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眼中星辰不变》为君倾

9、听，是花开的声音（二） 虽然他的过

　　日子似流水般飞快地过，一群人时而吵闹时而欢乐，尽管多艰险，却也自得其乐。转眼进入考试复习月11月份，叶希开始忙着复习应付期末考试，在这同时K大最著名的大型招聘会——双选会也拉开了帷幕。
　　布置完第二天用来举办双选会的会场，叶希从刚刚封楼的自习室走出来，踱步在听雨林的小径上，在耳朵上塞上一对耳机，忙里偷闲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空闲时光。夕阳下的幽苑今天更添一丝暖意，琉璃瓦泛着七彩的光，整个建筑静谧地立在远山一脚，安静的像是个谦卑的老人，好似就近在眼前，又好像远在天边。
　　叶希喜静，更爱这里的意境，所以哪怕这里离寝室再远，她也弃图书馆和自习室不顾，而选择了在这里自习。尤其是午后窝在这里泡一捧清茗，听一首老歌，小憩片刻，简直是叶希这些日子里最爱干的事了。
　　尽量悄声上了楼，清脆的脚步声还是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叶希往阳台走去，想给阳台的植物浇浇水，再顺便喂喂那只大白猫。转角处，叶希望着那个半躺在藤椅上读书的男子，白色的猫咪慵懒地窝在他的脚边，低垂的眼帘掩住了那颗眸子平日里灼灼夺人的光彩，额头上凌乱的刘海被风吹着，身上的外套快要滑下身子也不知道拉一拉。
　　叶希走到窗边关掉大开的窗户，理好飞舞的白窗帘，转过身从背包里取出些许猫粮倒到小碗里，递到大白猫嘴边。“感冒才好几天，就这么不注意，这么冷的天气还把窗户开这么大。”
　　季行澈直起身子，将外套搭在椅背上，边合上书边说道“才开了没多长时间，本来马上就准备关上了。”
　　叶希撇撇嘴，明显表示不信，拿起窗台上的水壶开始给地上、窗台上、头顶的各种植物浇水。
　　“你经常来这里看书吗？”叶希望着并不太干的吊篮对季行澈说道。
　　“嗯，从我上大学开始吧，一直在这里自习。”
　　“咦？为什么我之前没有经常遇到你？”
　　“你才开始自习几天，正好我这段时间比较忙很久没来了。”季行澈俯身摸了摸大白猫的头，开始跟猫玩起来。
　　“那也是，那这里的植物一直是你来照顾吗？还有猫！”
　　“之前是有专人照顾植物的，后来因为我经常来，所以就由我代劳了。至于这只猫，它到处溜达，随便往那儿一躺，就有人喂它，怎么也饿不着它。”
　　叶希好笑的摸摸大白猫，对着似懂非懂的猫自顾自的说道，“咪咪，他这么说你，你以后离他远点，别陪他玩！”
　　季行澈哭笑不得地看着一旁碎碎念的小女孩，起身收好桌子上的书，留她一个人在那里和一只猫玩的正欢。

