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倾城》樱语未希

91、玖拾壹、阴谋再起 是福不是祸

　　“是，”季凌彻回答，“目前人选还没有定下，怀峥会帮我争取，现在看来是有很大把握的。除了赈灾，我还想查查这些事情。”
　　“那你想和我商量什么？”她敏锐地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季凌彻。
　　“整件事情绝不止单纯的瘟疫那么简单，苍梧都插手了却还没有解决，幕后定是有人操纵。”
　　“暗衣门？”
　　季凌彻又点头道：“而且我们怀疑，冀国内部也有问题。”
　　确实，当时楚啸书不让她深究事情的前因后果，而且直接就笃定地说是暗衣门做的，这样解释是最合理的，但这样的话．．．
　　“那你去，会不会有危险？”她的声音沉了几分。
　　“就是有危险，才要和你商量。”
　　“要我帮你什么？”
　　“我想带两个熟知苍梧医毒的人，”季凌彻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而且，帮忙不是最重要的，我担心事情会将你牵扯进来。”
　　“你是担心暗衣门？”
　　“不止暗衣门，”景怀峥说，“这件事怎么看都全是蹊跷，公主是因为冀国现在的世子殿下才知道瘟疫一事的吧，他与公主是何交情，便能请得公主帮忙？公主在答应之前又有没有问过那里具体的情况？怎么就这么刚好地扯上了暗衣门，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变成现在这样？这些公主都有想过吗？”
　　她明白景怀峥的意思，冀国内部本就纷争不断，楚啸书拿到世子之位不知是经历过什么，现在又在面临什么呢？他是在利用自己吗？还是这些本身就是个圈套？可是他那时那个真挚的样子，难道都是骗人的？
　　她一时找不到答案。
　　季凌彻见她无言，安慰道：“事情查清楚之前也不能妄下定论，总之你要处处小心，”他说着顿了顿，“不管发生什么，绝对不要离开洛安。”
　　“什么意思？”她注视着季凌彻的表情，一字一顿地问。
　　“表哥的意思自然是担心你，”景怀峥在旁边笑道，语气有几分调侃，“公主纵然聪慧，若以天下为己任，可也得沉得住气才行，何事都切不可冲动啊。”
　　“景怀峥！”她心下一急，干脆直呼其名道，“你．．．”
　　“你看，刚说完，”景怀峥耸耸肩，表情却是正经了许多，“公主，事情可不是心急就能解决的，也不见得事事都知道得清楚就是最好的。”
　　明明是你总惹得我生气，她默默想，却不知怎的，莫名平静了很多。
　　“我也是因为担心，”她慢慢说，“如果知道了能安心一点，我还是愿意都知道。去赈灾会发生什么吗？你们什么都不说，让我怎么安心呆在洛安？”
　　“我也不是知道什么，”季凌彻温声道，“只是怕其中若有什么阴谋，你在这里总归是安全些。”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缓缓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表哥是想说，洛安还有我在，”景怀峥又开口道，语气还是那么让人窝火，“若表哥去赈灾，公主在洛安又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便让人来找我就是。”
　　“我解决不了的你一定就能解决？”她面不改色，当即回道。
　　景怀峥笑看她：“公主这是在闹脾气吗？”
　　“谁闹脾气，”她撇嘴道，“本来就是你太小看人了。”
　　季凌彻见她这幅样子，脸上竟也有点笑意，侧过身搂了搂她，哄道：“这可是怀峥今天来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看在他答应帮我照看你的份上，就不要和他计较了。”
　　他就那样当着景怀峥的面，后者竟也没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或嫌恶，反倒是悠悠哉地坐在那，等着看她怎么回答。
　　这么一下把所有严肃的气氛都搅散了，虽然心里还是放不下，但她直觉是乐观了许多，当下也笑起来，说道：“那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如果真的有事我会和他商量的。”
　　景怀峥恣意地点点头，季凌彻又补道：“倾儿，有事情一定要到景家商量，千万记得不要轻易离开洛安。”
　　她乖巧地应下，对上季凌彻溢满温柔的眼神，她还是忍不住轻声叮嘱道：“你在外也要一切小心。”
　　这时景怀峥的声音又响起：“哎，你们两位在这浓情蜜意的，实在是．．．”他摇摇头继续道，“我可就不碍眼了。”说完，站起身便要离开。
