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四月的金陵城，日光浅缓如吟，落在这座千年的名城里。官路上种植着一排整齐的杨柳，两岸琳琅商铺歌台舞榭，红砖青瓦皆仿唐宋风韵。一扫前朝种种胡风。
转眼见天下已经平定二十年。弹指一挥，岁月是一捧落砂，簌簌的落地。
阿九的家宅在城西侧，此处皆为当年平定天下的肱骨之臣的府邸。阿九家也算是一门忠烈。本朝异姓不能封王至多可以封国公，阿九的爷爷随着圣上打天下战功显赫，洪武初年便封了英国公，张家也算是门庭显赫。
张府是三米的打开门，望不尽的深深府邸。回府那一日，一大家子人出来相迎。
阿九跟在父亲的身后有些茫然，一切好似和她记忆里的没有什么变化，一切又好似和她记忆里全然不同。
“这是小九吧”一个一声华衣的女人过来握握阿九的手。
“嗯”阿九看向自己的父亲。
女人笑着说道“我是你三姨娘，你忘了。知道你们回来了，我便着人做了你小时候最愿意吃的梨花酥。”
阿九只觉得不那么舒服，语气虽然和缓言辞却不那么客气“三姨娘，那是小孩爱吃的东西。我早已经不是小孩了。”
十年，隔了太多的生死茫茫。
也许用不得十年的时光，在某个瞬间她便已经知道了这世上无人可以依靠。她所拥有的只有自己，故而这些年她从不觉得自己比男儿差。男儿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
甚至男儿做不到的她也能做到。
三姨娘笑了两声大抵是觉得面上过不去“还说不是小孩，不过才十四五岁。”身后几个女人也跟着笑成一团“是啊，是啊，到底还是个小丫头。没了娘，也是可怜。”
啪的一声，一只茶碗碎在地上。
阿九的爹忽然开口
“阿九一直养在军中，素日见得生杀之事，和一般的女孩比要成熟些。不喜欢那些个小女孩的玩意，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就不要去烦他了。”
三姨娘也算是人尖立马明白了意思“知道，知道，我们家可是出了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老爷舟车劳顿要不要休息一下。只是老爷要不要去看看老太爷....他半个月前就一直卧着床。.”
“不用，现在就去吧”
庭院里开着一株幽香的天丽。
阿九就在窗前望着。
“前个我读书，读到辛弃疾的要挽银河仙浪，西北洗胡沙。就想着见了你便要问问，西北的天，西北的风，西北的地和金陵有什么不一样.....”
阿九一抬头、就见一个白面书生。眉眼和二哥极为相似。自然不必多说，是那和她一脉血亲的五哥。
五哥定眼望着，眼前的女孩着一般男子素净的常服，头发也是男子的冠饰，并未裹脚，一股子英气从上而下，比之那些在脂粉堆混的久了的公子还要硬气，若不是那殷红的小嘴和如玉一般白皙的鼻子还有几分女气，若不是他早就知道是自己的妹妹怕把她认作男子也不无可能。
尤其是一对眼睛，透着倔强少了娇气。人说女子的富贵娇气全是靠着人宠出来养出来的。
想一想自己这十年的日子，心里不觉更是一酸。想着自然娘亲去的早自己更加应该好好的照顾这么一个幺妹。
“这十年没见，不认识我了吗？小时候是谁带着你翻墙，上树的。别跟我说是老二那个胆小鬼。你别看他比咋俩都大，只要爹和一声立马就什么都招了。”
谈起往事，一股子暖流缓缓的进阿九的心窝里。像是刚喝了酒一样的暖。
“五哥”阿九坐起来。
五哥笑盈盈的说着
“再叫一声”
“五哥”
“诶，我一直就在想我妹妹是什么模样，她吃的好不好，今天我这一颗心也算是落地了。”
阿九在五哥面前一颗警备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有一种格外的亲切之感。
“瞧你说的，像是我多六亲不认似的。”
五哥看着眼前的妹妹心里别样的甜。又想着她多年离开京中，有些事情只怕还要自己多提点
“小九，有些话我总觉得要先说出来才好。”
“你说....”
“这第一件在这个家里我希望你能稍稍给爹的这些个夫人一些面子。不为别的就为家里的安生。第二件事....就是咱妈当年的事，不怨别人。十年了，我们都要往前活。”
阿九也是一怔。
五哥拍拍她的肩“金陵城里好吃的，好玩的数都数不尽。从明个起我都带你瞧个遍。”
阿九笑道“这话好阔气。”
五哥伸出手抱抱她“妹妹，你以后便知道。十年前我们是没了娘亲的孩子，但是这十年后却全然不一样了。如今张景齐，是谁都不敢小觑的。”
次日一早五哥就来接阿九出去玩。
她的心里也全是新鲜。
马车上五哥和阿九讲了今日的安排，中午去醉仙楼吃午饭，下午去城北的马场，晚上去秦淮河边上赏夜景。
“这倒是新鲜”阿九淡淡笑着。
五哥打趣“这有什么好新鲜的。若你喜欢我天天带你玩。”
从马车望出去金陵的繁华和热闹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阿九看着街上往来的人不禁赞叹哪里来的这样多的人。
到了醉仙楼更是一屋子都是人。
醉仙楼的二楼，一间雅间里七八个少年都坐着。看进来的是五哥便都站起来。
阿九跟在五哥身后。
“五哥，太孙殿下什么时候来呀。”为首的一个男人道。
“殿下上午被陛下叫去轩和殿议事。晚点过来。”
一众人都安坐，方才的那个男子才看见阿九。
“哟，这是哪一家的公子。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五哥只浅笑“这是我新收的侍卫。武艺高强，若是你们不服气一会可以和她试一试。”
坐下的几个男子都笑了。
“你张五爷的侍卫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阿九也抱拳“小生不才。”
五哥一一的告诉阿九坐下的都是谁。左手边第一个是常家公子常致于，第二个是沈家公子沈景海......。
吃过饭，下午在马场戏马。
这里是郊外僻出的一处空地，极为宽敞，马儿也可以任意的飞舞。
一行人正玩的高兴，忽然远处一阵尘土。
沈景海凑道五哥边说道“是太孙殿下。”
五哥点点头。
众人遂下马，跪早地上。
等那几匹马近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都起吧。”
一众人都站了起来，簇拥着中间的人。阿九在边上侧眼望去，因为距离稍远而看不清。
“有什么有趣的事吗？”太孙开口。
常致于是个急性子笑着开口“五哥今日收了一个俊俏的侍卫。武功好，骑术也好。”
太孙看了一眼五哥道“人在哪里呢。”
一众人推着，阿九一下子就站在他的面前。阿九一下子摔倒了。
一双白玉一样的手递过来，她也是一愣。
那手生的极为漂亮，匀称的骨节，却不失力量。
阿九便上了，抬了眼才看见是那个太孙殿下。春光明媚，四月的阳光均匀的裹在他的身上。
阿九的脸蹭的一下红了，急忙抽回自己的手一脸赤红“谢.....谢”
太孙笑着道“我早听过张姑娘的名字。只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一众的公子哥一时皆愣住了。
“张姑娘....”
又看着阿九那俊俏的眉眼和张景齐十分相似才反应过来。
常致于更是有些夸张“这么俊俏的小哥是你，妹妹。张老五，你刚刚怎么不说了。”
一边不知是谁搭口道“老常，你是想做五哥的妹夫了吧。”
阿九垂着头脸红。
张景齐笑道“老常你可不许打我妹妹的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