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城》花形二九

10、第十章

　　“姑娘，松手吧”最后，东方俊颇觉无奈的道。
　　“爷，真的不去坐坐吗，你瞧，这街上多冷啊”姑娘压着柳叶眉，要哭不哭的模样，虽说姿色平庸，若是被那些怜香惜玉的瞧见，也少不得心疼，有些心智不坚的，也就跟了进去。
　　东方俊弯着眉眼，将她的手拿开，伸手解开外衣，几人挑眉，尤其凌岳峰，十分不齿于他的行为，面上甚至露出厌恶。
　　东方俊将外衣脱了，双臂绕过那个近前的姑娘，将衣衫披在她的身上。
　　“姑娘，你也知道这天儿冷，赶紧进去吧，冻坏了身子，只能自个儿遭罪”东方俊语气温柔，姑娘心中不无感动，可她们在这行中，接触的都是不好的，哪里相信这世上有不吃荤的猫，便愈发得寸进尺了起来。
　　凌岳峰已是极度不悦，大声呵斥道：“赶紧离开，否则对你们不客气了”，目光凌厉，姑娘们看了心生怯意，眼中虽有不舍，还是松了手。
　　东方俊叹了口气，他承认自己心肠软，或许大部分是因为现代的教育，姑娘们都是阳光明媚的，虽然他未有过爱情，却始终恪守男人的绅士品格。
　　说下下面这番话，只是想这些女子，在午夜梦回时少些彷徨孤苦。
　　“在这勾栏院中，她们美丽妖艳，万众瞩目。可一旦离了楼，便是令人唾弃的蝼蚁，过街的老鼠，低贱肮脏。没有人愿意的”他声声似斥责，似不忿，到了这里又转为平缓温柔：“你天生的富贵荣华，自幼天分过人，可她们吃过怎样的苦楚，经历怎样破碎的人生才能走到如今这般地步，你永远难体会一二。没有人心甘情愿的将自己摆在社会的低等，任人践踏的，或许在你眼中，她们身份卑贱，可是最起码，站在尊严的角度，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最后一句话扬着声，往回走的姑娘们不知何时停了脚步，却并不回头，只是肩膀略有抖动。
　　平等吗？不是早就与她们无缘。世人看她们的目光，从来没有纯粹的和善。
　　“姑娘，善待自己”说完最后一句话，东方俊率先走了。
　　他的这些话像是指着凌岳峰的鼻子骂的，凌岳峰全程黑着脸，却又无从反驳，他甩了甩袖子，径自回了客栈。
　　凌岳峰心情不佳，侍卫们一路上皆不敢打扰，东方俊心知是自己惹恼了他，却也不想解释些什么，仍看着自己的书，唯有常锦，倒是与他亲近了些，总喜欢围着他说话。
　　东方俊闲来无聊，画了张钢笔的构图，停留在城镇的时候，找了手艺人分别打了零件，最后组装了起来，因为钢笔的吸管很难找到材料，于是他换成了现代钢笔的新做法，类似于针筒的推拉式。
　　常锦将钢笔捏在手中左看右看，上下打量，赞不绝口，爱不释手，到了凌岳峰面前，满口的溢美之词。
　　‘不用时常蘸墨水也能写上许久的字，且写出的字极小，很是节省纸张’常锦是这样形容的，凌岳峰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还在因为那日的事情在同东方俊冷战，天知道，东方俊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常锦心中这般想法，表面上却不说出来，只是在他面前不断的夸赞东方俊。
　　这里算是临近离城的最后一站路了，客栈有些满，最终安排东方俊和凌岳峰一间屋子，常锦说，你们两个毕竟是‘夫妻’，房间紧缺还占着两间房，太不地道了。
　　东方俊沉着脸表示反对，东方俊心中打着小小算盘，他这几日正在筹划着这件事。
　　到达离城在即，若是那方天地有自己想见之人，以后少不得要和凌岳峰打交道，若是不能让他有好感，以后的日子定会不舒坦。
　　“送你件东西”东方俊伏在凌岳峰耳边。
　　凌岳峰素来孤傲，他晓得这是东方俊嗜好，却又自发以为他是在为那日的事情道歉，心中想起这几日常锦的碎碎念，对那所谓的‘钢笔’早就有所心动。
