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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警告
浑然不知道自己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张起灵见吴邪出来就要吃面,出声道:“先把蜂蜜喝了。”
已经要送到嘴边的面条停住了,吴邪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张起灵。后者淡淡地指了指水杯:“蜂蜜,你头不疼?”
“哦……”吴邪乖乖地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尝了一口。入口不凉不烫,是最适合下肚的温度,甜甜的蜂蜜水进入口中,缓解了吴邪口干的痛苦。
知道他昨晚上喝多了会宿醉头疼,就准备了蜂蜜水给他,张医生实在是个贴心的好人啊。
几口把蜂蜜水喝完,吴邪这才开始吃面。
牛肉面很明显是张医生自己煮的,味道算不上很好,也算不上难吃。况且吴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在饥饿的前提下,这碗普通的牛肉面味道也提升了几个档次。
吴邪几下就把面吃完,呼噜呼噜地连带把汤一起喝完,这才不好意思地抬头对张起灵笑笑:“张医生,昨晚真是不好意思了。”
张起灵淡淡地摇摇头:“没事。”
吴邪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嗯了几声,干脆拿起碗要去厨房把碗筷洗了,却被张起灵拦了下来:“放着吧。”
“这多不好意思……”吴邪拿着碗筷,“张医生已经收留我一晚上了,还帮我洗了衣服做了饭,洗个碗而已嘛,我来就好了。”
张起灵摇摇头:“没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这话吴邪听着都不好意思。
他这算哪门子的客人,完全是个麻烦精。
吴邪还想争辩几句,被张起灵一看就怂了,乖乖地把碗筷放进水槽,跟着张起灵出了厨房。张起灵去阳台把吴邪的衣裤收了进来,吴邪看他叠着自己的衣服尴尬地不得了,连忙一把抢过:“不用叠了不用叠了,我就这样拿回去就好!”
张起灵看了看他手里的内裤,扬了扬眉毛,还是拿了一个塑料袋给他。吴邪讪讪地放进去,张起灵又把手机手表之类的东西还给他。
吴邪捉摸着张起灵是在叫他赶紧走人了。说不定人家本来有事,只是为了照顾他才留在家里,顿时心里很过意不去,拿着自己的东西,吴邪站在门口很不好意思地笑:“张医生,真是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我都请。”
张起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再说。”
吴邪干笑两声,连声说改日再见,尴尬地匆忙走了。
张起灵见吴邪的身影不见了才关上门,走回客厅,张起灵的神色虽然还是冷冷淡淡的,但眉宇间夹杂着一抹戾气。
他打开抽屉,拿出了一样小小的东西。如果吴邪还在,一定会惊讶,因为张医生拿出的,分明是个小小的窃听器。张起灵两指夹着那个窃听器,眼神森冷。看了一会儿,张起灵冷冷说道:“离他远点。”说完,两指用力,直接把这窃听器给报销了。
十多天后的傍晚,西泠印社里的小老板吴邪一手把玩着一个翡翠玉珠(假的),一手捏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柜台后面。
王盟放假相亲去了,铺子里只有吴邪一个主持大局。
吴邪在琢磨着要不要约张大医生张起灵吃个饭道谢。
按理说张医生人虽冷了点话虽少了点,却是个面冷心热的,诊症时听吴邪讲过隐私,还救过吴邪,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请他吃顿饭没什么不对。可吴邪一想到自己又是跳湖又是撒泼,还赤条条躺在张起灵家的床上发酒疯,活了二十年没干过这么蠢的事情,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带着也暂时不太想见到当事人。
换了是在胖子或者哪个竹马面前失态还没什么,在张起灵面前做蠢事感觉特别不爽。说白了就是张起灵这人特别有装逼范儿,一副风轻云淡出尘模样,还职业性看穿人的心事,衬托得某人越发幼稚。
越想越郁闷,推门声适时响起,吴邪抬头一看,得,罪魁祸首来了。
来人正是灌醉吴邪又扬长而去的洋老头裘德考。
吴邪本想拍案而起,奈何及时想到了账本的大笔进项,再一联想眼前老头的“肥羊”身份,语气顿时转了个调,内容更是跟内心想法截然不同:“Good
evening Mr. Kau! How are you doing today”
"Very nice!"裘德考笑容比吴邪更灿烂。“吴邪你也好吗?”
“裘老板大驾光临,当然是好得很呐!”吴邪又跟他客套了几句,正犹豫着要不要问清楚上次醉酒以后的事,裘德考倒主动提起后续:“你卖我很棒的中国古董!吴邪你是我最好的中国朋友!上回还没喝完就走了很坚持,坚持要走,留下我一个人,喝酒太没劲了!这样不好,不好!”
吴邪打个哈哈,不答。
“所以得再喝一回!你们中国人怎么说的话?不醉了不能回家!我们这回不醉了不能回家!”
