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故事》士公子

1、1 我的确是有

　　我的确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她了，现如今她生病了，便来城里的医院检查身体，她的丈夫，儿子，儿媳送她来的，我在厨房炒菜，他们在看电视，几道菜端上桌，大家落座了，我还在厨房里，她叫着我的名字，赶紧过去吃饭，饭毕，他们留下了几百块钱，便离开了，家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其实，我和她没有许多话可以说，毕竟三年一个代沟，几十年一个鸿沟，我只陪着她一起看电视，现今的电视节目愈发得浮躁，没什么可看性，我们俩自然而然的说起了话，询问我的情况，其他人的情况，其实大多时候是她在说，她的声音无力地向我叙说着，往事纷至沓来，而我向来是一个完美的聆听者。
　　她与他的相识于很多年前，她是他的同学的妹妹。她的母亲早逝，父亲独自抚养她与哥哥两人，以致于许多事情她并不懂得。后来，她与他结婚了，她大字不识一个，他自然是瞧不起她的，然后很多事情并不是难以想象的，但是生活就是如此了。婚后不知道多少年，她没有说，而我应该知道却不知道，女儿出生了，继而，儿子来了。在她和他的这段婚姻里，直到现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而不再记得那些让人难过的事情究竟是发生在哪一段时间里，还是说，是充斥在这所有的时光里。
　　时光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轻易得让人变得面目全非，让人变得初心已泯。
　　她情感迟钝，这发生了许久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而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边儿混着。那个时代是我所不了解的时代，也是我不能想象的时代，我不知道能不能够吃饱穿暖，但应该是不能够的。
　　她每天出去干农活，回家便做家务，勤勤恳恳，努力生活，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但是这世上就是有些人能未卜先知，这些人在私底下偷偷地说着笑话。有一次，她终于听到了那个笑话，“你瞧瞧啊，那个瓜婆娘，她回家又要被打了”，她只听着，并不知晓这些闲言碎语里的主角就是她。干完农活回家后，她遭到了他的一顿暴打，她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没有反抗，因为她就是这么懦弱的人啊，她只是捂着自己的眼睛，眼泪从指缝中缓缓地流淌下来，她终于明白，那个瓜婆娘就是她，可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这个谜团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解开了，村中有个寡妇，风骚有余，这里的许多男人是她的入幕之宾，妇人们聚在一起闲聊时，这个女人曾是话中人物，她手上做着活，听人讲些八卦，只是这样听过而已，或许那个时候她就该意识到原因的。
　　记得又一次，她又被打了，他叫她滚出去，离开，她便偷偷地去了村里一位老婶子家打扰了一晚，第二天，回到家做饭时，他对她拳脚相加，口中喊着，“你昨晚上那个野男人家去了”，听着这话，她心中想着，我又能去哪里呢，我在婶子家住了，她只是这样想着罢了，因为他并不是想知道什么的。
　　家中贫寒，有儿女待养，他总是在外面，有时夜不归宿，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孩子长大了，他们说，她是一个懦弱的人，拿不得主意，她做的饭菜不好吃，她泡的泡菜不好吃。当然，这些话不是她对我转述的，而是，我亲耳听见的。
　　那些没有过渡，也不连贯的伤痛，只是脑海中的记忆罢了。
　　她对我说了好多好多，说她本不想同我说这些话，她说她梦见了许多故人，他们围在她的四周，她说她的哥哥来接她了，她的声音哽咽着，我看见她的泪落了下来，我的双眼也模糊了，我叫她宽心，不要想那些了，但是我又能说什么，只是这样罢了。
　　这次她的胃不舒服，在老家也输了很多次液。我不习惯坐车，即使车是现在主要的交通工具，她与我一样，但还要严重许多，做了胃镜之后，医生说通过片子看没有问题，他说医生说没有问题，然后他们就回去了，我回想那一刻，或许是我的心境发生了变化，他的语气像是漫不经心，让我害怕。

作者有话说

　　就这些了，8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