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伤，痛 黑袍：你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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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五六月份正是细雨纷纷的时候，但对于疾行赶路的人来说，这点小雨根本不算什么，时不时会有人骑马匆匆而过，马蹄哒哒的踏过，路人纷纷避过，生怕被波及到。
峨眉和黔贵交界处有一家房顶已经长了许多绿草的驿站，或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往常一般很冷清的小店里面却是人声鼎沸，路边停着十几匹马和拉着的一些被油布盖的严严实实的板车。一看就像是一队走镖的人在停留。
已经是临近傍晚的时候，又是一阵哒哒的马蹄由远而近传来，正在喂马的小二定眼望去，是四匹马，两男两女，由一黑衣男人打头，中间是红衣女子和一胖乎乎的富态青年，最后面一蓝色衣裙的小姑娘，因为下雨，四人都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小二见打头的那人已经开始勒马停住，看了一眼堆在驿站前的那些马匹、货车，又扫了一眼那狭小的店面，似乎在犹豫着是否在此停驻。
放下手中的东西，小二忙跑过去热情的说道：“各位客官里面请，我们店里还有后院呢，里面小间的房间，供给各位休憩的地方还是有的。”
打头的那人看向同样停住马匹的那一红衣姑娘，问道：“大小姐，若不然我们休息一晚，黔贵地区山多，夜里赶路也不安全。”
“是啊！”小二插嘴道：“现在天不早了，山匪经常出没，旁人进山往往会十几人一起结伴，您几位还是等着明日举起了人再出发？”
“好吧！”那红衣姑娘下了马，回头对身后的另两人说道：“下马，我们休息一晚！”
小二心中正高兴可以多赚点钱了，这荒山野岭的，碰上个过客实在是不容易，然而他高兴的太早了，走在最后的女子反驳了他们小姐的话：“胡说八道，哪有什么山匪？我们来的时候怎么没有？”
“夏雪！”
红衣女子刚刚摘了头上的斗笠，闻言嗔道：“就是没有山匪我们也不能摸黑赶路吧？你想情郎想疯了啊！”
“闭嘴吧你！”
雪雨从马上一跃而下，哼道：“你的心事倒是放下了！”她扯下头上的斗笠，继续道：“我又没说非要赶路！”
想多赚几个钱罢了，干嘛非说什么山匪？
元裘慢吞吞的从马上爬下来，对看着宇文霜的俏脸直了眼的小二笑笑，“可有吃的？我们可是饿坏了！”
“啊？哦，好嘞！”
小二红着脸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接过元裘的马匹，笑道：“客官里面请，小的马上让人给诸位上菜。”
待四人全部进去了，小二才挥手交过伙计，将缰绳递给他们，抚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进了驿站里面，心里念叨着：“乖乖，真是个大美人，怪不得刚刚那人会犹豫住不住店呢，这样一个人，住我们这种破草棚，还真是屈尊了啊……”
雪雨和宇文霜进到驿站里面的时候，都皱了皱眉，不是她们嫌弃，实在是里面的声音太过吵闹，气味也是不好闻，因天色昏暗，就算里面点着不少的油灯，也是光线不足，然而即使如此，也能看清不少的男人正打着赤膊，黄棕色的皮肤很是显眼。
宇文霜皱了皱眉，里面鱼龙混杂的，就算江湖儿女再不拘小节，她也看不得那些打着赤膊的汉子互相勾肩搭背的喝酒。
或许没有想到会有女人出现，里面吵闹的人声和走动的人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突然静止了下来，紧接着那些人的行动见似乎有了些许顾忌，再没一开始的热闹，连说话声音都降低了。
宇文霜松了口气，抬脚迈进了里面，找了个靠近角落的地方用手帕擦了擦凳子才坐了下来，摆手让雪雨坐在她身边，雪雨嗤笑一声：“不是说要闯荡江湖吗？怎么，人一多你就怕了？”
“你行了啊！”宇文霜不服气的道：“你还不一样？刚刚怎么也不进来？”
雪雨在进门前的皱眉和停顿并不是因为里面的环境不好，她虽然很少出门赶路，但又过几次经验，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小江和雪影都满不在意，她也就没有什么计较的了，直到现在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是听到了里面有人提到过黑骥和武当，她等着里面的气氛稍微好一点了，才慢慢的走向刚刚谈论的那一桌，朗声问道：“这位大哥，我刚刚听说你们说什么武当，有些好奇，可否让小妹一饱耳福？”
