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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分歧 小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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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山的夜晚很静谧,没有了人声鼎沸的街市上的喧哗,有的只是虫鸣吱吱的自然物语,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高高悬在空中,将山上的巨树草木之影错落的映射在地上。
好似不仅仅是树影,还有两个人影突然出现,就在一颗百年巨树旁边停了下来,几乎和树影重叠,但还是因为两人的争执而露出了一部分。
那是一高一矮两个影子。
紧接着传来一个女孩子不耐的声音:“二叔,到底则怎么回事?你拉我到这里干嘛?母亲还病者呢!”她的声音清脆而稚嫩。
“依依,来不及多说,你只听二叔一句,武当山要变,拿着这个包袱马上离开武当,走的越远越好!”透过月下的影子,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高大的男子伸手递过一个,听声音像是三十多岁。
“什么要变?什么意思?不!二叔你别吓我!那我爹岂不是有危险?还有小弟和娘亲!不,我要回去!”那个清脆的声音带了惶然和焦急。
“依依,你娘和你弟一病一弱走不了的,!”中年人带着哭腔:“二叔没用,保不了你爹,你爹已经,已经,不在了。”
“不,你骗我,我爹不会有事的,我不信,……”她几近崩溃的呢喃。
“由不得你不信!记住二叔一句话,以后除了自己,谁都别相信!”他紧紧地抓住侄女的双肩,让她振作:“你看着我,记住了没有!”
“不,我不……”女孩哽咽着摇头。
“依依,二叔求你了,你快走吧,非让二叔跪下求你吗?啊?”他作势要跪。
“二叔,别这样,别逼我,”一大一小两个影子纠缠在一起,女孩泣不成声,颓然道:“我走,我现在就走,但是二叔,我会回来的!”她要报仇!
“不!”男人伸手抓住要走的女孩,盯着她的眼睛:“不要再回来,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也不要报仇,你只要好好的,好好的……”
“二叔!”
“别说了,走吧!”
女孩转头,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
等这片区域又重新恢复了一片静谧的时候,这棵百年巨木之上一个白色身影无声落地,他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露水,慢慢的向着武当内部走去,月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俊美而无暇。白色人影的嘴角微微翘起:“内斗?怎么就让我们赶上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若是回去的比雪雨要晚,估计她又要担心了……”
之后,又是一声幽幽的叹息。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小玉起的很早,她正在观看无忌练剑,无忌平时看起来很是老实忠厚,像是邻家哥哥那般吸引人。
然而只要他一拔剑,气质马上就会变得清冷起来,他的眼神有着一往无前的锋利,每一剑刺出都会有一声破空之感,呼呼的剑气声伴随着衣袂破风,紧接着,他的身形已经模糊不清,剑光也连在一起,寻常人再难分清。
然而那也只是别人罢了,却不包括小江,他正双手抱肩眯着眼睛观察无忌的每一招每一式,死死地看着,很难抑制从心底爆发出来的痛恨。
玉兰剑法!
他竟然学会了玉兰剑法,难道又是捡来的剑谱?
竟然,连玉兰剑法都落在岳龙轩的手里了吗?
他将剑转移到左手,右手放在剑柄上……
“杀了他,杀了他!”这个想法在他看出剑法的时候就已经在他的脑中一遍遍的叫嚣,无忌是你的仇人,你的仇人在使用你亲人的剑法,他没有资格,他不配!
可是他抬起脚步的时候,无忌已经收了剑,小玉也已经走过去对无忌大加赞赏,无忌的眼中荡漾着纯粹而美好的笑意,似乎是对别人的赞美很不好意思。
他单纯的笑容狠狠的刺痛了小江的眼睛。
他猛地停住脚,忍住毁掉一切的欲|望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实在是不能再看他一眼,看多了就会更加的的不平!
他的这一生还很长,何必为了别人的错误让自己陷入被动境地,让自己变成一个被仇恨充斥了头脑的行尸走肉?
他会报仇的,但他更要充满希望的活下去,雪雨还在等着他,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为什么还要连自己也要失去?
小玉和无忌却在院子里听到了一个新的消息,是那个每天给他们送食物的那个小道士承平说的:“不是掌门不愿见你们,而是我们掌门夫人和小师弟重病,掌门无暇顾及其他……”
送走了承平,小江从屋子里重新出来,虽然他脸色平静,但是另两人却感受到了他浑身散发着的一股更加清冷的气息,小江的话简洁而明了:“做好准备,很快我们就能见到人。”
不管真假,消息已经被放出来了,这两天他们的避而不见也有了合理的借口,那么他们内乱也很可能已经有了结果,他们也很快就能回去了。
小玉也有这种感觉,只是却还是嘴硬道:“就你知道,臭显摆什么!”
他们推测的没错,午饭过后他们就被一个叫做坤仲的中年人带到了据说是掌门经常会见客人的苍松殿。
见他们的并不是掌门宋非凡,而是和他长得挺像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他一开口,小江就确定了那人的身份,就是昨晚他偶然听到的那人,宋非凡的弟弟——宋非言。
只是,这里为什么会有他的气息?
