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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陆拾肆、夏末 夏风的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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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急在这一时,记不得就是记不得,她也没办法,于是点点头,又道:“墨魇指的是你那把剑吗?”
“可能是。”
“这把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墨魇是师父传给我的,倒并没说过什么...当时姨母的事了了,师父已转去各地游历,我没见他,也一直没机会问。”
她也听说过,慕义之这些年化名游历,行踪不定,想找根本找不到,而且不管这剑是怎么回事,毕竟现在东西在手里,只好以后找机会问了。
她接着问道:“那你和董祎娴呢?你是想从她那里打探到什么?”
他表情有几分无奈:“能打探到自然是好,不过哪有那么容易,孟国心机叵测,董祎娴也不乏城府,我自然得留心些,不然任由他们做什么事伤着你,我哪里舍得?”他说着又正色道,“暗衣门已经知道你的身份,孟国很可能也知道了,我若疏远你,他们便不敢确定我们的心思,我不想让你有任何危险。”
她明白他要说的,当初江湖上两人扮了几天假夫妻,现在季凌彻的疏远却让两人的关系变得难以捉摸。如果季凌彻被追杀孟国真的知情,就可能通过伤害他在意的人来迫使他就范,更何况她本身就是苍梧圣女,对于想夺得苍梧大权的人来说,除掉她简直是除掉了心头大患,季凌彻的冷落也让她显得没有那么强的势力,反而安全些。
想到这,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那你怎么不早和我说,我可以陪你演戏啊,难道非要我当真才行?”
“你不是说还为了其他事生气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她想起沉雁坊的那天,有些默然,含糊道:“我只是...只是...”
“倾儿,相信我。”他没再追问,只是低声道,她却从中听出几分郑重。
她没说话,半晌后才说:“董祎娴既然不乏城府,她想干什么?”
“她提前这些时日就到洛安,定不会毫无目的,怕是与祭天大典有关,”季凌彻沉声道,“只是我能顾及的还是有限,你要小心些。”
“我知道...”她看着他,缓缓问,“那我上次在别馆听到的...”
“你以为我会告诉她什么?当然都是随便说的。她站起来时装成险些摔倒,想碰我的剑,我也不过将计就计扶了一下,就那么刚好被你看到了...”
她相信他不会骗她。想起那日别馆,她觉得自己当时感情用事可能反应过度了。季凌彻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快地问:“你那天,吃醋了?”
“吃醋了又怎样?难道你要我毫无反应?”她没好气。
“那倒不是,只是你反应完了能不能听我解释?”
“那种情况谁听得进去...”她心里明白,却还是嘴硬道,又顿了顿,“以后不会了...”
季凌彻看着她的样子,带了点笑意,也不再说其他,只是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又在她唇上辗转轻吻了下。
“祭天大典要到了。”他轻声说。
“嗯...”
......
夏风的温度渐渐冷却,吹散了本已沁人的花香,上天轮转四季,时光便如白驹过隙,只是宫墙之内,年复一年。
她站在净襄宫前,看下人清扫零落的花瓣,这里整洁如常,残香依旧。
“公主,娘娘请您进去。”
“有劳姑姑。”她回了一句,跟随引路宫女进了前殿。
“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她礼刚行完,江德妃就亲切地过来扶她。
“不瞒娘娘,昕然今天是来说娘娘想听的事。”她浅笑回答。
江德妃微怔,随即就摒退了下人,拉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公主想说什么?”
“漓国,刘氏。”
江德妃面色微变,却很快又一如常态地缓声道:“公主都知道了?”
“我派人查了一下,漓国外戚刘氏坐大,以刘皇后为首,渐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世子为前王后所出,刘氏又无子,便想让自己的侄子得位称王,如此名不正言不顺的事,漓国却无力阻止,可是如此?”
江德妃静静听完,慢慢点头道:“不错。现在漓国大多兵力掌握在刘氏手中,王兄本想求救他国,无奈消息无法传出,这才设法借世子大婚之际传信于此。公主知道,本宫...并不能时常见到陛下,前月,本宫只得一机会将此事说与陛下,陛下却至今无所表示,所以本宫想到,通过公主借兵曜国...”
