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楼》野火

2、一、怪客 当我咳

　　当我咳嗽第一声时，没眼色的牡丹还在那儿唱那首——长相思，这还不算，居然还免费赠送人茶水，以为我胭脂楼的茶水不用钱吗？我每天可是要付送水的张三两串铜钱！两串啊！而且这小子似乎还不满意，这几天还在跟我唧歪说隔壁的幽兰阁给了他三串，以为我是三岁牙童，这么好骗吗？
　　夺过凤瑶手上的酒壶，打算会会牡丹侍奉的这位仁兄，当我胭脂不在就可以欺负弱小吗？才不过离开两天而已，这帮丫头就敢给我倒贴？想得美，看这情势，再不立立规矩可要上房揭瓦了！
　　“这位一看准是位大侠，初次来胭脂楼吧？以前没见过啊。”一把扯住牡丹的袖子，暗地里用力将她推到一旁，顺便把酒壶换掉，开玩笑，不给钱还敢喝上好的女儿红？掺了水的米酒都便宜你了。
　　牡丹在一旁挤眉弄眼，我当她眼睛抽筋，笑话，我胭脂在扬州城的好名声早没了，也不在乎这么一两个小喽罗！看他的衣服料子也不像什么有钱人嘛！
　　“你就是胭脂？”头也不抬，还伸手从我手上取下了盛放女儿红的酒壶。
　　我赶紧一把将酒壶递到一旁的牡丹手上，并甩了两下手示意她有多远滚多远。这酒菜钱一会都要算到她头上，肺都快气炸了，不过才出城两天，一回来就遇上这么气人的事，“是，小女子就是胭脂。”眨了两下“媚眼”，感觉脸上的香粉都在洒！女人果然还是不能常生气的，既费钱，又费神，一会儿又要补粉去。
　　“听说前两天，你们这儿来了个姓岳的男人，一开口就说要包下胭脂楼？”抬起头，确实长得很不错，难怪这些丫头连琴都不练了，跑来这里围观，一会儿等人走了，马上关门训教！胭脂楼规矩：不准对客人动心，这些死丫头把我的话当剩饭倒了吗？
　　“啊，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位姓岳的，不过我们胭脂楼只是歌艺馆，不做那种买卖，后来那位岳爷就走了！”如果所有男人都只是听听曲子，喝喝酒，那该多好，就不用看着那么多银子流走了，所以，总得说来还是要怪那些男人好色。
　　“听说他跟你租了间房子放东西？”男人侧仰着脸望过来，笑容极为可掬。
　　谁？转头以目光询问周围的人，这些丫头居然全部看屋顶，哼，打扫的时候就不见你们往屋顶上的蜘蛛网那儿看，现在到有时间看了是吧？真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相信她们，早知道什么也不告诉她们，这银子不也照赚吗？“是啊，那位爷说就算是在扬州的一个落脚点。” 惨了，那姓岳的说要是她把他租房子的地点说出去，钱是一分也不给的，不知道这些丫头有没有长舌到把地方也说出来。
　　“在哪？”
　　“那位爷不让我跟人说！”
　　“我不想跟你罗嗦，劝你还是早点说比较好。”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以为我想跟你罗嗦吗？要不是想把这桌酒席钱要来，我早让王四他们把人扔出去了，以为拿把剑我就会怕你？来胭脂楼吃霸王餐的人多了，还没见过这么横的，“这位爷真会说笑，您来这里不就是想听姑娘们罗嗦的吗？”
　　“樊隆，不要说了。”一声冰冷的男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接着一道白影忽得闪到我面前，几乎是声音和身体一起到的。在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时突然单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并且相当用力，差点没把我的咽喉掐断！恐惧还没来得及形成，眼睛就有些目眩了。幸亏坐在桌子上的那个男人及时拉住了他的胳膊，才避免我在双十年华就香消玉陨了。
　　捂着脖子猛咳，眼泪也跟着冒了出来，不是因为哭，是因为咳嗽的太厉害。
