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执著的道明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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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这样决定了吗？”凝视着坐在对面的妮可，詹姆斯湛蓝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嗯。”她用力点点头，神态甚为坚决。
“会很辛苦……”詹姆斯揉揉她的头，不知不觉中，神态语气已流露出几分宠溺，“而且，这次不是很顺利，那位山本教授要求一定要加试。”
“哥哥……”见他略微自责，妮可笑着摇摇头：“你已经为我做得太多……”选了好的学校，又努力疏通，想到这里，她略略扬眉，笑得越发灿烂：“参加考试嘛，小事情……没问题。”
“真的可以？”
“你怎么可以这么小瞧人？”她假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出最新发现——随便翻开那些建筑方面书籍，竟是出奇的熟悉。那些知识，似乎在脑海中储存了许久。寻了个出口，便倾泻而出，势头汹涌。连她都觉得好奇：那人十几岁年纪，怎会看过如此多的书？
而且——她和她，爱好还当真一致啊……
詹姆斯却仍旧有些担心：“还有几天就要考试，而且那位山本教授很严厉。”何止严厉，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古板之极，毫不徇私……不过他再想想也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自己会变得如此瞻前顾后？
“没办法，人家出名吗？数一数二的人物啊……”
听着这样的回答，看看眼前活力十足的妮可，再想起那天的她，詹姆斯欣慰之余，不由得暗赞送她出国的决策果然英明。
“我一定会合格的。”信心十足说完，见他有些跑神，妮可就伸手在其面前晃来晃去：“哥哥……想什么呢？”
“嗯……不成功也不紧要。”说到这里，詹姆斯又迟疑问道：“不过，你为什么要转学建筑？”
——莫非，在怕他养不起她？还是想借此逃离那些事情？略略有些不快涌上心头。
沉吟片刻，妮可说出实情：“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梦想。想建一座大房子，舒适美观，……”略作停顿，过滤掉那句话以后继续说道：“然后住在那里……再为别的人设计各种各样的房子……”高考那时的阴差阳错鬼迷心窍，害得她只好平日里用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来宽慰自己。再后来来到这里，总想着轻松活着就好，今日不知明日事，更是随遇而安，得过且过，怎么舒服怎么来。而这两个月，跟着加西亚教授，她成长了许多。
“想想看，摄影只是我的爱好，我的天分并不算特别高……我想认真地学些东西，也不枉费这样活一次。”
“好，哥哥会支持你。如果这次不行，我们再去找别的学校。”
她笑得眯起了眼：“那就谢谢了……放心，我保证，你这样的投资是有价值的……等到将来，我一定会为你建造这么这么大的房子，”比比划划一下，又看了看四周，虽觉有些脱离实际，当仍旧讲了下去：“嗯，比这个还要好许多……”
他的哥哥则微笑，似乎丝毫不怀疑其中可能性：“一言为定。”
大话已经说出去了，自然需要些行动。
第二天，妮可就精神抖擞地直奔书店，当然，同行的还有那位一等闲人——大河原滋。
妮可在那边按照书单挑书，小滋则在旁不停说道：“真的决定要这么做了吗？……这么多的书……你看得完吗？”
直到完成任务，她才抻了抻腰，回答得也不再像刚才那么敷衍：“当然，既然决定了，就一定要做好。”
小滋则不置可否，等到二人在咖啡厅闲坐时，才问道：“是因为那两个人……而且想彻底改变生活吗?”
