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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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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迟未然捂着嘴,眉头轻蹙。这几天的反应比之前更剧烈了,照这样发展下去,过不了几个月,自己就没办法正常工作了。怀个孕,竟然这么麻烦?
“哎,未然,你没事吧,吃坏肚子了?”同事把文件递过来,随口问道,“该不会是怀孕了吧?”话没说完自己就先笑开了。
“你以为是演韩剧哪?”
“说不定是青春偶像剧!”
“哈哈,没办法,肥皂剧看多了嘛!”
看来,虽然大家对电视剧里的经典情节都烂熟于心,真碰上类似的事还是很冷静、很客观、很实际的。生活毕竟不是电视剧。电视剧里人人都可以穿着高档的衣服坐在咖啡厅里喝咖啡;而生活的真相是,从清晨睁开眼,到晚上坐上公交或者地铁,人人都因为工作疲累得只能喝速溶。坐在咖啡厅里悠哉悠哉喝着咖啡的时间屈指可数,而且真有这闲工夫,大家可能更愿意埋头睡上一觉,或者找三五个好友一起跑到郊区去透透气。
但是,别忘了,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肥皂剧虽然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艺术范畴,广义上它还是能搭个边儿,所以虽然它高于生活,本质上它还是源于生活的。
耸耸肩不理会又开始八卦的众人,迟未然开始整理今天的工作内容。
忙忙碌碌的一天过去,下班铃准时响起。迟未然伸了个懒腰,突然记起,好像除了刚吃完饭那会儿,都没再犯过恶心?不待她细想,手机开始震动。
“喂?”
“是我。”
“我知道。”有来电显示嘛,而且就算没有来电显示,那几个数字组合,自己也是熟透了的。“有什么事?”
“下班了吗?”那边传来一阵纸页翻动的声音,然后是文件扔上桌面轻微的噼啪声。
“刚下班,正在收拾东西。”将最后几沓文件收拾好,迟未然拿起包准备离开。
“我来接你。很快。”
“咦?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你最近身体不舒服,挤公交车不方便。而且我也已经下班了。”南宫也坚持道,“你坐在办公室等我,我马上过来。”
他,发觉了吗?虽然理智告诉自己可能性微乎其微,心依然鼓动起来。迟未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安静地等待,焦躁和期待开始折磨起她来。无奈,只有把刚才已经整理好的文件拿出来再整理一遍。几分钟后,不得不将文件甩开,身体重重往椅背上一靠,心中竟然对南宫也生出些怨怼来。怨他干嘛执意要来接自己,怨他让自己不得安宁,怨他怎么还不来,怨他竟让她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等他。
就在她濒临爆发的当口,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抬眼望去,那人笑得温润,却掩不住眼里的疲惫。看他一步步走近,怨和恨一点点消退,最后只剩了满腹的委屈。轻轻环住那人的腰,头轻蹭,嘴一撇,竟有点想哭了。
“等很久了吗?”南宫也微微俯下身,轻轻抚着怀中人不肯抬起的头。
眼泪,轻轻落了出来,这下迟未然更是不愿抬头了。她在心里唾弃着自己:啐,丢脸!都多大的人了!
南宫也也有些意外,不是没见过撒娇的迟未然,这个聪明的女子,连撒娇都带着一丝狡黠的味道,何时像现在这般柔软过?虽不知原因,心里却是受用极了。这大概表示,自己在她心中地位又上升了些,更加贴近她的心了。于是声音越发轻柔温和:“饿了吗?今天到外面吃吧?”
迟未然抱着他,固执地不愿抬头:“我想吃你做的菜。”
“好。”接下来的好几十秒,怀中的人依然没有动静。南宫也有些好笑,“超市要关门了。”
迟未然这才起身,南宫也接过她的包,将她已有些冰的手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在超市里逛一圈,再堵一阵车,回到家已经8点多。虽然很想念南宫也做的糖醋排骨,无奈肚子已经“咕咕”地抗议起来。如果是以前,还能为那一口美味忍耐,现在,她却不忍心让那个尚未成形的小东西因为自己的任性受罪。还没做母亲,竟然已经有了类似慈母的情怀。也许夏薇她们都看走眼了,她真的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也说不定?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随手按着遥控器。某知名女星的脸在屏幕上一闪而过。片刻,画面又翻回。此女星日前刚做了妈妈,正一脸幸福地跟主持人分享怀孕期间的趣事。
唔,家用电器的辐射会对胎儿有不良影响?她整日里对着电脑,肚子里的宝宝岂不是很受影响?迟未然皱起眉头,手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
胎教,现在说不定也可以开始了?突然意识到,家里还没有一本关于孕儿、育儿方面的书籍,不禁有些惭愧——她这个孕妇未免做得太不尽责了。这么想来便有些懊恼,进而又烦躁起来。
南宫也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他的妻子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握着遥控器,紧盯着电视屏幕,一会儿皱着眉,一会儿噘起嘴。那里,一个有点眼熟的女人正眉飞色舞地讲述她和丈夫的恋爱史。
“怎么了,不舒服吗?”手轻轻触上迟未然的额头,并没有什么异状。“还是饿太久了?”
