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月》东君养乐

26、祝余城 城中的兹末

　　路途遥远，行走了好几日，众人脸上的倦意越来越深了，江月被这马车颠簸得快吐了，问了莫黎身边的侍女若兰，被告知还需半月的时间才能到丽国首都。
　　这几日赶路的时间里江月都没能和公子说上话，一直待在马车里，莫黎虽待人和气温柔，但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静的，若兰的话就更少了，江月也不好找她说说话。众人仿佛只闷头赶路，对前方、后方都不去在意般，让人觉得漂浮着半空，心里没底得厉害。公子虽同路相随，但不掺合进来，而且江月发现他身边有了人伺候，每次看他都碰见他与侍从讲话，不知在谋划什么，江月心里痒痒的，好想找个人说说话，太安静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江月觉得自己都快与世隔绝了，脑中半点信息都没进去过，已经进入休眠期了。莫黎的身子有江月的调养，加上已经适应这种颠簸的日子，也没出现什么大问题。
　　这一日下午，一行人到达了丽国一繁华的都城——祝余。江月听到这名字时便想起上古时期，山中有一种长得像韭菜并开青色小花的草，吃了这种草人就不会感到饥饿，这种草就叫祝余。毕竟是很久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说法，谁也没见过，这丽国奇植异物繁多，不知有没有呢？
　　进城后，江月掀起马车车帘向外看去，好吧，她这次又大开眼界了，这繁华的祝余城与陈国的繁华是截然不同的，最大的不同是城中的繁华不是华丽繁复的屋楼，而是大片大片的绿植。凡是有空间之处便都种上了植物，很多都是江月没有见过的，有些见过的却是难寻之物，天哪，怪不得丽国是医者都向往的地方啊，宝贝真的很多！
　　多日来的不安定在看到这番景象后全都抛掷脑后，只恨不得能将这些植物全部收入囊中，好好研究一通。不过路上的行人都看着他们这一行人，仿佛见了什么新奇事物似的，感觉有点让人如坐针毡。江月将帘子放下，便听见旁边的莫黎轻声开口说道：“丽国不但严禁本国人出境，更是不容外入进入。”江月听罢，便问了一句：“那本国人出境后，又回来会怎么样？”
　　“一旦出了边境，便不是丽国人，永生不得再进入。”莫黎淡淡地回道。
　　“那……”
　　“非丽国人进入边境则需要有官府的许可，不然是无法进入的，如是偷潜进入，发现后，就要被杀死。”莫黎再次回答了江月还没问出口的问题。
　　“那夫人你……”
　　“那就看那个人的了？”
　　“谁？”江月疑惑地问道
　　不过显然，莫黎已不打算说下去了，那股忧伤之气又在眉目间蔓延起来。
　　江月觉得莫黎这皇后当得好好的，怎么就被废了呢？而且她也不怨愤谁，时不时露出的忧伤也都与太子有点联系，此次来丽国仿佛是为了什么而来，还有那些半路被人派来的杀手，这些都是为了什么呢？
　　公子是为了什么也来到丽国呢？
　　莫黎口中的那个人是丽国的皇帝？
　　此次，我会不会有危险呐？该好好投靠公子。
　　想到这，江月抖了抖，看了眼莫黎，发现她已经闭上眼睛，江月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还是投靠好公子吧！
　　马车停了，江月率先下了马车，眼前的是一栋三层楼阁，周围都被高大的树木围绕着，大门上方横挂了一匾牌，上面写着招摇堂。
　　好吧，确实很招摇，江月心想，这一路上高的楼阁几乎没瞧见，就这里最高。这是什么意思啊？
　　就在江月心里有些别扭时，旁边有人给她解答了，这招摇堂就是专门为外来者建立的，丽国既然存在于这片大陆，少不了有些往来，但是丽国人仍然认为外人进入就是危险的，有所图谋，所以故意建造这唯一一栋高楼，方便百姓监视。
　　原来如此，对于这丽国江月实在是不该说什么好，这排外心理太强了，肯定有历史原因的吧！
