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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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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醒来的时候身体很难受,胸口还是痛,身体发冷,她这是怎么了?是心脏病发作又加发烧了吗?不行,要吃药。
想去床头柜拿药,手上划过被子却触手丝滑,定眼一看却是一床丝绸锦被,环视四周:帐幔、屏风、熏香……无不透露着古色古香的气息。
是梦吗?不,不对,不是梦,梦里是没有痛的,蓦地,她想起了那张满是毒虫的床,咬着牙仔细的打量这大约有一米半宽的古床,没错,还是那张床,只是没有了那些毒虫。夏雪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疑惑这到底是哪儿?她怎么会在这里,是被绑架了吗?
可是,她家虽然小有资产,但是离富豪级别还差的远,更何况,能把房间布置得如此古风雅韵的人说明家资颇丰,又怎么能看上她家的那点浮财?
她记得是她在家发病,被送入医院,昏迷时还能隐约听到妈妈的焦急带着哭腔的呼唤,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开门声又把沉思中的夏雪下了一跳,往外看去,却是一个小女孩,身着一身粉红色的纱衣,微低着头,托着一个托盘,夏雪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头发,手上的皮肤雪白。
女孩走近床边才抬起头让夏雪看到了她的面貌,巴掌大的脸上有着一双黑色大眼睛,顾盼间很是灵动,小巧的鼻子和嘴,长相很是甜美。
正当夏雪想询问些什么时,迎面走过来的女孩已经发现她已经醒来,顿时眼睛一亮,“小姐,您醒了?伤好些了吗,感觉怎么样?”
夏雪不由得糊涂了,下意识的问:“你是在和我说话吗?”话一出口,下雪就觉的不对,她因为发热嗓子变得沙哑也就算了,问题是她说话的声音并不是自己的,好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的声音。
夏雪终于慌了,看向女孩的眼神不由变得焦躁。殊不知,女孩却被夏雪的话吓到了,扑通跪地“小姐恕罪,属下以为小姐还没醒,所以没有行礼,小江说药要趁热喝,所以……”
夏雪被女孩的行为惊到,下意识想的用手去捂心脏,然而却发现自己并没什么事,说来也奇怪,她被惊到好几次了,竟然没被吓死,命真是够大啊。
夏雪看向那女孩“你跪什么,快起来!”她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女孩再次请罪的话却因为夏雪的动作而变成:“小姐别动,您的伤还没好,属下扶您起来。”
说着女孩起身,一手拿着托盘,另一只手环过夏雪的肩膀把夏雪托了起来,并把枕头立起,垫在了夏雪的背后。
这下夏雪终于确定女孩口中的小姐是自己了,还不等夏雪说什么,女孩又带着小心问道:“小姐,属下先把药喂您喝了吧?”
夏雪这才把注意力移到那碗药上,这一看又是一阵惊讶,这满满的一碗药经过女孩从外面端进来,惊惶的下跪、起身、换手、并把她扶起,竟然一滴都没有洒出。
“小姐?”
“哦。”夏雪暂时按下心思,决定先喝药。做了二十多年的病人,她很有病人的自觉。伸出手打算拿药。
女孩却把手一缩,试探的问道:“小姐,让属下喂您喝吧?”夏雪却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让一个孩子来伺候她,忙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喝就行。”说着就伸出手端药碗。
女孩知道“小姐”的性子要强,便不再坚持,把托盘往夏雪那边移了移,方便夏雪喝药。
然而夏雪高估了自己,竟不知自己竟然连自己端药的力气都没有了。药碗在她的手里一下滑,她就暗喊一声“糟糕”。
然而,下一瞬,药碗已然落入了那女孩的手中,竟然一滴都没有撒出。女孩把药捧在手里恳求道:“小姐,让属下喂您吧?”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夏雪暗叹一口气道:“好吧。”
夏雪喝完药,女孩就出去了,夏雪倚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发呆。这双手白皙而温润,小巧而精致,伸平手掌可以看到四个小巧的漩涡,肉肉的可爱。这是一双十几岁少女的手,而她已经二十多岁了。
她不是夏雪了!
这个认知让夏雪很是沮丧,她终究还是死了,她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并不是她悲观,她想她夏雪应该是世界上最乐观的人之一了。
医生说她活不到成年,她活到了24岁,已经算是值得安慰了。不过就像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她的家人也应该不会太伤心吧?
夏雪双手合十心里默念道:“愿您们一生平安顺遂,我挚爱的亲人们,我会带着你们的期望,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会平静的接受,我会好好的活下去的,亲爱的爸爸、妈妈、姐姐,哥哥,再见了!”
