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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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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里含笑,有种恣意风流的韵味。
侧过身子的于婉婉下意识的回了他一个笑容,下一刻他就站起身来,俯下身子,一副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吓了一跳,于婉婉赶紧端正坐姿,贴近桌上的课本。
还没有缓过神来,身边的人就从她刚刚空出的间隙里走出了座位,还能听到他捉弄成功的笑声。
于婉婉才想起谢枚最近每天早读是要去广播台的,一边又对他这种恶趣味忍无可忍。
她的脚步轻而柔缓,起伏之间带着独特的韵律。尽管同样是宽如麻袋的校服包裹着她的躯体,仍旧能够看到柔韧的力度,呼吸之间带来皂香。而不是,陷入沼泽的僵直和那种窒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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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婉婉狠狠把水拍在脸上,对着镜子拭去脸上的水珠。
太多次的噩梦让她的身体记住了这种濒死的感受,然后在白天一次又一次回放。
这种身体的感官不受控制的恐惧的体会让她厌恶至极,自从父母双双过世后,于婉婉越发厌恶事情没有被她全盘掌握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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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从她身边的洗手台旁来来去去,排在她后面的女生忍不住催促道:“诶,同学,好了没啊”,她很快的让出位置。
等到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她的同桌谢枚的位置还是空的。
隔了过道的叶萌扑了过来,摸摸她头上湿漉漉的水汽,瘪瘪嘴:“下节课可是糖老板的课,洗了脸也逃不过无差别睡眠波,我都懒得往厕所跑了”,于婉婉的心情不是那么晴朗,就连叶萌的吐槽也没有心思应对,敷衍的应了两声。
叶萌看她兴致不高,也没了和她逗趣的心思。
她和于婉婉同学好多年,几乎从小学开始她就和于婉婉同班。按理说,女孩之间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浪花,对着一个什么方面都比自己强的人总会有几分不自在。
但是,于婉婉不一样。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就好像有的美女总会自带柔光PS和侵略美感,于婉婉天生自带如沐春风buff。
最近的于婉婉不对劲,叶萌一个月前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但是今天似乎格外不同。
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的朋友,只能轻轻地抚了抚于婉婉的肩脊。这种真心的关切让神经紧绷的于婉婉稍稍放松了下来,她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
上课铃没一会就叮叮咚咚的吵了起来。
陆陆续续的人摆好了书本,可是等了半天都不见班主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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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枚跨进了班上,站到了讲台上,他执笔写下班会两字后,开始有嗡嗡的声音。
他退了两步:“大家静一下,这节课广播班会,尽量不要走动。”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怎么又是……”,谢枚不解释,“下面报到的人去一下教务处,关于学校晚会主持安排如下”,下面一瞬间安静。
他报完,又匆匆和一波同学出去,一时间班上只剩下纸和笔窸窸窣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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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里传来调试的声音。
于婉婉她们学校在省里算得上是名校,又要打着素质教育的牌子。
因此学校把运动会和晚会全部放在这三天,两天是休息日,一个星期一,满打满算还赶着附带每天的自习。
广播里终于出声,大意是班级分配操场的观众席,于婉婉对这些不是很热衷,听得也是漫不经心。
突然,她听到一个粗噶诡异的嗓音,说是诡异,是这声音就像几十把锯子一起在锯木头一样,和教务处主任那个厚实的嗓音简直是天差地别。
是从广播里传来的。
她迅速抬头,班上却没有其他任何人有异样。
于婉婉站了起来,带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班长徐友宣蹙眉“于婉婉,你去哪里,不要随便走动啊”,于婉婉充耳未闻,出门时差点和领头归来的谢枚撞上。
后面的徐友宣气的发抖,砰地一声坐下。
谢枚看着还在继续往外走的于婉婉,皱眉,他觉得今天的于婉婉简直反常的奇怪。
把事情和组织部的人说好,他拔腿就往刚刚于婉婉消失的楼角去。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于婉婉就消失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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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经过正在施工的工地上,一定会以为那个蹲在废水坑旁的漂亮小姑娘疯了。
于婉婉是真的快要疯了,她看到了自己。
那个梦中的自己,陷在泥坑里的自己,又或许,她没有疯的话。
那么近一个月的噩梦在这里有了解释,眼前的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是怎样进入她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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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满身泥淖的鬼对着自己说:“帮我。”
第二句是:“我观察你很久了。”
一脸蠢相,于婉婉掩面,自己就是被这样一个鬼吓得一个月寝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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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缅从台阶上行来,谢览就看见过往路人纷纷避让开来,仿佛天地之间只独他一人,不染纤尘,萧萧肃肃,长身玉立。
等到他伫立在自己身旁,谢览才幸灾乐祸的开口:“今年又是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拜祖?要我说你爸都不信老爷子那些神叨叨的老一套了,你还忙不迭的赶着去呢,你那一家子人,啧啧……哪个要领了你楚三这份情…”,谢览没有把话说完,只抛给楚缅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楚缅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温声解释:“大约是个梦吧,我既不知晓那个孩子是谁,但是我总觉得……”,他看着谢览促狭的神色,知道他大约是不相信这些命理梦靥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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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缅深知他从小和大部分的人都是不一样的,就像志怪奇闻那些能双眼视鬼的主人公一样,他能看见鬼魂的灵体。
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的人身边会陪着面目相似,魂气柔和的魂灵,也许是父子,也许是夫妻……
也许这就是他的宿命,当他再一次被惊醒,他有些自暴自弃的想。
他没有开灯,俯瞰着灯火闪烁的临城,巨大的皇城浮在斑斓夜色中,像一只喘息的黑色巨兽。
手里的虚汗让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玻璃杯。
他又被同一个梦折磨到无法入睡,那个孩子陷入泥沼,他就站在队伍的前方,看着她满怀愤懑之色往下沉去,他明明想向前拥她入怀,无法移动自己的双脚,最后,那双带着怨恨的眸子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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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婉婉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看着面前的这个明显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
偏偏眼前的不知道什么鬼的东西歪着头,努力思考的样子,“你应该尖叫”,面前的鬼一本正经的纠正。
她崩溃,一个月的心里煎熬让她恐慌不已,她也想尖叫着寻求保护,然而这个世上最能护着她的一双人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里,她终于维持不住一副平静的表象,泪水鼻涕一起流下来,狼狈的不成样子。
她压着嗓子,免得自己要吼出来,“那你到底要干吗啊,你跟着我,阴魂不散……”,于婉婉被刺激的失去理智。
“你能带我去若尔盖吗?”他支支吾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