　　先不管监视与否，好好休息一番才是大事。招摇堂内的主事是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蓄须男子，白面儒雅，给人一种浓郁的亲切感，他走到莫黎面前，躬身行礼道：“夫人一路辛苦，我是堂内主事——王渊，旅途劳顿，我以命人将厢房收拾好了，请！”
　　江月与若兰两人各一边扶着莫黎入内，莫黎的表情仍旧没有什么变化，有时候觉得与太子蛮相似的，淡然处之，不过，太子是青出蓝而胜于蓝啊！
　　跟随主事王渊，上了二楼，转个拐角便看见有一间门开着，门口还站着两位侍从，进房后，王渊便告退了。两人将莫黎扶到桌边坐下，若兰便去准备洗澡水，而江月则去厨房给莫黎熬药。
　　江月出门后打算先把这招摇堂给逛一遍，熟悉熟悉，路上遇到几个同行之人，得知大家都被安排好了住处，江月心想，不知道公子住哪？算啦，操心他干嘛，身边有的是人服侍他。
　　不知不觉转悠到了招摇堂的外围，之前从外面看发现整座楼都是被大树所包围的，本以为会有围栏之类的阻隔，但就近看便知这围栏是大树。这算什么监视啊，怎么不切切实实弄得围栏呢？江月有些郁卒地走近小树林里。
　　天！江月捂住唇惊呼，心儿一颤一颤的，原来围栏根本就不是树，而是树林里的兹末子！一看见这些开得甚艳的花朵，江月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就摔倒了。真是个到处是宝的国家，虽然很想走近瞧瞧，但是她心里明白，再多走近几步，就该有生命危险了。
　　兹末子本身就带毒的，长势越好毒性越强，毒素最多的部分便是在花朵处，然而，兹末子还有另一种用法，就是江月现在看到的，一堵用毒气围成的“高墙”。在南祁给她看的书中就描绘过这另一种用法，其实兹末子是有气味的，只是它身边没有生长出诱发它散发气味的凉吟树，本身凉吟树没有什么危害，生长速度快，枝繁叶密，夏天开出的小黄花很是惹人喜爱，是一种观赏性地树木。可是一旦它和兹末子种在一起，那就会氤氲出一片毒气的天地，还有一点就是毒气不会扩散，一旦脱离了树的遮罩，便会消散，所以树林里危险，树林外则不必担忧。
　　一阵惊颤后，江月由最初的惶恐，到现在的兴奋，如此不费力的围拢实在是太让她崇拜了，直接就减少了护卫的人数，而且安全度还相当的高，除非闯入的人是医毒高手，不然就别想入内了。
　　江月觉得自己身上的药丸太小儿科了，在这个处处都是毒的地方，她觉得该利用这丰富的资源为自己准备些防身救命的药才是当今要做的。太子让她作为莫黎的侍女来丽国到底是为了什么，估计她的死活不在他该考虑的范围内吧！想到这，江月一阵无语，还是想去准备些药先。
　　江月转身离开，直奔厨房而去，刚刚在晃悠的时候，她顺手采集了不少好东西，够她制些好药，哎呀，哎呀，药丸永远都嫌少啊！江月忽又心情大好！
　　楼尖处立着的公子从江月出门晃悠到现在，他都将江月的一言一行看在眼里，这会儿见她脸庞红润，双眸微眯，嘴角含笑，一副无忧无虑地的表情，心里直骂她没心没肺！
　　瞧见她进了厨房后，便飞身而下，直直地掠过那片毒气“围墙”而去，若是江月瞧见了，也只能说，这就是她刚才口中所说的医毒高手,而且是功夫非凡的医毒高手。
　　江月在厨房一直忙到大晚上才端着莫黎的药进入二楼的房间让其服下，其间莫黎也没有问江月去哪儿，干什么，似乎很放心她这个由太子挑选的侍女。不过若兰对她倒是有些微词，当着莫黎地面责备地说道：“夫人都快睡下了才端药来，是不是偷懒了？”
　　为了良好的关系不会破裂，江月还是将自己今天看到的一些东西讲给她听，为她解惑，其间江月偷偷看了莫黎好多眼，但是让她失望了，人家从头至尾听完她的话后，啥也没说，表情淡然，那到底是什么让她忧愁？这样的话，只有与太子相关的事物了。
　　若兰听了江月的话后，很惊讶，她没想到那大树的围墙这么厉害，顿时又对丽国这的国家有些不喜，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江月感觉到了，莫黎自然也察觉出来，但是她仍然面无表情，从她离开万云城进入丽国的边境后，神情就一直如此，仿佛紧绷着自己，江月看得有些担心，她可是有下决心要照顾好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