那桌子上是三个身穿麻衣，带着刀斧的汉子，他们三十多岁，古铜色的皮肤在昏黄的油灯下闪着油光，看着有些吓人，可那也只是表面而已，雪雨知道，有些人只是表面上看着凶悍，而内心却是软的不像话。
就比如这一桌子的三人，他们若是那种猥琐之人，会因为有女孩子进来就不敢再高声阔论着武当被血洗的事情？
已过去几天的时间了，武当的事情大概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只是很少人知道内幕，然而这群人是天南海北走镖的，很可能知道更多的情况也说不定。
果然，他们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三人中年纪较大的一个压低了声音说道：“武当山被灭是天门的人干的，这你知道吧？”
雪雨还不待说话，宇文霜也走了过来：“这些，江湖中都传遍了，其他的呢？天门怎么就一下子把武当给灭了呢？他们真的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好歹也是四大派之一耶……”
“嘘！”那说话的人忙阻止宇文霜继续说下去，“可不敢胡说，听说，天门可是无处不在呢！”他警惕的四处望了望。
宇文霜却不耐烦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说！”
雪雨也是满含期待的神色看着那人。
那人被两个漂亮的年轻姑娘这样盯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如倒豆子般说道：“我们是从湘北地界过来的，刚巧碰上四处逃窜的武当弟子，他们啊，真是惨不忍睹啊……”
桌子上另一男人接口道：“那些逃出的武当弟子都被吓坏了胆子，话都说不清楚了，我们大约听说是天门的十二骥进了武当内部，先杀了掌门，又杀了好些坤字辈的长老，可是掌门在临死前却发了消息，让那些中层弟子有了准备，好歹没有全部牺牲……”
“还有啊，听说，黑骥血洗了长老殿，杀光了众多长老，银骥、紫骥、金骥则去追杀那些年轻弟子，如猛虎入羊群一般，惨啊……”
“不止，听说，武当山外的河流都被尸体堵了河道，流出的水都变成了血色的了……”
雪雨见他们越说越离谱，问道：“黑骥，他们有那么厉害吗？能杀了武当派的长老？”她才不信小江会做这么疯狂的事，再说了，他就算有这么个本事，也应该不会这样身先士卒的。
“是啊！”宇文霜也不信：“也太夸大其词了吧？”
“别不信！”那年纪大点的男人说道：“这是一个武当派弟子亲眼看见的，他是长老殿的一个弟子，亲眼看着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人提着宋掌门的尸体进了长老殿，可把人吓得不轻……”
“黑色斗篷？”
雪雨眼睛一转，这么热的天，带什么斗篷？
小江就算没带代表黑骥身份的面具，也只会找块布巾蒙面，才不会带什么斗篷呢，这么阴森森的形象，可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在湘南一家客栈内，小玉犹豫了好几次才敲开了铁中石的屋门，见他正在收拾东西，忙问道：“铁叔叔，你不是说陪我们一起回不二城的吗？”难不成又要悄悄的走？她还有许多话要问他呢。
铁中石叹了口气，夫人只是让他在暗中保护少爷，可是他现了身，让少爷发现了他，再躲藏也达不到锻炼少爷的目的了。
何况，他们两个，那个无忌太过单纯执拗，而少爷，也太过无忌，他们这样莽莽撞撞的，要怎么能长久？
若是必须找个人带着少爷走江湖，他宁愿那人是小江，那人品性好坏先不说，但那行事风格却是再符合江湖生存之道了，小玉若是在他身边，绝对能学到很多东西。
小玉见他不说话，急声问道：“铁叔叔，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少爷！”
铁中石反问：“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我……”小玉语塞，原因太多，她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武当山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天门也没必要灭口了，从这里到不二城也只剩下两天的路程，你还怕有什么危险？若是连这都不敢的话，你就直接跟我回山庄，也省的拿闯荡江湖做借口平白让夫人替你担心！”