　　“你还是说了吧，再不说，下一次我可保不住你了。”被叫做樊隆的的男人——就是刚刚一直坐着的男人，对我摊手，示意我不说他也没办法了。
　　我哪里能发得出声！刚刚被那么一掐，喉咙都快断了，更别说这之后所产生的后怕了，眼看着那只手又紧紧攥起来，我用尽最大力气举起手摆动着，示意投降，好啦，带你们去还不行吗？今天不知道走什么霉运，失财就算了，差点连命也搭上。
　　牡丹还算有点眼色，赶紧递了茶壶给我，喝了一口后真想拧她的肉，这么热的茶，想烫死我啊。索性也只沾了舌尖，要不然我的嘴非长满血泡不可！
　　眼睛还有些花，不过还是头前给他们带路了，对于刚刚掐我脖子的那男人，我一直没敢抬眼看，可能是恐惧驱使吧，毕竟差点被他掐死。
　　姓岳的租的房子是离胭脂楼不远的一处小院子，是去年一个商户抵给胭脂楼的，本想空着也是空着，租给人还能赚钱，谁知道却惹来了这种事！关键我还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莫不是那个姓岳的仇家？
　　“到了，就是这里。”轻揉着脖子，估计上面应该有一道勒痕吧，虽然我对相貌的要求已经算最低了，可多出这么一条勒痕还是觉得很难受。
　　穿白衣的男子从那个叫樊隆的男人身后走上前，站到大门口，我赶紧摸出了备用钥匙递过去……可惜晚了，他的脚已经揣了出去……我上好的松木门啊！忍着哭意，望着这男人的侧脸，就算你很帅，酷得很有型又有什么用，我又不敢跟你索赔，这两扇门可要十多两银子呐！“这位爷的工夫真好！”工夫好可以去卖艺啊，踢人家门算什么好汉！有本事踢石头去。本想在心里多骂几句，不成想他却转了脸看过来，吓得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这男人从眼底里就散发着冷气，十足十能冻死人的那种，幸亏这是夏天，要真隔在冬天，被他这么一瞅，怕是早冻成冰块了吧？难怪那些丫头既兴奋又害怕的样子，这男人的长相确实很好，可惜了这身冷气，要不然我还真想拉他入伙，有这么俊朗、工夫又高的的男人坐镇，保证胭脂楼男女通吃，大杀四方，管他什么扬州四才，瘦西湖八美的，全部抱着琵琶回老家去。哎，也不过是个幻想而已，不被他掐死就不错了，就算真能拉他入伙，万一他一个不爽就掐人，钱赚不成，还得赔人棺材。
　　“这是给你的。”叫樊隆的男人扔给我一包东西，掂起来沉甸甸的，摸摸又有些硬，难道是……我不敢当着他们的面打开，等他们俩都进了院子才敢拉开袋口张望。不看还好，看完差点没尖叫，全是黄澄澄的金块，估计有十几两那么多。哇！看不出来他们的衣服都是普通的料子，居然这么有钱，早说嘛！也不至于有这些事了，真是的！不过，即使这样，还是觉得不好，毕竟我也收了姓岳的钱，万一这两人真是他的仇家，我岂不是害了他，还是跟进去看看比较好，即使可能有性命危险！
　　走进内院时就听到屋里乒乓乱响，扒着门往里看时，只见里面一片狼藉，东西丢了一地，白衣冷男还一脚把内隔墙给揣出了个洞，我的心差点跳出来，有点后悔跟着进来，要是他们找不到要找的东西，不会拿我出气吧？
　　果不其然，白衣冷男停下动作，脸转向我这边，并且直直地走过来，我一寸寸地沿着外墙挪，最终抵住外墙的死角不敢动弹。
　　就在他把手伸过来时，我完全放弃了希望，看来是真打算拿我出气来着，紧闭着眼，等着他下手，没想他却只拿了我袖筒的钥匙，而后看也不看我一眼就转身走了。我却还在那里直哆嗦，感觉有点丢人，平时多盛气凌人的胭脂楼主，今天却变成了小白兔，不知道让人知道了会不会笑死！
　　“喂！这房子我们租了，记得一日三餐准时送饭来。”叫樊隆的男人倚着墙微笑着看着我，“回去告诉那个叫牡丹的，她的歌唱得很好听。”帅气地打了个响指，预料地见我一哆嗦，似乎很满意我的胆怯。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出那个院子的，更忘了那房子已经租给了别人，我当时的想法就只有一个，赶快回去蒙着被子使劲哆嗦，并且喝上一大碗珍珠茶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