　　第二天清晨六点钟，叶希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踩着还不太习惯的高跟鞋，身着一身修身黑色正装，手里提着一份早点，踏着夕阳往会场慢悠悠地走去。
　　双选会开始后，叶希跟其他几个新人站在入口处负责接待，各企业陆续进入会场，她们排成一列按顺序负责将自己被安排到的企业指引到他们所在的位置，任务完成后再回到大门口排队等待下一个企业。接待处丁一心跟几个大一新生聊得正欢，叶希动了动站得发僵的小腿，无奈道站了这么久竟然一个企业都没有接到。抬头间，终于有一个企业来到，叶希左右张望着恰巧轮到了她。她微笑着上前一步，却不巧被刚刚还在跟丁一心聊天的一个男生抢先，望着那个男生游刃有余对企业解说着的侧脸，叶希撇撇嘴默默退一步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继续她那堪称漫长的等待。
　　九点多钟，叶希送完今天接待的第六个企业，从七楼往下走去，因为今天的电梯拥挤，她们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为了节省时间只能一步一步地走楼梯，清脆的高跟鞋声在楼梯间里回荡着，叶希急急地往接待处跑去。此时，各企业几乎全部到位，大门口突然变得空旷起来，负责指引的新人收到可以休息的指令，叶希松了一口气，望着不远处那个一直站在丁一心身边的男生，她无奈地撇撇嘴。这个男生一直站在门口，送完一个人也不去站排，就在适当的时候站出来抢走别人的企业，整个过程中叶希不止一次跟他冲突，她在心里暗暗吐槽，这又不是抢生意，你那么爱走就累死你好了。
　　叶希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楼梯间，在楼梯上小心坐下，脱掉在她脚上磨了好几个水泡的高跟鞋，默默地揉着自己饱受摧残的脚。阳光下，女孩额头上还留着些许晶莹的汗珠，她微微低着头隐去一脸疲惫，将脚随意地踩在水泥地上，精制的高跟鞋躺在一边，她轻喘着舒一口气，又仰起头微眯眼睛似在思考又似在休息。
　　缓过劲来，叶希掏出手机无聊得到处随意逛着，打开作家专栏翻到“上帝也疯狂”的动态，
　　“又是一年秋招时，如果理想离现实有一光年，你何不活出自己的精彩？”
　　叶希眨巴眨巴眼睛惊喜到，他配了一张会场现场的图也就是说他刚才就在这个楼里，叶希看看发表时间，十分钟前，如果现在去找应该还来得及。叶希微微一笑，从地上抄起高跟鞋胡乱往脚上套上，急匆匆地就往外走去。
　　一楼大厅里，人潮拥挤，仿佛这时真正的秋招才刚刚开始。一个个充满迷惘和憧憬的脸孔停留在展位前，他们或驻足静默打量，或跟企业负责人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又或附在同伴的耳畔交换着彼此的意见。阳光从透明天棚上洒下，金黄色的粒子在空气中随意地跳动着。叶希穿过一个又一个应聘者，从一楼到顶楼，胸前的蓝色的工作牌随着她走步的幅度轻微摆动，她的脚步从开始的急切渐渐慢下来。最终停在人渐稀少的顶楼往下望去，叶希托腮支在栏杆上，默默出神。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在找什么，明知道找不到却始终有着那么一点期盼，有着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一点执念，也算是给当初那段懵懂无知的青葱岁月的一点交代。
　　还记得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那段不曾刀光剑影却有着无声的硝烟的日子。也许不论是什么样的学生都或多或少有着些许焦灼，会对未来迷茫，会对自己失望，会急躁冒进，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专心学下去。而那段时间里，叶希就是靠着对大学的无限期待，靠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挺下来的。
　　那段时间里，她最常做的事就是写随笔，看鸡汤。不知道是怎么发现他的。叶希不是个会轻易关注陌生人的人，但是第一次看到他的文章，看到他那温暖又不失批判性，励志又不脱离现实的句子，她就知道这是她想要的。那无数个深夜里，流泪的，大笑的，她都是翻着那个人的专栏度过的。望着他对大学生活的纪录吐槽，她会笑，会憧憬，会无奈；读着他或许因着某件事而低落的文字，她会想他遇到了什么，是失恋，是失败，还是其他；感同身受着他突如其来的感慨，她会觉得直击心灵，心的一角就这么轻易地被触动，被感动。虽然他的过往她不曾参与，他却一直是她心中的英雄。
　　正发着呆的时候，叶希没发现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个人一直在看着她。季行澈站在电梯口旁轻倚着墙，清俊的身影一直为周遭女孩谈论的焦点，他见怪不怪地望着栏杆前发呆的小女孩，黑眸一闪不闪。
　　“喂，澈，看什么呢？再不走胡皓宸这老鬼该亲自上来捉我们了，你们也是够了，招人还招到自己学校里了。我们这帮人被你这个法西斯荼毒还不算，还非要祸害其他人，小心遭报应！我诅咒你早晚会遇到一个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人，最好再让你吃点苦头，正好帮我们报仇了……”张一鸣在季行澈耳边碎碎念着，直到出了电梯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季行澈上了车，关上车门后迅速让胡皓宸把车开走了，留他一个人在原地鬼哭狼嚎。
　　从后视镜上看着人行道上那个不顾自己形象的男人，胡皓宸哭笑不得地说道“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合伙人，他又怎么得罪你了，这回要做的这么绝！”
　　副驾驶座上的季行澈默不作声地望着后视镜，黑眸里划过一丝清冷。
　　胡皓宸见他不曾回答，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向车后视镜。那个刚刚还在大喊大叫的男人突然变得文质彬彬，看似随意地跟身旁的女孩闲聊着。女孩微微扬起的嘴角在阳光下充满暖意，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着耀眼的光芒，浑身上下充满着一种青涩和成熟并存的气质，让人不自觉的就想起洁白的栀子花来。胡皓宸会心一笑，默默收回视线专心开车，竟也不再言语。

　　晚上躺在床上，叶希回想着白天看到的那句话，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是大四的学生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秋招现场呢？可是她又迅速推翻了自己的推断，按照他专栏的动态看，他应该不是大四的学生。叶希苦恼的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叶希忙去调静音，确认没有惊醒熟睡的室友后，打开手机开始查看。
　　陆放：“爱妃在否？”
　　叶希：“嗷嗷。”
　　陆放：“这么晚还不睡？”
　　叶希：“……你不也没睡？”
　　陆放：“那不一样，你是女生，晚睡容易老得快！”
　　叶希：“滚开，既然这样，我去睡了。”
　　陆放：“晚安。”
　　叶希：“好梦。”
　　叶希望着手机屏上闪烁着的光芒，不禁感叹自从上次开始，已经好久没有跟他聊天了。曾经的无话不说，渐渐地变了味道，或许生命就是这样吧，你要想得到些什么，就必须先放弃些什么。尽管这过程再痛，再不舍，也要咬牙坚持，因为它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