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满洋》七骨朵

2、2 精包的门晃

　　精包的门晃了几下，外面的各类嘈杂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复被合上的门隔绝在外。张小叶拿着话筒，静静地站着。
　　两个妹妹被遣走了,包间里剩下四个人。
　　播放完毕的《死了都要爱》已经自动切换到点好的《青藏高原》上。李娜声音一起，凉凉的风就顺着歌声从高原飘了过来。
　　张小叶一个激灵，身上蹭出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是有人从外面开了门。

　　“听妹妹们说张公子今天好像不大高兴。是不是我们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吴姐笑着走了进来，经过张小叶身边，暗中用胳膊肘撞了下。
　　张小叶咧了咧嘴，这小报告的速度，牛逼！
　　“吴姐我们今天还有事，改日再来。”蘑菇头笑着起身。

　　“我没事，你俩有事先走。”张洋收了怒气，退回沙发坐下来，拿过桌上的酒，缓慢倒入高脚杯。
　　他优雅地端起来，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喝完又放了回去，弯着嘴角看着一屋子人。

　　气氛大转变的有些诡异。
　　就像刚刚发火的不是他，而是鬼上身。

　　忽然，吴姐拍了拍手，笑道：“既然张公子没喝够，我那还藏了一瓶好酒，今天就拿出来让小叶陪您一场。您看成不？”
　　张姓公子明显才二十五六岁，三十多的吴姐一口一个您的，看来是座金山。
　　张小叶冷笑。

　　张洋闻言没有回答。他身体前倾，像在思考，手指一寸寸抚过高脚杯。片刻，他将杯子翻过来扣在桌子上，声音幽冷：“既然是珍藏的，又怎能夺人所好？”
　　空气凝滞了一下。
　　吴姐愣，有点不明其意。但她马上又说：“出来玩就是为了高兴。张公子又是我们这的贵宾，怎么也不能让您败兴而归。这不合‘青密’的原则·····”
　　空气随着吴姐的滔滔不绝又开始流通，就像刚刚的一瞬间只是错觉。张小叶低下头，不耐的神色在脸上打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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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到底还是送了过来。

　　吴姐珍藏的酒，一向对得起“烈”这个字。张小叶寻思今这场硬仗打下来后，估计得请一个周的假休养。
　　她走到了沙发的另一边，从点心篮里挑了个饼干开始填胃。

　　墨镜后，张洋瞟了一眼，继续喝酒。
　　音箱也不知被谁关了。一时包间内只剩下倒酒的“汩汩”声和牙齿咬合饼干的“咔嚓”声。

　　突然，张小叶抬头看向前方：“要来点不？”
　　蘑菇头一直盯着，盯得她有些难受。她不喜欢吃东西时被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感觉，仿佛屠夫见了吃食的猪，满眼写着：“乖，吃吧，使劲地吃吧，等你吃肥了我就可以吃你了！”

　　“好吃么？”
　　“榴莲口味的不大好，其余可以。来一块？”她将篮子递了过去。
　　蘑菇头有些想吃，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回头看了看络腮胡，见后者握拳咳嗽一声。便讪讪地摆手：“你、你自己吃吧。”
　　张小叶便又将篮子勾了回来。

　　这时吴姐的酒被侍者放到了张洋桌前，人悄悄退了出去。
　　酒是用一个自制的瓶子盛的，盖子已经打开，酒气带着雨后果园清冽的酸甜挥发到空气里。人闻几下，便想着醉了。

　　张小叶的眼神忽然亮了。
　　她是知道这酒的。
　　出自吴姐的外外祖父之手，始做之初便被埋在了南方水乡之地，到了她这代拆迁给挖了出来。吴姐曾经各处漂泊，这瓶酒便跟着她南下北上的一直没离身。没想到今天倒是舍得拿了出来。
　　她心中惊愣，但没容多想，便见张洋对她挥手，“你来。”