“应该……有那么一点点关系。严格来讲，大概不足十分之一……”
“真的？”小滋半信半疑。
妮可晒然一笑：“当然，做建筑师是我从小的梦。以前呢……就总想着及时行乐，就行错了路；后来又被某些事情冲昏了头脑，所以才忘记了它。加西亚教授说得很对，女人应该有自己的事业，那些菟丝花是做不得的。”
小滋吐吐舌头：“你不是被打击到，然后就想改做女强人？”说完就有些后悔，但妮可却全不在意，只是回答道：“错，我这种懒散性格，终其一生都不可能成为女强人。我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不会令自己为今日没努力过后悔。……我喜欢做建筑师，所以我一定要为此努力。”
如此回答得她，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接下来的几天，妮可果真抱着书本，不曾离开房间半步，进入紧张备战状态。
笔试面试，一轮轮下来，神经绷得紧紧，拿到成绩单的一刻，她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而那位素来严厉并且有性别歧视倾向的山本教授虽然仍旧绷着脸，却也不由得承认：单论书籍博览度和基本功扎实程度而言，这女孩子的确可以称得上同年级人中佼佼者。不过，这么轻的年纪，原本学的又是其他系别，能做到如此成绩，着实令他惊讶不已。
他哪里会清楚，当某人还是浅井未来时，很小就已开始伺机阅读相关书籍，那些画图基本功更是从小就开始接触。到后来进了英德，更是在图书馆里流连不已。可惜得是，到最后仍旧为了美作玲，而放弃了建筑师的梦想，开始钻研商科。但尽管如此，基本功却未曾丢下，闲暇时也仍旧以翻看那些书籍为乐。虽然名字变换，忘记过往，那些知识仍旧有所印象，所以，应付这种初学者考试，自然游仞而余。
“你在美国，真的只是学习摄影？”
“是的，山本教授。”
“嗯，继续用心。”
那位致力于培育本行业人才的严肃老头难得地对她笑了笑，随后离开。而妮可难以抑制心中喜悦，连忙一个一个地汇报喜讯，詹姆斯虽然先她得知，却仍旧假作不知地恭喜于她。
通知到了小滋，妮可却得知了另一个消息：那对苦命鸳鸯——道明寺与杉菜似乎又出了问题.道明寺家的女主人铁腕高压，硬是将儿子禁锢于室内，和牧野杉菜彻底隔离。这几日，身为朋友的众人皆是爱莫能助，束手无策。
放下电话，她忍不住叹气，高涨的情绪也随之跌落。
——看吧，这就是他们这个阶层的爱情……纵使当事人一心一意，不花心不滥情又能如何？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阻碍。
叹息的同时，心中也冒出个颇为厚脸皮的想法——或许自己这几日的清闲，真正得益于此。
但只是一瞬间，随后便马上暗骂自己多事，及时打住了这种推测。
回到家，想想那位可爱直率而且每次都热情待她的女孩子——牧野杉菜，妮可既不舒服又觉得过意不去。想了想，便又致电小滋，询问进展情况如何。
“听说道明寺在绝食，而杉菜……”那边的小滋叹息一声，几分敬佩几分同情着继续说道：“她决定要陪着他，就站在道明寺家外面……”
——当真是一对傻乎乎的痴男怨女，拿生命当玩笑更是幼稚不理智之极，可是，为何会让她艳羡不已？
国内最大财团的继承人，偏偏对不起眼的平民女子一往情深，甘愿以生命作赌注；而杉菜从最初的困惑犹疑，到如今的坚定执著，甘愿如此陪伴……
别说在这个利益第一的世界里，就是在她做魏莱的世界里，又有几人能坚持到如此地步？
等到她和小滋齐齐来到道明寺家附近，亲眼见那牧野杉菜直直站在那里，这种慷慨更是达到了极点。
小滋半是担心半是焦急：“已经站了快一天了，她还能撑得住吗？”
他不吃，她也不吃；他抗争，她静站；他受苦，她也不轻松……
想到这里，妮可不由得低低说道：“爱情，还真是伟大……”
“什么？”虽然没听清楚，但古道热肠的小滋也没心思再问，为目前状况不佳的两个人开始干着急。
“没什么……”
风阵阵吹过，寒意更甚，妮可拢了拢身上的厚外套，方觉得暖和少许。再看向杉菜，仍旧站在那里，不为所动。忍不住唏嘘出声：“但愿道明寺，是值得你努力付出的人。”
小滋音量高了起来，人也随之向前走去：“现在可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再这样下去，杉菜会生病的……”
妮可虽然很是同意，但仍旧挡住了小滋，劝说道：“我们等一等再说。这个时候搅局，也许当真会令杉菜功亏一篑。”
又等了一会儿，见妮可哆哆嗦嗦的那副样子，小滋便拉着她一起回来车里。
“其实，我恨过杉菜。”小滋目光朦胧，似乎又回到那个尴尬时刻，片刻之后，目光复又变得清澈：“可是后来，我就想通了。执著专一细心的道明寺，只属于牧野杉菜。”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她的。
妮可则胡乱发着感慨，继续感性路线：“也许吧……谁知道呢？今日不知明日事，人啊，都会变得……”
“喂……”小滋看了她一眼，警告道：“你不要再继续维持虚伪的深沉了……”
“知道了，知道了……”妮可讪讪笑着。
车上暖气十足，于是，某人眼皮却越来越沉，片刻工夫，人已迷糊了过去。
看看那对明显是劳累熬夜造成的熊猫眼，小滋也就没再与她说话。但坐了一会，便无法按耐得住寂静。而刚推开车门，正欲下车，就见了那三人组正向她走来。
关好车门，小滋连忙迎了上去：“还是没办法？”