想到一个可能,小江的浑身的寒毛几乎竖起。
和宋非凡的傲然勃发不同,宋非言尽管和自己的兄长长了一副相似的样貌,但是他却没有一点宋非凡的半分气度,含胸垂头,不像是一个武林前辈,就像是一个很平凡的酒楼掌柜一样。
最起码小玉就是这样想的,若是这么个人就是武当派的掌门,她想云叔叔就可以开宗立派了,只是她好歹知道事情的轻重,从怀中拿出请帖,“您是武当派的管事前辈?这是我们不二庄的请帖,还请过目。”
宋非言伸手接过,一目十行的扫了一眼,木着脸说道:“我知道了,过后会禀告掌门,诸位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派弟子将尔等送下山!”
就这样下山?到底去是不去好歹给个答案啊,小玉上前一步待要说话,却被小江紧紧的抓住手腕,先她一步说道:“既然如此,我等告辞,不二庄恭候大驾!”
小玉看了眼一脸肃然的小江和浑身紧绷的无忌,没有再说话,跟随着小江快步走出了苍松殿之后,她抬起他紧紧抓过的手,手腕上乌青的手印昭示着事情的不同寻常。
直到在一个八岁的小道童的“带领”下下了武当山主峰之后,小玉才略微松了松一直紧绷着的心弦,“这武当山是没人了吗?让一个小孩子来送我们下山,也不知道是他送我们还是我们照料他。”
无忌也是很困惑,“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孩子没有回武当山,而是朝着另一条路想外面走去,似乎比我们还急。”
小江只是扫了一眼那条狭窄、弯曲、陡峭的山路,便转移了注意,这宋非言竟有本事将送非凡的两个血脉都送出了武当山,接下来就看这两个小东西能不能逃脱的了命运了。
宋非言正稳稳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木着脸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桌子上的沙漏已经漏完了四遍。
一个时辰了,没有听到任何的消息,他浑身开始颤动起来,紧接着脸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表情,像是内疚,像是安慰,又像是决绝。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猛地开了房门,大步向外走去,他走的很正,腰背挺直,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仿佛他这一生就是为了做这么一件事,一件像是献祭般神圣而又庄严的事,绝然而又自豪!
他推开了只能掌门才能进去的静室,理直气壮的,再没有丝毫的犹豫。
……
武当山下面有一条很清澈的溪流,小玉双手捧起一捧清水,往自己的脸上撩去,清凉的感觉让她一阵舒爽,她脱了自己的鞋袜,露出白净的一双小脚,走几步坐在一块石头上,双脚踩在水里,舒服的喟叹一声,才抱怨道:“也真搞不懂他们这些人怎么想的,开宗立派为什么非要到山里来,害的本少爷上山下山的,脚都软了。”
无忌手里举着一只被削的尖尖的木棍,仔细的盯着水里,然后猛地刺入水中,一条只有手掌大小的鲫鱼可怜兮兮的被钉在树枝上,小玉一见,失望道:“这么小啊!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无忌并不放弃,继续搜寻着,他道:“有的吃就不错了,等会儿小江回来,看他能找不找得到吃的。”
“也不知道武当山发生什么事了,瞧他们哭丧着脸赶人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反胃。”小玉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武当山太奇怪了!”
“哎!”无忌惊叫一声:“小玉,你看那里!”
小玉一惊,站起身向着无忌指着的方向看去,水面上飘着的一人,看那蓝色的衣袍,很像是武当派的人,无忌扔了木棍,朝着那人游去,水流挺急的,若是不快点,那人就会被冲走了。
等到无忌将人给拖过来的时候,小玉已经匆忙的穿上了自己的鞋袜,无忌使劲的按着那人的胸口,知道那人咳嗽着吐出了不少的水才停下动作。
小玉仔细看了一眼这落汤鸡的样子,惊讶道:“这人跟我们今天早上午见的那个得好像啊!”
“是啊,可是他怎么到水里去了,喂,”无忌摇晃着这人的头:“你醒醒,醒醒!”
“发生什么事了?”
小江提着一只野鸡慢慢的向着两人走过来,待看清地上躺着的浑身湿淋淋的人影时才一阵惊讶:“他还活着吗?”
宋非凡?怎么会在这里?宋非言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他还活着,”无忌说道:“只是被淹了水,昏迷了。”
淹了水,小江看了看他们背后的那条小溪,是从武当山主峰那边流过来的,想到了某种可能,他皱了皱眉:“收拾一下,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真麻烦,还是遇到了这种事情。
“怎么了?”小玉奇道:“这人是谁?我们为什么要走?”
小江将在小玉心疼的眼神下将手里的野鸡随意的往小溪中一扔,迅速的收拾着地上他们留下的印记,“武当山在内斗。”
小玉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足够有四五斤重的野鸡被水流冲走,咽了咽口水,却是理解了小江的意思,“好,马上走!”