“可是娘娘摸不清我的心思能力,所以一直旁敲侧击未敢言明?”
“正是。”江德妃看着她,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犹豫。
她露出温婉的笑容,轻声说:“娘娘何必如此?当年我流落漓国,许小姐待我如姐妹般,世子我也见过几次,孰是孰非心中自当有所计较,何须娘娘以此事相挟?”
江德妃的笑带着一丝歉意:“事关重大,请公主见谅。”
她摇摇头:“娘娘放心吧,我会尽力的。陛下...昕然相信,他没有忘了这件事,时机到了,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江德妃注视着她的每一个表情,最后点点头,语气已恢复淡然与亲切:“本宫相信公主。”
......
五日后便是祭天大典,各国使臣陆续抵达洛安,别馆皇宫日日川流不息,人众繁杂。沁安殿中,离双又检查了一次要带的东西,回禀她可以出发了。
她已站起身,青茵突然匆匆忙忙地走进来,差点撞在离双身上。
“姐姐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离双扶了青茵一下,问道。因为没有外人在,两人才可这般自己做主行事,她并不以此为逾越。
“是彩映公主...”青茵停住喘了口气。
“彩映公主怎么了?”她接着问道。
“彩映公主给您送了封信来。”青茵说着,将信递上去。
她似是愣了一下,一时没动。离双先接过信,犹豫着对她说:“公主,彩映公主于我们素来不是善往,好端端地又怎么会突然送封信来?您看会不会有问题?”
“信是谁送来的?”她又问青茵。
“是彩映公主身边的一个丫头,一层层报了之后送进来的。”
“既然如此,就是说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应该是的。”青茵认真答道。
她沉吟片刻,慢慢说:“董祎娴没有必要通过这种让自己嫌疑最大的方式在信里做什么手脚,若是这样,应该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离双,把信给我吧。”
离双没有马上应下,但想想觉得她的话有道理,这才把信递过去。
她拆开来,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以赏景为名,约她隔日别馆相见。
她看完,将纸装了回去,便让青茵先收着。隔日的事回来再说,先将今日的事办完。
暖秋殿的秋天似乎来得更早些。
她看看那棵老梧桐,已经有树叶打着转儿落下来,穿透叶隙的阳光刺眼却不温暖,将宫墙都染上些萧索的味道。她抬步走进殿内,翩然和离双跟在后面。
流苏行过礼,她问挽婕妤:“娘娘可是准备好了?”
挽婕妤点头。
她让挽婕妤换上了自己穿来的这套衣裳,自己则换了和翩然一样的宫女装,然后,一直恭候在旁的翩然上前,帮她易容成与自己相似的样子,又将自己弄成和挽婕妤相似的样子。
挽婕妤还显得平静一些,流苏则仿佛已经看呆,连话都不知说什么好。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她叮嘱道。
翩然应是,流苏回过神,也回了话。
她是打算让挽婕妤扮成她,出了内宫直接上马车。挽婕妤换衣服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时就开口道:“委屈公主了。”
她淡淡笑笑,让挽婕妤走在最前面,她和离双垂首跟着,像来时一样离开了暖秋殿。
出宫的路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摇晃的马车里,三人都沉默不语。车夫是落影找的人,可以信任,因此她们会直接乘这辆马车去夏家。
就这样对坐了不知多久,挽婕妤突然开口:“当初我也是这样,坐在马车里,被送进内宫,本以为这辈子,再不会离开了。”
这短短的一句话,她竟听出浓浓的悲凉感,想到自己现在虽也生活在宫中,与这些后妃心境终究还是不同,不免生出点难以言喻的庆幸和感伤。
她柔声说:“以后的事情,总还是不好说的,娘娘也不必太过悲观吧。”
挽婕妤闻言,轻轻摇摇头,却没有再说话。马车里又是一片沉寂,直到抵达夏家。
她来之前,是有告诉过夏老爷的,也只告诉了夏老爷。他终还是不忍把真相告诉妻子,是以和她两人商量着,让挽婕妤就像她之前那样,直接顶着夏小姐的身份来,让夏夫人把她们当成同一个人。她问了挽婕妤,挽婕妤也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