　　她看季凌彻，后者居然都没有反驳，就目送景怀峥出了雅间。
　　“就这么让他走了？”她问。
　　“不然呢？”季凌彻边把她揽到怀里边说，“你真想留他在这里看着？”
　　她脸有点烫，声音也不自觉地弱下去：“你要做什么？”
　　“我们都这么多天没见了，”季凌彻说着，亲了亲她的眉角，“陪我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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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怀峥看着不正经，实际上还真是有些才干的。
　　几天之后就传来季凌彻将去灾区赈灾的消息，六皇子与桓王等本来也请命前往，但最终还是被季凌彻得了机会。景怀峥手里握着景家的许多人脉，在其中应该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吧。
　　赈灾听上去不是个好差事，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颇有油水可捞的美差。冠着钦差的名号到了当地，只要住住布置好了的宅邸，偶尔作作巡访的样子，运作得好，这赈灾的款银可能抽出笔不小的收入，又或者建下些功绩得百姓的拥戴，哪个都是只赚不赔的。
　　她知道季凌彻自然不是这样，不仅如此，此行还可能颇为凶险，再怎么乐观去想，她还是免不了要担心。
　　那次之后，她与景怀峥也更少了几分生疏，想来当日季凌彻让他同去沉雁坊，也是有这个目的的吧。
　　这些日子除了惦念季凌彻，她倒是还有了别的发现。
　　苍梧芷的笔记里写到，她和顾渊无意中发现了四族的存在，那是一段消失在时间中的历史，因为太过久远，记载又太过稀少，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人知道。
　　甚至苍梧作为遗留下来的四族之一，对其都没有什么详尽的了解。
　　与此同时，与四族并存的还有一个被称为盛家的家族。相传盛家自古记载四族的兴衰变迁，却并不涉入四族的事务纷争，其行事神秘，往来莫测，甚至有人怀疑过这个盛家是不是真的存在。
　　但她相信，盛家一定是存在的，不然遗迹里的字，母后说的话，全都无法解释。只是不知盛家现在还有没有后人活着，如果能找到问一问，不少事情定能明朗许多。
　　记述就到这里，苍梧芷那时提到盛家的后人，她也并不知道有没有找到。不过既然四族算是苍梧历史的一部分，看来去查史料是个正确的选择。
　　她一边想一边合上手中的笔记，正赶这时离双火急火燎地进来，急急对她说：“公主不好了，皇后娘娘派人来找公主！”
　　她正想离双今天怎么这样大惊小怪的，路皇后要找她又不是第一次，离双接着说出了刚才没说完的话：“还派了侍卫来围住沁安殿，任何人不准进出。”
　　她闻言心下一凛，这看来是真的出什么事了。
　　“公主，来人就在外面等着，说皇后娘娘只让您一个人去，我们怎么办？”离双又说。
　　她垂眸想了片刻，道：“你去把事情告诉青茵，你们两人约束好其他人，谁都不要多言，不要轻举妄动，在这等我。”
　　翩然此时还偏巧不在宫中，没有她的武功，其他人怕是都走不出侍卫包围的沁安殿，为今之计也只能先顺从路皇后的懿旨了。
　　离双显见得是不放心，她便又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究竟是什么事，现在也只有去了才能知道了。你不用那么担心，皇后娘娘现在还不敢动我。”
　　离双看她镇定如常，也冷静了几分，点点头应下。
　　她看了眼铜镜，这身打扮还算出得了门，当下也不再耽搁，就向门外走去。
　　沁安殿外站着十几个侍卫，标配的官服，明晃的武器，就算不是高手，在这些后宫女子面前也还是颇有威慑力。
　　为首一人见她出来，上前道：“公主，请。”语气还算是恭敬。
　　除了他，侍卫中又分出两人在她两侧后方，她也没言语，就这样一路到了含宁宫。
　　走进去，见路皇后正襟危坐在正殿的主座上，两侧分别是安贤妃和太子，就近的地上还跪着一个妇人。
　　下人们按规矩站在自家主子身后，门边还有侍卫把守，看这排场，无论事情为何结果为何，肯定会闹得满后宫都知道了。
　　她缓身向几人见了礼，继续道：“昕然惶恐，不知娘娘召昕然前来所为何事？”
　　“公主可认识这位张王氏？”路皇后的语气威严，还带着丝冷意。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人，答道：“回娘娘，不认识。”
　　“张王氏，你说吧。”路皇后又居高临下地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