无忌问道:“那这个人呢?”他指的是他救上岸的人。
“别管他了!”
小江再次扫了一眼这片区域,确定没有任何残留下的痕迹之后就说道:“我们走!”
“可是……”无忌有些犹豫,“他还昏迷着……”
呵,还真是天真透顶了!
小江不耐:“你想陪他醒来?你……”
他忽然脸色一变,立刻走上前,提起地上的人,在无忌既惊且怒的眼神中重新扔进了小溪里,又使劲的挥了一掌,劲风之下,那个蓝色的身影快速的顺着下游消失不见。
小玉也觉得小江过分了:“你怎么这样?你……”
“你闭嘴!”小江冷喝,“我怎么做事不用你多嘴!”
小玉一噎,无忌却是上前一步,抓住了小江的衣襟,“你从前怎么样对我我都忍了,你怎么,唔……”
小江一掌将无忌打的倒退几步才站稳,冷声道:“别以为我永远会容忍你这么放肆!”他是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忍住不杀了他?竟然还敢这样挑衅自己!
“小江!”小玉扶住无忌:“你过了啊,好歹我们也……”她的话还没说完,便有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
“快点,快!”
“坤仲师兄,看!这边有人!”
“坤舒你带着承游几个继续往下游去看看……”
“承宪你们几个跟我来!”
小玉和无忌身体一僵,浑身警惕起来,顺着声音望去,一个身穿蓝色衣袍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二十多岁的武当弟子走了过来,先是扫了一眼他们三人,在小玉搀扶着的一身湿淋淋的无忌身上停了一停,狐疑的问道:“你们是谁?怎么在我武当派地界?”
坤仲一挥手,身后的武当派弟子就越过他们将三人包围起来,还有两个去了小溪边观察情况。
“前辈!”
对于被包围的境况,小玉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眨眨眼,故作懵懂的问道:“您是武当派的前辈?我们是不二庄派来送请帖的,这不,走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下,听说您在找人,是来找我们的吗?。”
“不二庄?”坤仲想了一下,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是宋非言接待的,他稍微放下了点戒备,又问道:“这位小兄弟是怎么了?”
“他啊!”小玉叹了口气:“没办法,师兄弟之间闹矛盾,不小心掉水里了。”小玉眼见着一个武当派弟子拿了一只插着鱼的木棍向着这边走了过来,咳嗽一声:“无忌,也不怪小江揍你,等了半天,就弄上来巴掌大的一条小小鱼,够谁吃的啊?能不让人生气吗?你活该!”
中年人坤仲看了一眼身穿白色衣袍一尘不染神色冰冷的小江,一身宝蓝色华丽衣衫撇嘴不屑的小玉,还有那个一身湿透的朴素棉布衣服的神色黯然的无忌,脑子里倒是映出一些画面。
前面两个样貌出色,出身不凡的弟子,欺压那个出身普通的弟子,自己养尊处优让人家给弄吃的,还嫌这嫌那,其实这样的事在武当派也是屡见不鲜的,他当年刚上山的时候不就是经常被那些天分好受重视的弟子欺压吗?
唉,真是华而不实,白瞎了一副漂亮的表皮,却是绣花枕头,欺软怕硬只知道欺负老实人,能有什么本事?
不二庄号称天下第一庄又能怎样?看它的弟子就知道了,人品差到如此,能成什么气候?!
……
等武当的人彻底走远之后,无忌和小玉才颓然松了口气,无忌欲言又止,小玉神色复杂的看了已经向着山下走去的小江的背影,拍拍无忌的肩膀:“先离开这里再说。”
“对不起!”
无忌却紧走几步伸手拦住了小江,“我错怪你了!但是我还是不同意你的做法,你有什么权力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小江拨开挡在眼前的手臂,继续往前走去:“我是没权力决定别人的生死,但是我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命,有权利决定自己不被别人连累!”
再穿过前面的两座山,就可以离开了武当山的地界了,他不想再有任何的波折。
无忌一瞬间脸色涨红,只觉得小江在说自己连累他,他羞怒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小玉觉得事情不对劲,她道:“无忌,你别说了,小江,无忌只是没想通,你……”
小江略微停下脚步,眼睛盯着前方一颗树上的一点,没有回头,却冷冷道:“我怎样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们的认同!看不惯就各走各的,我们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再绑在一起。”
他懒得和这些人争辩这些无谓的东西,纵身一跃,几息之间便消失在另两人的视线之内。
小玉被气笑了,这小江,怎么脾气这么坏?他也太过自我了吧?
相处了这么些天,她以为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没想到,就一次小小的争执而已,却让她发现,他们还是说走就走的陌路人关系。
无忌有些失落,“我做错了吗?”
“我不知道!”小玉摇头:“若是我,我也会像你这么做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错,但她却知道小江做了最正确、最保险的的做法,让他们最干脆、最迅速的躲开了不必要的麻烦或者危机。
情况不明之下,卷入别人的权力斗争之内,对于他们这种小虾米来说是致命的。
然而,即使如此,她也做不到他的果断、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