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前奏 “父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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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尽管知道自己开口会引起父亲的不满，可李景还是坚持道：“秦甲，儿臣不能放弃！”
“你觉得他值得？”李烨揉了揉额头，“据我所知，他已经背叛了……”
“父皇！”
李景无奈说道：“这是雪影说的吧？小江和秦甲有过节，她说的话怎么可信？”
若是秦甲真的叛变了，小江根本不能逃出天门，岳龙轩是吃素的吗？恐怕他会当场将小江击毙吧？
很明显，这雪影……是向着小江的。
“既如此，”李烨摆了摆手，“你自己决定吧！”岳凤轩的尸体能让那个被自己圈禁了的女人变脸，已经很是解了李烨的心头之恨！
对于把岳凤轩尸体带回来的大儿子，李烨很宽容，拿这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去换儿子一个忠实的属下，这很划算。
只是……小江这个人……
李烨皱眉：“关于小江，你还控制的了吗？”他的手指点着案前的一本奏折，思忖着说道：“这个人……并不能以寻常之法待之，很难掌控……”
那年轻人的信仰，不是钱财，权利，也不是江湖人所推崇的义气。
若说爱情？
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将为他不顾一切的，他所爱之人的门派出卖了个彻底。
若说他怕死？
可他最后被逼急了的做法，却还是让李烨心有余悸。那种拿自己生命去赌的做法，像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会做的事情吗？
见儿子有一瞬间的困惑，李烨微微一笑：“不必对他太过在意，对于天门，为父有的是方法对付，也不是只有他一个能办到，他们翻不出什么大浪的……”
“不是，”李景摇了摇头：“小江……并没有出了儿臣的控制之内，只是……儿臣好奇，您当初是怎么放过他的？”
小江知道了那么多的秘密，也没有被父皇控制，竟然还能出了燕王府的地牢？
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让您即使放过了，也还存在着这样重的忌惮之意？
“我本没打算放过他的！”
李烨摇头：“当时……”
当时，有天门大小姐岳雪雨的重视，他若是真的把那个少年杀了，不，就算是给他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岳雪雨就会跟自己拼命。
而不得不说，她那种你敢过分，我就敢和你同归于尽的疯狂表情和她手上的金炼，确实让李烨有所顾忌了。
在不知道天门对大唐到底有什么企图，岳雪雨对小江，或者说岳雪雨对天门又掌控到什么程度的时候，他是不打算对小江做些什么的。
毕竟，要知道天门内部的事情，逼问当时还是个少年的黑骥，根本得不出多少答案，还不如放过他，去抓其他很有可能知道更多内部情况的人，比如——岳凤轩，这个女人不是副门主吗？她所知道的，应该比作为普通属下的黑骥能比的了。
只是，这个黑骥都撞到自己的手里了，不挖出点什么就轻松放过，实在不是李烨的一贯作风，就算要放了他，也是因为他大发慈悲，而不是顾忌那个小丫头的威胁！
呵！
李烨轻笑了下：“那丫头看着是个行事鲁莽的，可是却也是聪敏绝顶，她知道我的底线，我也知道她的底线，所以……”
“所以，”李景带着不可置信：“放任楚绝那样侮辱小江，也在岳雪雨的底线之内？”
话已出口，李景却又摇头，她不是那种人，父王的威仪，他自己不注意，李景却清楚，那是岳雪雨自知难以抗衡父王，难以全身而退，所以只得放弃一些可以忍受的尊严罢了，哪怕她仍是觉得屈辱的。
“大难来时各自飞……谁又知道？”