他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想的，少爷这种性子，让他经商赚钱逍遥一生也就罢了，江湖这么个险恶之地，是他这种娇生惯养的少爷能够涉足的吗？
那也就罢了，少爷好歹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躲开，哪些人绝对不能靠近，可那个无忌呢？
要管闲事？
可以！
但你得有那个本事啊？
那个黑骥，连他都没有把握战胜，那个无忌，竟敢去挑衅他？
若是少爷自己惹了是非也就罢了，他欠了于夫人人情，拼了性命也一定会救他，但是为了无忌？
他没这个必要，也没那个本事！
“我不是怕！”
小玉解释：“无忌伤了黑骥，没有你在身边，若是黑骥报复……”
上次黑骥逃跑，是因为铁叔叔现身，没有铁叔叔，那黑骥一定会杀了无忌的，她看得出，他对无忌的杀心绝对要超过对那个女孩子的。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件事，铁中石更加生气，“那是他自找的！黑骥已经放过你们了，他回去干什么？不是找死吗？自己找死也罢了，差点害死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被麻布裹成一个粽子的东西，取出，“你自己看！”一个闪烁着蓝光的飞镖被甩在了桌子上。
小玉扫了一眼，犹豫的问道：“这不是那个红衣女孩子打向黑骥的飞镖吗？”
“是那女孩的没错，可是这不是向着黑骥去的，这颗飞镖是射向你的后心去的！”
铁中石见小玉不信，叹气道：“那时候，无忌随时都可能丧命在黑骥的剑下，我只顾着担心他，发现这颗飞镖的时候想救你也来不及了，若不是……”
“若不是黑骥将我抓过去，我就死了？”小玉震惊道：“她为什么要救我？是巧合吗？”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铁中石摇头，“这几天的事情太多，好多事都想不清楚。”
而且，黑骥把小玉抓在手里的那一招，除了明玉功法的移花接玉，他想不到这是什么其他的武功会有这种效果。
“少爷，”铁中石说道：“无忌不是不信那女孩是故意把你拉下悬崖的吗？你将这淬了毒的飞镖拿给他看就是了，由不得他不信！”
无忌若再不信，少爷也没有必要再和这么一个拎不清的人继续交往下去，他学武的资质那么好，玉兰剑法学的很快，铁中石本来还打算指点他两招呢。
提到伤心事，小玉顿时怏怏不乐起来，“他没亲眼看见那女孩的真面目，不信也是正常的，是那女孩太恶毒。”
“不！”铁中石认真道：“少爷，不是那女孩太恶毒，而是江湖就是这样的，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她想活下去就可以让别人替她死了？凭什么？”小玉气得跳起来，“她这样是不对的！不对的！”
“江湖中的对和错哪是那么容易能够说清的？”
铁中石摇摇头，这些事要他自己才能想通，他怎么说也说不明白的，连自己也不是经过多年的经验之后才明白过来吗？
“好了，少爷，我们不说这些，武当山这样就被灭了，他们吞并武林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我们山庄也要做好准备，我必须回去，将事情告诉夫人，让她好有个准备。”
小玉勉强镇定下来，急声道：“天门太强，所有的门派都有危险了，我们那小小的山庄还不知道能不能逃得脱，不行，我也要回去，我娘她……”
“夫人没事！”
铁中石说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完好无损的回到不二庄，完成你对无忌帮他找到仇人的承诺！”
将收拾好的包袱背在肩上，铁中石向门外走去，在出门前，最后说道：“以后别瞎管闲事，你多次遇到的危机哪件不是因为多管闲事引起的？！”
“多管闲事？”
小玉苦笑，“常大哥，无忌，都是我的朋友，哪一件又是闲事？”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没有人会体会到当事人的想法的。
而被他们讨论过的黑骥，正在被他的前任嘲笑：“哟，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黑袍使劲戳了一下小江右臂的伤口，“疼不疼呢？”
“嘶！”紫衣、金宝狠狠的抽了口气，黑袍也太狠了吧，专门往人家的伤口上下手。
小江嘴唇狠狠的抖了了一下，却要紧牙关没吭声，紫衣忍不住道：“那丫头狡猾的很，小江可能不小心……”