　　于是凌岳峰沉默不做声，晚饭早早的用了守在房间里，等着东方俊道歉的物件。
　　因为心中有所期待，只觉着是‘钢笔’，当东方俊捧着一本书交给他的时候，便有些不高兴。
　　“你要送我的就是这个？”会不会遗漏了什么。
　　“嗯，你且看一下，或许感兴趣”
　　凌岳峰低头垂眸：《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是什么兵法，我自幼阅览群书，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本兵法”凌岳峰抬眼看向东方俊，仍是挂念着那‘钢笔’，心想这人该不是以为写些字我就会原谅他吧。
　　东方俊知他心中不甚在意这本书，不急不缓的道：“这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一本书，我幼年时曾遇一位世外之人，将它传授于我，叫我以后交予有缘人”。
　　“有缘人”凌岳峰神色古怪的看着东方俊，东方俊点头：“你且翻看一看”。
　　凌岳峰将信将疑 ，书中字迹清秀，横竖撇捺勾，棱角分明，一页纸竟能写下数百个字，常锦先前所说果真不假，那是好东西，东方俊竟没将那物送与自己，心中有些不忿，只是当他阅读之后，这个想法马上被抛诸脑后。
　　孙子兵法十三篇，三十六计，计计精妙绝伦，东方俊言语简练，还多有注解，凌岳峰挑灯夜读，一夜未眠。
　　东方俊倒是舒舒服服的一夜好眠，睁开眼睛之际，只见凌岳峰趴在床头，殷勤的望着他，当时意识有些疏离，过了片刻，才彻底清醒，颇觉无语，又暗自欣喜，这礼物算是送对了。
　　“公子这是？”东方俊作欲言又止，凌岳峰一夜未睡，他岂会看不出来，唯有面上佯装不解。
　　“唤我岳峰便是”凌岳峰拧了拧眉，东方俊送的这份厚礼，甚得他意。
　　“那岳峰这是怎么了”东方俊有些好笑，作上下打量之状。
　　“你送的《孙子兵法》甚得我心，昨夜你说是一位世外之人所赠，不知那位高人现在何处”凌岳峰满脸的崇拜敬仰之情，比之二十一世纪那些追星族可谓丝毫不少。
　　“既然是世外之人，必定不会留有住址和名讳，我又怎会知晓”东方俊答道，面上显露笑意，伸手摸了衣服，打算起身。
　　凌岳峰急忙伏的更近，瞪着眼“既然送你这等好东西，又怎会什么也不告诉你呢”。
　　“那位老者都是凭着喜恶行事，凡是只看一个‘缘’字，他觉得这本书与我有缘，便交予我，并未打算与我深交，岳峰还是莫要挂念，若是他日有缘，有不期然之遇也说不定”。
　　凌岳峰有些沮丧，他们离城地理位置邻近边境，虽说如今盛世，不兴战争，他们边境的男儿自幼受到教导，不可荒废将士修为，因此男儿们个个多崇拜武力，就连女子有些也不甘逊色。
　　如今得了这本书，倘若以后真要爆发战争，定然会予他们天大益处。
　　东方俊穿好了衣衫，他知道孙子兵法对一个古代男人的吸引力，心中不再担心日后之事，只想着早些到了离城。便道：“公子可洗漱了，吃完饭便要上路了吧”。
　　凌岳峰其实没什么心思用饭，但是一夜未睡，实在有些饿了，便道：“我与你一起”，两人洗漱后，匆匆入席。
　　常锦正巧遇到他们，见凌岳峰一脸喜色，心中诧异，嘴上也不放过，开起了玩笑：“夫妻哪有隔夜的仇，你看我说的不错吧”说罢还挑了挑眉，好似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凌岳峰豪爽的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像是并不在意，只道：“休再胡说了，坏了小侯爷的名声”。
　　“唤我阿俊即可”东方俊笑着搭腔。
　　常锦瞪大了眼，这是什么情况？！脑袋里全是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