李烨略带讽刺，却又正色教育自己的儿子：“不要去轻易相信那所谓的感情，一旦……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那小江……”李景没注意父亲的嘱咐或者说是警告，他只是在意自己想知道的情况，“若是岳雪雨如此虚情假意，他为什么还会对她死心塌地？”小江是理解岳雪雨当时的选择的吧？毕竟他比任何人都要理智，他懂得自己的处境，懂得割舍。
“死心塌地？阿景啊，你可真是天真……”
李烨更是笑起来：“死心塌地到为了活命或者说是自由，他会把天门卖了个彻底？”末了，这个沉稳的中年男人露出一种带着讽刺的笑意：“你以为天门要造反的消息，为父是怎么知道的？在地牢里，岳雪雨一离开……”
在地牢里，雪雨被小江支开后，那个因为被楚绝百般戏弄而痛苦不堪的少年立即平静了下来，他不再挣扎，眼睛里的痛恨表情也消失不见，他嘴角下弯，露出了一个格外讽刺的表情，歪头看想李烨：“你真的不后悔？”
“李烨！”
少年被绑着仰躺在地上，对于站着俯视自己的李烨哪怕有着各种弱势，可这个少年的气势却并不减少半分：“我敢拿我的性命去赌，你敢拿你李家江山做注？”
“你说什么？”
少年眼里的笃定和讽刺让李烨不安，不像是装的，这小子是真的知道什么，也确定他的底牌对十分重视大唐江山的自己十分重要！
所以，这小鬼才真正的无所顾忌，吃定了自己才是最后妥协的一方。
真是有趣！
李烨挥了挥手，让楚绝退下，他才蹲下了身子，仔细的盯着小江，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最后却是失望，这小子直接闭上了眼。
就在李烨烦躁的打算要用刑来撬开他的嘴的时候，少年却又开口了，那虽然清浅可却带着决绝的声音让李烨一阵心惊肉跳，他说：
“我的命……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你要是后悔了……”
此话一出，若是其他人还不明白他的话，那么经过许多次审讯事宜的葛顺却是想到了什么，惊得张大了嘴巴，这小子那么怕死，怎么就突然……
“他服毒了！”
而离得更近的楚绝却已是上前一步，试图掰开那牙关紧闭的少年的嘴巴……这是死士一般手段，再寻常不过了，楚绝怎么也想不到，燕王他们怎么就没提前将这隐患拔除？
而他又怎么知道，一开始就如此在乎自己生命的少年，让李烨等人彻底忽略了这种他会自尽的可能？
葛顺立即上前一步，伸手去点少年周身各处要穴，试图护住他的心脉，顺便前去解开少年手上的绳索。
然而就这短短的几息时间内，少年的脸色已经白的透明，嘴唇已经变得青紫，他的身体在轻颤，仿佛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就连李烨身边那个静静地看着一切不曾发言过的顾先生也上前去给那个让那个李烨变了脸色的少年把脉。
“听着！”
在地牢里来回走了几步的李烨忽然推开楚绝，却没有打扰给少年逼毒的葛顺，他再次蹲下与之对视：“你最好真的着让本王放过你的底牌！不然，你这次没死成，接下来绝对不会再有死的机会了！”
因为你绝对会生不如死！
敢这么耍我，就算岳雪雨、金炼、天门，也别想救你！
真以为我燕王府好惹的？他不为难那个小丫头纯粹是怕麻烦，可却不是拿她没办法，只是懒得计较，而现在……
这个小鬼拿自己最宝贵的生命做赌注赌的消息，会是无关紧要？
顾先生收回把脉的手，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扩散很快，毒素已经蔓延全身，用不了一炷香时间……”
李烨站起身，再次来回走了几步，最后说道：“给他服凝脉丹！”
“王爷！”
收了手的葛顺立即反对：“这小子他……”他既然敢服毒，那么他肯定有解救之法，没准他都有解药，王爷实在没必要再为了他付出凝脉丹这样的代价。
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顾先生没有理会葛顺的叫唤，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翠绿的小玉瓶，从里面倒出一刻红色的小药丸，捏着小江的下巴给他喂了下去。
“呵！”
没过多久就已经平静下来的小江再次笑了：“我赢了！”
李烨，可真是有气魄，自己还没亮出底牌，他竟舍得拿出皇室秘药凝脉丹，这倒是意外了。
