医院门口。
　　我们在附近随便吃了一些东西，他没有问我什么，只是陪着我，我也不想说话，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恍惚，过马路的时候，他一把抓住我，我才注意面前的电动车差点撞到我。
　　我从我的手臂滑下，紧紧抓住我的手，他看着我，说，你现在很需要一个人照顾。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你什么都不需要说，我会陪着你。
　　天色渐晚，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有些心酸，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负面情绪，落下泪来。
　　他便紧紧搂住我，他右边的肩膀都湿了。
　　那晚我们睡在一起，他一直紧紧抱着我，像是要用尽所有力气与我分担这一切。
　　我们和衣而卧，他问我，你的身体为何那么冰冷，手脚没有温度。
　　他试图抚摸我的脸颊，我本能的躲开了，没有任何言语的解释，我想他会懂。
　　我触摸到他身体，干净的气息，有些低沉的嗓音，我想起傍晚的时候他在球场边抽烟的样子，他其实更像男方的男孩，话不多，表情沉静。
　　我曾逼着自己忘记，用力的忘记。
　　因为开始对回忆着迷的人，已经开始苍老。
　　我一直想忘记回忆，也许我在等待着重生。
　　我一直觉得，你是不容易开心的孩子，他说。
　　我黯然。
　　我们赤身相对，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我们有些仓皇却又急迫的完成了我们的第一次。
　　我落下泪来，他在我耳旁低声的说，对不起。
　　我忽然就想这样沉沉睡去，在这个暗室里，像一个婴儿蜷曲着度过寒冷难熬季节。
　　那天晚上，我梦见我在划船，忘记了身边是谁，我们在水上静静的漂着，水很蓝，还会慢慢变幻颜色。
　　我不敢醒来，我知道这一切将在天亮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