强迫自己不再想前世的亲人,夏雪把心思放在眼下的处境上,很显然,她是在别人的身体里活过来了,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世界上真的有借尸还魂一说?还是上天真的可怜她,才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那么现在的自己是谁?刚刚那个女孩是她的婢女?那个女孩很怕她,难道这个身体原来很凶?这样的话那女孩就不敢多问自己的事,可以暂时放心。
还有,刚刚那女孩临走时说“把小江叫来”那这个小江,是男还是女?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负责她的伤的人。那她应该怎么应对呢?如果那个小江不是原身很亲近之人,只是是大夫的话,那她应该就不用太担心。
可是以后怎么办?她不可能不见人,从这间屋子的摆设到那女孩穿的衣服和发型发饰,她根本没法判断出现在是哪个朝代,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根本不能生存下去。
要不要说自己失忆了呢?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以解释为什么自己不认识应该认识的人,不知道自己应该知道的事了。
不,不行!夏雪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刚刚那个女孩显然很厉害,似乎会那种对夏雪看来是“传说”的武功,对,就是武功。似乎还是很厉害的武功。原身拥有着如此厉害功夫的人保护着,而且那女孩也很紧张原身,在这样的情况下,原身还能受伤,并且受伤不轻,那说明她现在的处境很是危险。
更何况,那女孩虽然对她很恭敬,但夏雪不知道女孩是因为原身的家世背景而恭敬还是因为原身本身的能力。
夏雪猜测应该两者皆有,一是原身有一个厉害的家世,另一方面就是原身本人可能很是严苛的人。那她就更不能让人发现她的异常了。因为一旦她失忆了,那她就会失去了原身所带有的家世背景对女孩的威慑,也失去了原身自身对女孩约束力,那么女孩还会不会尽心尽力的保护受伤脱力的她?
夏雪不知道答案,但她却不能把赌注放在一个对她有着恐惧之心的女孩身上。
那么,女孩为什么会这么怕原身呢?会不会原身也会有很厉害的武功?不,这个可以略过,就算原身有武功,现在换了她夏雪也根本不会用。
那么,还有呢?夏雪慢慢的回想之前的一切,对了,她第一次醒来时,床上爬满了毒虫,她当时是被吓晕了过去。尽管她现在也是觉得十分恐怖,但还是按下心思来思索,那些毒虫肯定不是自己爬进来的,是人故意放的,如果是故意的又有谁敢这样做呢?或者,是不是原身自己呢?是不是原身用这些看起来可怖的生物来威慑别人并且保护自己呢?对,很有可能是!
原身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怎么会用这种生物来保护自己?
想到原身可能是经常接触这些毒虫,夏雪心里顿时一顿纠结。她恐惧这些毒物,却又不得不承认,在她没有武功或者原身本来就有武功而她夏雪不会用的情况下,她只能利用这些毒虫了。那么,现在它们又去哪儿了?她要把它们找回来吗?可她不知道怎么控制那些毒物,万一伤了自己怎么办?
思索间,房门又开了,进来的不是那女孩说的小江,而是那女孩,夏雪问:“你不是说去叫小江了吗?他人呢?”
“小姐,属下出去的时候没看到他,听咱借住的这户人家的小娃说往村外去了,说很快就回来。对了小姐,早上属下在您还昏迷的时候只喂了您一些粥,您现在饿吗?”女孩飞快的回答了小江的去向,却又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夏雪就当没有注意到,看着那女孩:“我床上的那些东西呢?”
那女孩浑身一震,低下头小声道:“小姐,属下不知道。”夏雪不错眼的盯着她看:“哦?你不知道?不是你在照顾我吗,你怎么会不知道?”
女孩头低的更低了“小姐,它们可能自己爬出去寻吃的了,小姐,您该休息了,也许您一觉醒来它们就回……”
“我现在问你它们在哪儿?咳咳……”打断了女孩的解释,夏雪急声问道,却因为胸口剧痛不由咳嗽出声,不由得显得一阵气弱。然而,也许是原身本来就积威甚重,就这样已经让女孩吓得跪在了地上。
“你……咳咳……”不意女孩会跪下,夏雪想让女孩起来,她不想让人随意跪她,可一开口就是一阵咳嗽声,夏雪的样子让女孩更加的惊惶。
就在这时,屋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少年,大约十四五岁,一身黑色劲装,长得虽然不高,但是却身姿挺拔,他的头发利落的梳起,因为他带着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夏雪并没有看到少年的面容,尽管如此,少年那双灿若寒星的眸子却让夏雪心里一阵急跳。下意识的,夏雪又想去捂住心脏部位,却又忍住了。
少年径直走进屋子,他并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女孩一眼,直接对夏雪道:“是我把它们收起来了。”少年嗓音有些属于男孩变声期的沙哑。
如此近距离面对少年,夏雪有些无措,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她很确定两人关系绝对不是主仆,最起码不仅仅是主仆,不仅仅是因为对方那毫不客气的话,更是因为夏雪在见到少年时心底的一阵雀跃与安心,还有那因为少年那句透露着不耐烦的话,那好似从全身心升起的委屈与酸涩。
怎么会这样?夏雪很确定,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不,不是,这不是她的感情,难道原身还活着?还在这具身体里的某个角落,是她抢了别人的身体?这个猜想让夏雪心里产生了一种难言的自我厌弃,她夏雪有自己的生存原则,就算再想活下去也不想也不想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而达到目的。
她在心里问:你还在吗?还在吗?