黑袍抬眼轻飘飘的扫了一眼紫衣，让她不由得闭了嘴之后才再次看向低着头不说话的小江，继续奚落：“说话啊，疼么？不疼我再帮帮你，让你感受一下疼的滋味？嗯？”他又一次将手伸向了小江的伤口……
天门的黑骥，被这么个小丫头给伤了，他是挫道什么程度了？还真是丢死人了！
“我错了！”
小江在他细长白皙的手指碰到自己已经包扎好却因为他的动作而裂开的伤口之前，险险的道歉：“是我大意了，但是，宋依依绝对不能放过，她有手段，又有狠心，若她长成，绝对是个祸患！”
好汉不吃眼前亏，若是不认错，不知道还要吃多少苦头，伤口要不知道会不会恶化，黑袍才会放过自己。
他认错，他提出最坚定的改正策略，绝不放过那个宋依依！
“是啊！”
银骥忍不住落井下石：“这么个看清我们所有人样貌的，还没有长成的祸患丫头，被你放走了，你是有多没用？”
小江看了眼银骥，垂了眼睑没说话，毕竟，确实是他大意了，宋依依看清了他们的长相，以后隐藏身份做任务就有了一分被发现的危机。
“闭嘴！”黑袍厉眼扫向银骥：“你厉害？你怎么没在石门落下之前钻进地道？要知道，你比小江离地道更近！”
银骥顿时说不出话了，他当时还真的没反应过来。
黑袍这才冷哼一声，自己当着这些人的面惩罚小江是为了让他得到教训，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对老子的人百般啰嗦？
“行了，”黑袍也失了兴致再发挥自己的教育职责，吩咐道：“紫骥，马上派人去找那丫头，然后去不二城集合。”
“是！”紫骥刚要退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说道：“不二庄的另两个小子知道了一些事，要不要处理了？”
闻言，小江心里一紧，却忍住没说话，只听黑袍道：“不用，他们知道的事也早已传遍了江湖，没必要理会他们！”
小江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等银骥他们离开，小江独自对上黑袍那张笑脸时，小江却猛然发现，他这口气放下的确实有点早了，黑袍这一关还没过。
“你现在的实力都能伤到我了！那伤了脚的宋依依竟能在你的手下逃走？”黑袍笑嘻嘻的围着小江转了一圈，问道：“还能变戏法似得弄出一把剑把你弄伤？”
宋依依就这么厉害？
呵，骗鬼呢！
小江没吭声，黑袍又道：“你不忍杀她，也没什么，本座让别人杀，可你这样故意弄伤了自己给谁看？嗯？”
“不是，唔……”
小江使劲的咬紧了牙关才能不让自己痛哼出声，几年不见，黑袍越来越恐怖了，以前自己受伤，在伤好了之后才会被他教训。
而现在他是怎么能笑着让自己已经止了血的伤口重新流血的？
唔，痛死了，他到底是怎么弄的，那顺着自己伤口侵入到自己血肉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整条右臂的各处经脉都在刺痛。
“痛不痛？”
黑袍放了手，见他紧握着拳头额头滴汗却紧抿了嘴倔强的不说话，气笑道：“看来是疼的，只是不怕疼！也对，要不怎么会用这种苦肉计来骗我？当我是傻子？嗯？”
说到这儿，黑袍的笑容更深：“既然你这么能忍，那索性你这就苦肉计就装到底，让为师也心疼一下你？”
“等等！”
黑袍心疼自己？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小江眼见他又向自己伸手，捂住伤口侧身躲了一下，在黑袍彻底变脸之前开口：“真，真不是苦肉计，我会亲手，杀了她，证明给你看！”
因为忍痛，小江的声音带着一股虚弱的沙哑，配着他带着汗珠的惨白脸色，还真是让黑袍心跳莫名的一滞，但那也只是瞬间罢了。
“我不需要你证明，你应该知道我最希望你做到的是什么！”
黑袍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最后道：“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事情轻重，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亲手了结了你，也省的丢人！”
“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小江捂住自己冒出鲜血的伤口，向他保证，也向自己保证。
黑袍再不停留，纵身一跃，像一只苍鹰般掠起，带着破空声向南方向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伤，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