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温柔如水的夜 温柔如水的 ...
-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大半夜的。”林青衫有些受不了身边这个人的神经质,大半夜的,要吃饭也不是在这吧。在心里鄙视了他不下千遍。没办法,如果在现实生活中无法打败或战胜一个人时,为了寻找平衡,青衫也就只能在心里反复地诅咒他了。
“提醒你一些事情,激发你的斗志。”一朵胜券在握的微笑盛开在他嘴角,青衫当下真想一拳打烂他那张永远志在必得的脸。在心里腹诽:呵,你可真会提醒人,我不会忘了我爸是怎么死的,也绝对不会放过Jacob和那些害死我爸的那些人的。
“呵,不用你提醒我,我不会放着林氏集团不管的。”总算是看明白林杰这个人了,他再也不是当初认识的那个会体贴自己、照顾自己、关心自己的哥哥了。不对,打从一开始自己就被他精心设计的圈套给骗了,青衫醒悟到,自己不过是他雄伟大业中一颗用以打败敌人的棋子,而前期所有的准备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这颗棋子更加顺从于他。
看着他拔下钥匙,潇洒地走下驾驶座,又极度优雅地关上了车门。真是人面兽心,青衫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一阵阴风随着车门被拉开猛地灌了进来,吹得青衫打了一个激灵。
“下车。”又是命令的口吻,去死吧,林青衫无动于衷地坐着,打算无视他的予取予求。
“如果你想一晚上坐在这,我也不拦着你。”他毫不在意地转了个身(怎么看都透露出流氓无赖的感觉),竟该死地、好心情地吹起了口哨。如果没看错的话,一束银色的亮光划过夜空,与今晚的月光交相呼应。没错,他把车钥匙拔了下去,如果青衫不下去,不就得被锁在车里面了嘛!没办法,她只有乖乖地选择下车了。
青衫目送着这个转眼间换了副面孔的人的背影走近抄手店,并熟练地用钥匙打开了店门。好吧,这下彻底服了这位仁兄了,果真在他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儿。
林青衫下车跟着他走进抄手店,惊异于十年来店里面的装潢居然一点没变,甚至也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变得破旧。看来一定是经过老板的精心维护。一家店想要成为老字号,除了老板和厨师的良心,更重要的是那股人情味,有些店仅仅因为那少数几个回头客、老主顾,就一直支持下去,多多少少增添了人间的温情。
“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青衫自然地找到以前最常坐的的位置坐下来,抱着不会得到答案的心情没话找话地问着。
“有什么事是我办不到的吗?”,林杰自来熟地走到厨房,自顾自地把西装外套脱掉,“傻站在那儿干嘛?过来,帮忙。”青衫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一般,没出息地再次屈服于他的淫威,接过她手里的西装,放在干净的桌上,看着他挽起阿玛尼白衬衫的袖子,真是矫情的人!一副要舞刀弄枪的架势。啧啧,白瞎了这一副好好的衣服架子,真可惜。青衫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她这个微小的动作竟落在了林杰的眼里,也许是错觉吧,他语气不善地背对着青衫说道,
“愣着干嘛?过来搭把手。”
“咦?难道你要亲自下厨?”
“废话少说,快过来帮我包蒜。”说着只见一个围裙迎面飞来,青衫有点意外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还没等林青衫把围裙系好这家伙已经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青衫的身后,突然伸出双手扶在了青衫的腰侧,惊得被禁锢在怀里的人儿只想往前跑。
“别动,我只是帮你系围裙,你再乱动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坏蛋赤裸裸地威胁着青衫。虽然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这种性质恶劣的玩笑只会让青衫增加对他的惧怕。
青衫假装特别淡定地自动与他拉开距离,然后气定神闲地从厨房里找出蒜、葱,一点点的剥好,洗干净,用刀细细地切好。
林杰熟练地点燃火,坐上锅,打了个鸡蛋,倒上油,“哧啦”一声,金黄色的蛋液绽开在锅底,如同耀眼的太阳发出色泽诱人的光,馋得青衫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口水。
“去拿盘子,再盯下去眼珠子都看掉下来了。”他特别不屑地瞥了青衫一眼,轻松的上演在着专业级别的颠勺,转眼间米饭就粒粒分明了。
青衫努力压下心中小女生的崇拜感,闲庭信步地将盘子放在灶台边,准备当个甩手掌柜。
“好了,装盘。”看把他得意地,不就一盘蛋炒饭吗?谁不会呀,真是。“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去冰箱里拿两瓶啤酒出来。”
“啤酒?”青衫真是服了这位仁兄了,她可没打算陪他在这里喝酒话家常,不过能安抚一下自己饥饿的肚子倒是自己从刚才忍到现在最关键的原因。
“我不喝酒。”青衫冷冷地回了他一句。
“谁说要给你喝了?”他孩子气地回头看了青衫一眼,笑容里竟有小时候捉弄她时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怎么样?好吃吗?”
