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择》童颜无忌

3、第二章 今日宰相府

　　今日宰相府到处张灯结彩，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带着三分喜气。一看就知道有好事发生，只见前来贺喜的人多如过江之卿，并且个个非富即贵，全是跺跺脚能让整个朝野震三震的人物，人人脸上一脸笑容，礼物一车接一车的送上。
　　“史大人，夜明珠一对，翡翠玉马两双，‘布衣’出产黑丝锦缎10匹，东海珍珠若干。”礼物一样样的展示出来，每个人送的礼品不同可以决定他在这些当权者眼中的地位。果然这礼单一念完就听到旁边的议论声：“这史大人就送这些东西，可真够小气的，虽然这‘布衣’的黑丝锦缎是希罕了点，可谓千金难求，可其他的，就没一个能上的了台面了。”
　　凭心而论，这到真不能怪这位史大人送礼寒酸，实是来的都是朝中显赫一时的人物，大家什么珍宝没见过。其实这10匹黑丝锦缎，花费何止千金，‘布衣’的普通绸缎，起价起码都是三、四百两，更别说这平日从不对外出售的黑丝锦缎，据说这是‘布衣’幕后老板的专用布匹。这次他千求万恳对方一直不松口，无论多少钱都不答应外卖，但史大人实在是找不出更加能表达自己心意的东西了。何况他一看这黑丝锦缎就知道，它一定可以投了那位冷漠的公子心头之好，否则找不到好礼物的史大人，明年一年又只能白混了。
　　总算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史大人对自己的前途万分绝望的时候，居然给他逮到‘布衣’的一个伙计闯了祸，居然将前来试衣服的客人打的遍体菱伤，偏偏这位客人是枬妃的堂弟，一纸状书告到衙门，史大人不小心听到这个消息，连夜赶到‘布衣’，拍胸脯保证帮他们把这事挡下来，虽然他也知道犯错之人并不是是那个伙计，而是那位公子调戏在先。可是管他的，他只要能弄到那黑丝锦缎，还愁不能飞黄腾达，更近一步吗？只要那位公子轻轻的在圣上面前提一句：“史蕰堰这人不错。”他立马就可以平步青云。
　　果然，在念到史蕰堰礼单中的黑丝锦缎时，我们精明的史大人看到今日的主角，被众星拱月的围在人群中央、宰相最疼爱的五公子、与当今天子一同长大、并令天子言听计从的谋士―――顾长歌，他一直空洞的眼神缩了一下，然后又微笑着，跟身边的人叙话去了。
　　只是这一瞬，史蕴堰知道自己赌对了，今日他这个礼物，送的好！

　　曲终人散，热闹了一天的宰相府也由喧闹回归安静。
　　顾长风提着一壶酒慢慢走着，看着这熟悉的回廊，心里不由一整感慨。十年，距离自己立下那个誓言，竟匆匆的过去了十年。这十年里，我顾长风做了什么？
　　是啊，我顾长风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文史库主笔，尽心尽力为国家的君王记录他每个英明的决定，文材斐然，风流逍洒，成为朝中大臣心中乘龙快婿的第一人选。多少个家世良好，慧质兰心的小姐愿意与他结为琴瑟之好，都被他一一婉转的拒绝了。
　　他不想成婚，不愿成婚。那些女人，只看到自己的外表，自己伪装一旦卸下，她们立马会尖叫着四散奔逃。
　　再说了，他顾长风可不是笨蛋，放个大臣的女儿在自己身边，被人危胁入伙的事就无法避免。
　　顾长风不喜欢被危胁的感觉，一点都不喜欢。

　　左转，前行100米左右，前面一座巨大的假山，让人误以为走到尽头。顾长风走过去，熟门熟路的从假山右边的小门摸了进去，顿时眼前一阵开阔。
　　一眼望去，顾长歌座在花园的凉庭中，面无表情的喝着酒，月光普照，在凉庭阴影中的长歌，看起来那么阴郁，眉宇绞结，仿佛为什么事担忧着，又仿佛什么心事都没有的样子，自得其乐，或者，自我封闭。
　　顾长风看不得长歌独处得样子，仿佛天下间就只有他一个人一样。那样得顾长歌会让他觉得想哭。所以他要粘着他，一直粘着。

　　“长歌～～～”随着顾长风一声‘嚎叫’，长歌舒眉展目，长身起立，笑着问到：“二哥如此雅兴，又来陪长歌喝酒？”
　　不同于儿时的孤僻，长大后的顾长歌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摇身一变成了温和雅致的男子。
　　虽然与二哥一样长了一双倾国倾城的单凤眼，但长歌不像顾长风，顾长风的眼神是略带轻挑的，眯起眼睛时，像慵懒的猫眯，看起来漫不禁心，但没有人忘记，这人愤怒时，眼中的那一抹寒光，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长歌的眼睛狭长，当他微笑的看着你时，你会觉得他眼里的温柔满的要溢出来一样，美丽不可方物。但是顾长风知道，这双眼睛一直都是冰冷的，从小到大，他的五弟只学会了把嘴唇弯到一个完美的弧度，但是眼睛深处，还是没有温度。
　　他还是没有‘活着‘的感觉。

　　“二哥，发什么呆呢？”长歌微笑着问，顾长风虽然长他10岁，但两人是众兄弟中关系最好的。只是他这个二哥老是胡胡涂涂的，有点脱线。
　　“额•••”不承认自己的走神，顾长风笑到：“我是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啦。”
　　“那是什么问题让二哥如此魂牵梦绕啊？”
　　“二哥在想，长歌你总算长大了，明天开始，各家小姐估计要把家里的门堪都踩破了啊。可怜你二哥我，风光不再啰～～～”说完还做势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热泪••••
　　“哦•••看不出二哥对婚姻大事开始积极起来了啊。好，明日我就禀明爹爹，让他帮你‘好好’挑一门婚事。”长歌轻啜了一口酒，状似漫不禁心的说到。
　　果然眼前的人立马脸色大变，还变了又变，一时赤橙黄绿青蓝紫，眼前五彩缤纷，诧紫嫣红好不热闹。长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我随口说说，你别如丧考妣。”
　　“呼～～咳咳•••我说亲爱的五弟，你怎样都行，只求你不要拿这个话题吓我，我已经被爹娘念的够惨了。”顾长风一脸‘小生怕怕’的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你猜明日圣上会给你什么官位呢？毕竟你已经成年，再不能只封一个有名无实的‘谋臣’之位了。”
　　“圣意难测，我猜不到。”缀了口酒，顾长歌依旧闲闲散散，仿佛他们谈论的是别人的事，而不是自己的前途。一点也不在意，更别说放在心上。

　　顾长歌，我还真没看过你在乎什么的样子呢。

　　长风喃喃自语，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