天门的青天神水，也是岳凤轩得意之作了，哪怕自已经将之稀释了，也仍是让他觉得棘手的，即使自己之前已经服了苏姑姑曾经留下的护心丹，青天神水对自己身体的破坏力也是让小江痛苦不堪的。
若不然，也不会让顾先生束手无策。
虽然没有凝脉丹，小江也有办法解除青天神水的，可是，毕竟麻烦，以前的雪雨是会配解药的，可是失忆的雪雨呢？而苏姑姑给的丹药，也是用一颗少一颗了。
真是险之又险，毕竟是准备不足。
不过看在这凝脉丹的份上，他可以多告诉李烨一些事情……
……
“什么？”
雪雨惊得跳起来：“你服了青天神水？不要命了吗？！”
“怎么会？”小江按住雪雨，让她安静下来：“我事先服了护心丹，而且……”
“而且！”雪雨嘟嘴：“你以为我还有解药？那时候“我”明明已经失忆了；或者小金？可那时候它还做不到这一点……你真是太冒险了，李烨又不准备杀你……”
“你想的太简单了，”小江失笑：“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秉持着与人为善的想法？”
在雪雨疑惑的眼神中，小江嘴角又一次挑起讥讽的弧度：“李烨这种老狐狸，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你退让到什么地步他才会满意……”
“所以，”雪雨猜测：“你才会一步也不退？”
“你退让一步，他就会紧跟一步，你妥协一次，他就会提出更多的要求……直到他慢慢的摸到了你的极限，你再没有利用价值为止……而这只是其中之一，”小江眼睛看向远处：“他如同一只狼，紧紧地盯着你的弱点，只要你放松哪怕一丁点，他就会咬紧你的弱点不放松……直到你完全妥协，”
“可是……”雪雨还是不明白，“你不听他的不就行了？”只要逃出了燕王府，还怕燕王什么？
“是啊，”小江点头，“是不怕他什么的，可是……”等他说了天门的事情后，必定会暴怒的李烨还会放过他吗？
那时候的自己还不够强大，是个没有能力选择的少年。
……
充满血腥的刑室内，小江忍着身体的虚弱站起身，一把推开想要给自己包扎手上伤口的顾先生，拢了拢自己已经染血的里衣，“我可以告诉你一切，可是我不相信你的人，你想想你死去的哥哥……！”
“可以！”
李烨已经妥协，也不打算在其他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更何况，先皇的死，也确实是他们所亲近的人做的！
他挥了挥手，葛顺带着剩下的几个侍卫行礼退下。
只除了顾先生，他没有要出去的打算，只是后退一步，站在了李烨的身后，存在感再次降低。
小江也不再废话，“世上有种睡莲，它集美丽、魅惑于一身，有红色和白色，红的似火，白的如雪，无论哪一种，都是绝美的，它们能救人于水火，也能将一个健康的人彻底毁掉……”
“而这种杀人过程……是它们的散发出清淡不引人注意的香气慢慢侵入人们身体，等到发现的时候……也早已没救了！”
“哦？”顾先生突然问道：“这是你们天门培养的杀人利器？挺厉害啊……”
“王爷！”
顾先生见李烨脸色越来越差，却还是悄声提醒道：“被太后封了的丽景轩前院的小池内就有睡莲……只是……”只是不知道这种睡莲是不是真这小鬼说的那种。
“这不是天门培育的……”
仿佛没看到两人的交流，小江闭上眼，复又睁开，仰起头看向地牢的顶部，“而且，培育这种莲花的人，原本就是为了救人……”
在没人看到的方向，少年的眼睛变得柔和下来，“睡莲，能够让一个身体衰弱的人变得正常，它们能够让人精神大振，让人在闻到它的气味的时候忘记所有的疲劳、痛苦，只会去想那些美好的东西……他每天都会带着幸福和快乐入睡……有了充足的睡眠，快乐的心情，他每日的精神会很好，脸色红润、身体体力也会达到一个他本人很满意的程度……”
“还有呢？”
李烨直觉还有其他的事，他很难再保持着一开始的平静，“这睡莲还有其他的作用？是什么？”
“是的！”
小江重新看向李烨，这时候他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在变好，可这是完全是病人自以为的，那是一种幻觉……而真实情况，他的身体应该是已经很差了……可他自己却不会知道的……”