没有回应,夏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些感情是原身留在身体里的执念,原身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小姐,是这样的,前天您的伤势加重,小江懂得的医术只一些皮毛,属下和小江不得已去请大夫给小姐医治,可是我们还在被追杀,才会寄宿在这个偏僻村子里的富户家,您那些宝贝让这些大夫看见了不仅会吓到那些凡夫俗子,更重要的是会引人注意、会暴露身份,所以小江才会把它们请走的。”
女孩又快又急的回答打断了夏雪的思绪,生怕两人会起争执,或小姐伤势加重,又或者小江受到这个任性小姐的惩罚。现在他们处境很是危险,不能再有人受伤了。
那称之为小江的少年看了那女孩一眼,张了张嘴,却又并没有说什么。
夏雪因估计有错,小江并不是她所认为的大夫,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于那女孩前后矛盾的话也没有什么反应。
见两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女孩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小江说:“雪影,你出去把我们的马喂饱,收拾一下,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女孩雪影一惊,却什么也没说,急匆匆的转身出了门。
看着雪影的背影消失,小江又转头对夏雪道:“小姐,来接应我们的人本该三天就能到的,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所以我们不能等下去了。”他的话里暗含着忧虑:“我刚才出去看到了有人在村口留下了印记,看样子,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了,我们得马上离开。”少年说完,并没有给夏雪反应的时间,直接转身出了门。
其实夏雪也是惊讶的,但是看到小江这种类似命令的话,却又闭上了嘴。心里却在思考小江的身份,和原身有是什么关系。
而且,她发现这三人中,明显的是以小江为主导的,可是不对啊,她不是“小姐”吗?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小江又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递给夏雪。然后笑道:“小姐,这是你的东西,饿了两天,路上也许会能用到。”
在夏雪的角度真切的看到了少年那没有被面具遮住的线条完美的下巴,少年的嘴角微微勾起,明明看着让人惊艳的笑容,但不知道为什么,夏雪却觉得很是惊悚。
之后小江告诉夏雪一会儿雪影会帮她穿衣后,就又一次匆忙的离开了,看来事情真的很急。
打开包袱,里面有一些竹筒和瓷罐,还有一个看着像是香炉的东西还有几个小巧的牛皮袋,夏雪下意识的拿出了那一只大约二十厘米长,拇指粗的细竹筒,旋开了盖子,眼前一道金光闪过,左手腕上一阵清凉,抬手一看,一条金色的小蛇缠在她的手腕上,见到夏雪看过来,还抬起它的小脑袋冲她吐了吐舌头。
夏雪一阵眩晕,但还是扶住床柱稳住身体,克制着自己想捂住心脏的动作。她告诉自己,不能晕!千万不能晕!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咳嗽一声都会引来关注的夏雪了,而是一个不知道哪家的一个被追杀的身受重伤的“小姐”!
可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再打开其他的瓶罐,戴着这个“金手镯”已经刚碰到了她的承受能力的底线,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其他的“宝贝”贴身戴着了。不然,这具身体就算没有心脏病,也会被她吓出心脏病的。她已经知道原身是受了内伤,并没有什么身体上的疾病。
不过她还是决定把它们放在包袱里随身带着。不仅是怕引起怀疑,更重要的是这些毒物虽然令她觉得恐怖,但是肯定也能能恐吓道别人,她还要利用这些生物来保住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次生命。
等女孩雪影过来帮她穿好了衣服后,小江把夏雪抱上一匹黑色的马上,然后自己一跃而上,坐在了夏雪的的后方,雪影骑另一匹棕色的马紧跟其后。
三人两骥匆匆离开了这个他们停留了几日的村庄。马匹飞驰而过,扬起一阵尘土,渐渐地,尘土后的两骥也渐渐的变成了两个小黑点,转眼间消失不见。
然而,前方的未知的路真的安全吗?夏雪不知道,甚至,经常行走于江湖的小江也不知道,因为,江湖本来就是危险的,谁也没办法确定那条路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