“还行吧,是以前的味道。”青衫差点狼吞虎咽,原形毕露了,谁叫从昨天开始就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你慢点行吗?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他似乎有点忍无可忍了。
“你今天第一天认识我吗?”青衫白了他一眼,继续不顾形象地吃起来。
昏黄的灯光在狭小的空间里如同温暖的阳光,老旧的桌椅散发出年岁的味道,一只飞蛾坚持不懈地在灯泡下扑腾着,幻想着不顾一切地朝熊熊烈火扑过去,其实不过只是年久岌岌可危的钨丝罢了。这多像生活,像极了青衫现在的处境,以为自己要迎来一场非同小可的战争,甚至做好要背水一战,英勇就义的准备了,哪知道在于别人,不过就是事不关己、袖手旁观地看一场好戏。
“你又放酱油了,是不是?”青衫故意的,万分嫌弃地试图在鸡蛋里挑骨头。
“你知不知道蛋炒饭好吃的关键就在于用料的简单,蛋炒饭,就是蛋加炒饭,谁叫你这么多事还放酱油,没品位。”笨女人自以为是地做足长篇大论的演讲。
“酱油不是你放的吗?”
“咳--”青衫差点把口里的饭喷出来,“咳、咳”
“是、是、吗?谁看见了?我问你谁看见是我放的了……”咦?这下的声音怎么越来越小,细弱蚊吟了。
“而且--我记得,以前你特别喜欢在炒饭里加酱油,”他突然抬起头来,“你不记得了?”
……
沉默,还是沉默,时光回到了小时候,在炒饭里放酱油那是因为青衫想早点把酱油吃掉,然后有更多的机会去路口杂货店打酱油。谁不知道,路口杂货店老板娘家那个长得如花似玉的美少年呢?只要你把酱油瓶递给他,故作矜持地说一句:“哥哥,给我打五斤酱油。”然后再加上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了好几遍的笑容,小哥哥一定会颤巍巍地给你多打个半斤的。所以呀,美人计该施就得施,今天不处处讲究美人经济吗?
“想什么呢?看把你得意的,”突然林杰笑眯眯地把声音放低,“告诉你一个秘密,宋爽之所以每次多打半斤酱油给你,因为你每次都用一副咬牙切齿地表情威胁他,他说他害怕。”说完好整以暇地续了一口啤酒。
宋爽是林杰的同班同学,也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位如花似玉的美少年,也就是街口杂货店老板娘家的宝贝儿子,迷恋他只能说是年少无知,没见过世面再加上被还不够上档次的审美水平给拖累了,再说了谁还没有个犯错误的时候,人嘛,总是在错误中成长的。
“别憋了,想笑就笑吧,你都用这事儿嘲笑我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青衫特大方地接过他手中快要倾斜而出啤酒,顺带着尝上了一口,啧啧,还是那么苦呀。
饭吃完了,盘子筷子洗干净了,桌子收拾好了,时间也无情的溜走了,两个人收拾好各自的心情又要回到原点了。时间就是一个轮回,你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只能一圈又一圈地绕着走,可是原点始终就是你的终点,想要骗过谁就只能做缩头乌龟。
黑色的轿车与夜色融为一体,林杰半倚着车身点燃一根香烟,烟头的火星在这样的夜晚透着诱人的、危险的红光,仿佛要迫人深陷其中,心甘情愿地堕落。
青衫不禁拢了拢风衣的领子,深夜的寒风往往带着燎原之势往脖子里钻,令沉醉的人清醒,虚伪的人真实,令谎言都卸下面具露出最原始最本初的模样,有些血腥但却带着最鲜活的力量。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能想到更万无一失的解决办法,所以只能让你去冒险了。”林杰露出今晚唯一板着面孔严肃而认真的表情,有一种想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的真诚。青衫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反胃,于是,青衫就真的顺从心意地蹲到路边吐了起来。
之后略带尴尬地走向林杰,看着他因为生气而骤然放大的瞳眸,顺水推舟地说道:“您看,这话我的胃都听不下去了,想装好人?省省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更何况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她在心里警告着自己。
对不起,青衫。林杰此刻特别想狠狠的抱住眼前这个单薄瘦削的身影,好想不顾一切的向她道歉,求得她的原谅。但是,他不会,因为他是个有野心的男人。有野心的男人是不会任由情感牵绊自己的,甚至为了成功他可以不折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