西门摇头，满面不豫之色：“还是无法接近阿司啊。”
一想起闹绝食的伙伴，美作与类，也同样掩饰不住内心担忧。
小滋则抬头看看越来越阴沉的天气，喃喃说道：“该不是要变天了吧……”
一时间，四人相对无言，唯有期盼能天随人愿，不要再来趁火打劫雪上加霜。
而见小滋略显疲累，美作则提议道：“你先回家吧，这里我们来守着。如果杉菜不对劲，由我们来照看。”
“是啊，放心吧。”西门也加入劝说队伍。
“有什么事情记得通知我。”
进了车，那懒猪人物仍旧在睡。这时，却有人敲车窗，小滋转头一看，原来是西门同学。
小滋摇下车窗，压低声音问道：“什么事情？”
西门见了歪着头熟睡那位，先是一怔，才问道：“需要送你吗？”
“不用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和我们一样，关心罢了。”
“她怎么了？看起来很憔悴。”
小滋撇撇嘴：“不是因为那两位，她已经放开了。还有，你不要再和他们说起她。”
而妮可却在此时睁开了眼睛，茫茫然中见是西门与小滋正在说话，便微笑问好：“西门，是你啊。道明寺还好吗？”
小滋抢着答道：“和那时一样，没有进展。”又转向西门：“我们要走了，记得要电话通知我，再见。”然后，就急急忙忙忙开车走人。
“怎么了？献殷勤被人家拒绝了啊？”
西门看了看发问的美作，含糊应道：“嗯。”
类也跟着加了一句：“大河原滋，除了脾气坏些，人倒也不错。”
“多事。”眼下是多事之秋，西门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出那人境况为好。
美作看看依旧平静的道明寺宅：“不知道还要等多久？阿司现在，一定很难过。”
“竟然绝食，那个幼稚的家伙。”
类却说道：“最幼稚的，或许是最有效的。”
而事实走向，确实也如他所说。
心硬如铁的道明寺枫，终于做出了让步。不知是为了怜惜儿子，还是为了坚持的杉菜，时至深夜，牧野杉菜终于被人请入了道明寺家中。
而这番变化，也让一直在旁担忧的伙伴们终于松了口气。
“你们有没有发现？”晃了晃杯中酒，盯着那些深色液体，美作若有所悟似地低低说道：“实际上，我们的力量很有限。”
类依旧沉默不作声，但眼神已经略有变化。
西门先是一愣，随后端起酒杯小啜了一口，虽然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
饶是他们再自大，眼前的道明寺事件，已是此论点的最好诠释——与家族能量抗衡，单凭他们个人，还远远不够。
话说人的一生，本就是个成长的过程。
他们四位自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是地位尊荣，财富权势，唾手可得，再加上那顶尖的外貌。所以放眼望去，除了家中长辈，周遭充斥的俱是阿谀奉承艳羡追随的眼神。
久而久之，就变得或无畏或麻木或狂妄——
他们不需要看前方的路，因为早已被规划好；他们也曾经有过厌倦，可惜也只是昙花一现，因为观念早已形成，家族是他们的，他们也是家族的。
如果不曾遇到那些值得他们去思考的人和事情，如果遇到的时刻，他们并非少年时，或许就不会有这些相关的思考，不会去萌生反叛的想法，不会去想什么感情不感情——或许这一生，也就这样过了。
幸耶不幸？
“我总在嘲笑阿司幼稚，事实上，他比我强得多……”美作想起那时的自己，有感而发，“如果我能有他的勇气和无知无畏，或许……”他自嘲一笑，无限惆怅：“如果……或许……有什么用呢？”都及不上现实，也改变不了过往，如今能去做的唯有把握今朝。饮尽最后一杯酒，眼神重新变得执著坚定：“我要先走了。”随后潇洒起身，就此离去。
西门看看他的背影，又转向依旧不动声色的花泽类，疑惑问道：“类……你放弃了吗？”要不然怎会明知美作去做什么，而不急不慌地端坐在原地。
“他见不到她的。”类微笑，七分笃定，三分苦恼。
果真，赶到那里的美作玲仍旧对着那座黑房子空自叹息，同时也略感疑惑：就算留宿在小滋家，怎么会如此频繁？
“美作先生……”却是他相熟的保卫。
他刚想问出口，那人已抢先说道：“听她的邻居说，那位小姐好像不住在这里了。对不起，美作先生。我刚刚休假完，所以今天才……”
“可恶……”想出始作俑者是谁，美作恨得咬牙切齿。
而和他相同感想的，当然不止一人——
“可恶的詹姆斯.威尔逊……”那边的花泽类也忍不住下了如此定论，“学校那边，也是请假……”
西门则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她还在日本……”所以，一定能找得到，也一定会有相见之日。
“你怎么会知道？”
“我答应过别人，不能告诉你们。”
类的心终于稍稍安定——看来这次，确实还在日本，不会像上次那样满世界乱跑。
于是——“谢谢，总二郎，我还有事要做……”
“这群家伙……”
转眼间，又是孤身一人。止住心中那丝惘然，美男子西门环顾四周过后，轻轻一笑，顿时吸引力指数无限上升。
而属于夜店王子西门总二郎的声色世界，也因为这一笑，再次对那已觊觎很久的女子们所打开了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执著的道明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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