迟未然抬起头望进南宫也眼里,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嗯,好饿。”
南宫也微微一笑:“那开饭吧。今天太晚了,下次再给你做糖醋小排。”
一个“好”字刚滑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怀孕期间饮食也是要注意些的吧?明天一定要去查查。
未然最近有点……有点……有点什么呢?如果她不介意的话,南宫也想用“可爱”这词。为什么不呢?她在身形上是典型的南方女子,身量娇小,不穿高跟鞋略略高过他的肩膀,双臂一环就可将她拥入怀中,有点像小时候抱着小猫小狗的感觉,恨不得永不放手,却又怕抱得太紧伤了它。撒娇的时候总带着些愤恨和任性,倔强得可爱,虽然这种时候以前并不多,最近却频繁了起来。
“嘿嘿,哥们儿,你没事吧?”韩冬笑一进门就看到南宫也在走神,一会笑得腻死人,一会又皱起眉头。“快把你那副思春的嘴脸收收!我看着碜人!”
南宫也也不在意:“东西准备得怎么样?”
“有我看着,放一百个心吧!小年前一定赶得出来,而且保证质量!”
“小年……”
“小年之后就是大年,真快呀,这一年过的!”
南宫也有些诧异,什么时候粗神经的冬笑也学会感叹年华了?好像是从家里进了食客开始的。说起来,他和天时直到现在也没见过那个名为“凯”的男人。
突然记起某次在走廊偶然听到韩冬笑在讲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冬笑满脸急躁,平时不拘小节的人竟然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要来!你敢来就给我滚出去!”那边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冬笑的脸上立时又现出内疚的表情,语气虽然还是不耐烦,听起来却更像掩饰心意:“我知道了。我今天会尽早把工作做完。”然后又加了句,“如果,如果我9点还没回去你就自己吃好了,不要像上次一样又等到两三点。”纵然是关心,也有些不情不愿的别扭。
既然冬笑还没做出决定,南宫也他们也只好尊重他的意愿,尽量不去打探。
“是啊,很快呢!”印天时推门进来,将手上的资料递给南宫也。“稿子过了。现在只要根据客户的要求照着原稿改尺寸就行了。”端过南宫也给他沏上的茶,惬意地窝进沙发,“现在就看创作部那边的进度了。”
“我这边你放心,只要客户确认了就好办!”
印天时点了点头,用力舒展四肢:“话说回来,这回真要谢谢介依。要不是她,客户还在跟我们磨唧。我说,南宫,不能把她留下来吗?”
南宫也叹了口气:“我也很希望她能留下来。这三个月下来,你们还不了解她吗?”
“唉,你说,现在的女人怎么都这么个性呢?”印天时有些苦恼地抚着额,“还是说,这些个性的女人怎么偏偏就给我们遇上?”
“你们家依卡又怎么了?”韩冬笑有些幸灾乐祸。
“还是不肯结婚,非要到社会上闯荡。这社会哪是那么好混的,她那么单纯,怎么适应得来?”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让她留校教书?”南宫也想起那个同样单纯的方夏薇,学校显然更适合这种人。
“她就像个孩子一样,对未知充满好奇,挡都挡不住。”
“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老母鸡了?”韩冬笑调侃道,“就算是自家孩子也总归要长大,出去见世面,更何况依卡是个有思想有能力的成年人。你保护得太过了吧?”
“冬笑,你是吃了仙丹了?怎么突然开窍了,竟然还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来?”印天时夸张地叫起来。
“靠!老子原本就是个有深度有思想有境界的人,只是你们眼拙没发现罢了!这就叫有眼不识泰山!”
“哎哟,长进了,还学会用成语了!”印天时鄙夷地用眼斜他。
眼看一场唇枪舌剑的较量又要开始,门上传来几声轻叩,接着一道倩影便出现在门前。脂粉未施却丝毫不掩其美,眉眼间总似含着些话挑逗,正是乜介依。
“打扰一下,通知你们三个,这个星期要加班。”
“怎么?”里面的三人都有些不情愿。
乜介依轻轻挑起嘴角:“客户那边来电话,宣传策略和内容上有一些小变动,但是出稿的日期不变。”
印天时抚额呻吟了一声,跌坐回沙发。韩冬笑也垮了一张俊脸。
“星期天……”那天本要陪未然去医院的,南宫也有些为难,“能不能……”
“不能。”不等南宫也说完,乜介依断然拒绝,“你必须坐镇公司。”
其他二人不敢吭声,南宫也也是苦笑。
这几天加紧,星期天还是可以抽出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