“中了睡莲毒的人，一共只有两种结果，一是累死，二……”小江长舒一口气 ：“二是……是带着微笑，在他快乐的梦境中，再也不想醒来……永远的离开……对一个生命根本没办法继续的人来说……这种死法，应该是最幸……唔！”
“你想说什么？最幸运？”目光充血的李烨的揪住少年的前襟，“先皇……他那时候正当壮年！他……”
“王爷，您冷静点！”
顾先生抓住李烨的手臂，“事实还没有弄清……”
“不……不清楚？”
李烨颓然的松开手，又一下子猛地甩开顾先生的抓他的手，“还要怎么清楚？那个贱人！贱人！”
亏他已经打算放权给小皇帝了，不，他已经开始慢慢的收缩自己的势力了，也许，再过几年，自己就会变成一个没有实权的纸老虎，到时候……
燕王府，不，整个皇室，又有谁能够摆脱的了，那对母子的的清洗？
李烨生气到了极点，脸色铁青，表情也已经因为极力的忍耐而变得狰狞，他连说话声都是带着颤抖的。
被甩到一边撞在墙上才稳住脚步的小江，看着失态的李烨，深吸一口气，轻轻的后退了几步，直到背后碰到一根吊着的铁链，才恍然停住。
“哗啦”一声，两个人人同时回头，看向那个发出声音的少年…
“跟我没关系！”
小江咽了咽口水，轻声道：“我是听说你哥哥死时的状况，才猜测……猜测……”
“猜测？”
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李烨，他很快的平静下来，那双令人难以看透的眼睛再次锁定了少年：“你真会猜测……那么你再猜猜，天门的门主，副门主，跟太后有何关系？”
“我不知道！”
小江垂头，不在看那双黑沉的眼睛，“岳……门主，他不会满足于江湖的势力，他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天下？”
李烨先是呢喃出声，随即不屑：“好大的胃口！”
而顾先生却有些惊异的调高了声音：“他凭什么？”
“呵！”
小江忍不住笑了，看着那两个面无表情望向自己的两个人，他歪了歪头，“他不是已经快要达到目的了吗？”
一句话，再次让两个老狐狸脸色铁青！
……
“不对！”
小江忽然变了脸色，“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
雪雨一愣，却听他道：“黑袍看到了母亲，那……他肯定知道，无忌假冒无缺叔叔之子的事情身世暴露了，甚至于他们还在怀疑无极的身世！而无忌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岳龙轩会不会失了分寸而大举来袭？”
“无忌的身世？”
雪雨下意识的问道：“你知道？”
“以后再跟你说，雪雨，你去找常春，这里有人闯入，让他通知母亲她们,记住，一定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得快点！”
小江却知道来不及向雪雨解释更多，他站起身，“因着那些机关……他应该还没有离开……我……”
“不行！”
雪雨支持小江，却不同意他的安排，“你没武功，拦不住他，我去！”
“听着！”
小江拽住要走的雪雨：“我不拦他，也拦不住！！你也不要自己去，我们两个都不要去冒险！”
“那……？”
雪雨犹疑：“你说的是真的？”真的不是骗我离开而自己跑去阻拦黑袍？
见她如此表情，小江又好气又好笑：“是真的，小玉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也用不着我这个被废了武功的人不是吗？”
“那……要是没有拦住黑袍，你……”
“要是没有拦住他……”
小江神色黯然，情绪很低落，在雪雨越来越觉得憋闷的时候，他突然轻声道：“我就和你亡命天涯吧！”
带着释然，压抑着笑意的调侃，让雪雨暗淡的眼睛里瞬间散发出一阵夺目的流光溢彩。
雪雨那来自心底的期盼与小心，那发自内心的惊喜和欢快，小江再次无比庆幸自己做了如此决定。
只要她喜欢，其他的好像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尽管以后也许要面临更大的风暴！
作者有话说
第179章 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