　　张小叶顺应起身。
　　走到一半，又转身走到蘑菇头的身边，将手里点心篮放到他怀里，“都给你了。”这才闻着酒味坐到了张洋的身边。

　　张洋拿着酒瓶端详了会。酒是浅粉，盛放在透明玻璃瓶中，轻轻晃动，几颗泡泡从底部升腾起，缓缓向上，“噗”地爆开在空气里。他没看出名堂，顺手抄过另一只高脚杯，斟满放到了张小叶面前。
　　“美酒配美人！干了吧！”
　　张小叶笑，笑得嘴还没合拢，便拿过来倒进肚子。
　　好吧，其实她觊觎这酒好久了，今日惦记的天鹅肉终于飞到了口中，她不喝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心。
　　她高兴啊，所以干得相当爽快。

　　张洋对蘑菇头他们招手，“你们不来点？”
　　两个人摆手摇头，于是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至嘴边将欲品尝，就见那女人双手摇着脑袋晃了几下，笑得花痴，在灯光中没心没肺地咧着牙，然后···晃悠着向自己靠过来。

　　措手不及。

　　“喂！”张洋推了下滑向自己怀里的人。就这酒量，还陪酒？
　　“别吵！”张小叶抬手，准确无误地打到他的脸，又软绵绵地搭到了脖子旁。
　　墨镜一边被打了下来，另一边还挂在耳朵上，露出一对深邃英气的眉眼来。张洋心中一气，额头上的青筋三三两两地鼓起。

　　“看什么，还不快把她给我弄走！”他冲着沙发上目瞪口呆的两人喊道，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扇耳光，即便劲头不大，也是种耻辱。奈何张小叶这时手就跟钳子似的揪着他，眼瞅着嘴巴凑过来，就要贴上他的下巴。

　　“啊，小杰，我刚刚是不是说我有事来着。”
　　“对对，我也这么说了。”
　　“那还不赶紧，走走走！”

　　张洋就冷眼看着两个人演，看着他们出了门，心中一烦，抓过酒灌了两口。
　　“喂，说你呢，你给我起来。”这酒真烈，刚喝两口他便有些昏沉。他用两根手指顶住张小叶的大额头，用力地迫使这张女人的脸远离自己。

　　张小叶只觉自己在一片白软软的云朵上躺着，随着风飘啊飘，触目所及是脸盆一般的太阳，炙热地烤在自己身上。前方放着一方沁凉的冰块，她用力地靠近，却总有什么在阻碍着，急的她热汗直流。
　　“好热啊。”她口中呢喃，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
　　张洋见衣肩丝带已经被她自己扯落，大片莹白的美背暴露在七彩的灯光下，闪烁着魅惑的色彩。
　　他瞪着眼，竟忘了趁此推开。

　　“热。”张小叶轻唤，如兰的气息喷到他的袖口，越过布料传到他的身上，痒痒的，麻麻的。
　　张洋触电般地一缩手，张小叶的嘴巴便欺上身来，磕到了他的下巴。

　　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彩灯变幻着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竟比彩虹还要梦幻、迷眼。张洋冷硬的脸在这光里柔和下来，忽然他心头一股燥热，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到了张小叶背后。
　　“呼~”张小叶舒服地吐出一口气，前胸更加紧地贴近他，灵巧的小手犹如游蛇般从衣下伸了进去。
　　他身体一紧，小腹窜上一股电流。

　　酒，这酒有问题。张洋想到了关键所在，用仅存的清明抵抗着。
　　但似乎一切都是徒劳。又似乎，他心底黑暗的欲望在挣脱，他却不想阻止。

　　他想到了潇潇离开前的愤怒：“张洋，你不爱我还是不是男人？我们在一张床上三个月了，你对我，你对我居然一次都没有。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信么？”
　　他想到了余墨的话：“你这是一种心理上的障碍。性生活并不是你想的那么肮脏，你要学会从心里接受，并去体验。它其实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接受，体验。
　　成为男人。
　　他颤抖着手指抚摸着怀里的人，语无伦次。

　　“张小叶，干你们这行的，这是早晚的事，把你给我吧。”

　　“张小叶，我也是第一次，说起来你不亏。”

　　“张小叶，这是你主动的，我没有强迫。”
　　······

　　喑哑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着，就像情侣间醉人的情话。

　　张小叶的手从两侧摸过去，环住他精窄的腰。
　　他颤了一下，抓住腰后乱摸的手，给自己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浴火已经慢慢燃烧了最后的清明。

　　他红着眼，对视着她布满情浴的眼睛。
　　很漂亮。他想。
　　抓住两人的衣服用力一扯，世界开始了颠倒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