吴邪对跟个老头子不醉无归一点兴趣都没有,张嘴就要拒绝,裘德考搭住他肩膀将他往外拉。老头子力气不大,吴邪踉跄了两步便站稳了,笑容也消失了。“裘老板,我酒量浅,待会儿要回父母家。您喝多了也伤身,这回便算了吧。”
裘德考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不停地说什么要跟吴邪不醉了不能回家,让吴邪给他介绍中国古董什么的。吴邪听得不耐烦,说到喝酒更窝火,也顾不得影响生意,拒绝的言辞严厉了起来。也许是见吴邪真的有了火气,裘德考也不再坚持,反而是在小古董店里落了座和他说起家常来。
一会儿说说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又吵架了,一会儿说说自己的孙子有多可爱,说了半天又说回了中国古董上。
“诶,吴邪,你知道鬼钮龙鱼玉玺吗?”裘德考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放在桌上摊开来指给吴邪看,“看,就是这个,你知道吗?”
听到玉玺吴邪条件反射就想到了几个月前莫名其妙飞回来的玉玺,又凑过去一看裘德考的纸片,还真是那枚玉玺。
裘德考这张纸很明显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报纸的纸质很好,很软,现在已经皱巴巴的,但上面的图片还是能看得清的。
“裘老板你问这个干嘛?”吴邪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裘德考。
这裘德考怎么挑了玉玺来问他。他算是少数知道一点内幕的人,还是胖子为了让他找三叔帮忙才泄的底。他的嘴巴也很严,从未把玉玺的事告诉过别人。这外国佬找上他,是巧合还是蓄意?
“我是觉得这玩意精致。”裘德考笑眯眯地问道,“吴老板啊,你能不能想办法给我弄一个啊?”
吴邪连连摆手:“裘老板别开玩笑了,这可是国宝,都是要上交国家的,我哪里弄得到啊?”
裘德考啧了一声,不死心地问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吴邪心里起了点迷惑,摇摇头道:“没有。我可不敢弄这玩意。我是个小本生意的老实人,这种国宝哪敢动啊?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那……”裘德考还想说些什么,就有一个人走进了小古董店。
吴邪条件反射地转头去看,哟,熟人啊,竟然是那个闷油瓶子。
“小哥!”吴邪扬起过分热情的笑容,起身招呼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店铺在这里?”
“随便走走。”张起灵淡淡回答道,让吴邪有点不好意思。
感情人家就是随便逛逛西湖才来到了自己店里,还以为是……吴邪瞄了眼张起灵,后者打量了一会小古董店的摆设,又看了一眼裘德考,问道,“有客?”
“没,就是陪老人家聊会天,促进促进东西方文化交流。”吴邪陪笑道。
其实他心里早就对裘德考不耐烦了,也疑心他对玉玺的执着,巴不得有人能来搅局一下。
裘德考收起报纸,笑呵呵地起身:“吴老板这是你朋友吧?既然你朋友来了,老头子就不打扰了。我们改日再聊啊。”
“当然当然。”吴邪陪着笑目送裘德考离开,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他是谁?”张起灵突然问道。
吴邪意外地眨眨眼,回答道:“就是一个客人,说是喜欢中国文化来中国养老的。前几天在我这里买了不少古董。那天我还跟他一起吃过饭,那老头可会喝酒了。”吴邪给张起灵倒了杯茶,“怎么了,你认识他?”
难道他也是张医生的病人?
张起灵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转头看向门口。吴邪见气氛冷下来,想起前些天那么麻烦对方,又尴尬起来,“那个小哥,你看上什么没有?看上什么直接说,我给你打折。”
张起灵闻言,转过头,黑漆漆的眸子看了吴邪一眼。
吴邪突然打了个抖。
奇怪,怎么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你喝醉那天,是跟他一起?”就在吴邪迷惑的时候,张起灵出声问道。
“啊?”吴邪呆了一下才回道,“是啊。他买了不少东西,我一时高兴就请他吃饭。但是没想到他那么能喝,把我都喝醉了。”吴邪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那天还那么麻烦你……”
“离他远点。”张起灵冷不防出声道,“他不简单。”
“啊?”吴邪为这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张起灵看着他:“他眼里尽是贪婪。”
吴邪顿时笑了:“小哥,你是怎么看出他眼里全是贪婪的?”
张起灵瞄了他一眼,用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我是心理医生。”
吴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心想难道心理医生这么叼光看别人的眼睛就能看穿对方的本质?还没腹诽完呢,就听见张起灵继续说道:“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你。”
“什么事小哥?”吴邪疑惑地问道,“难道我又要复诊了?”
张起灵摇摇头说道:“那天带你回家,我发现你身上有窃听器和追踪器。”他顿了顿,“我怀疑是他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