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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这已经是10天之内第四次调整牢房了。郁知远已经快要被逼疯。自从拒绝了黑西装,她已经被调整了三次牢房。从一开始的“皇帝间”2人一间,到现在的16个人挤一间的大号房。每换一次牢房,她都要被晚上摸黑痛打一顿。打得虽然不致命,但是她已经快崩溃了。今天这次换牢房,副监狱长李苍梧居然亲自过问,看着她有气无力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李苍梧年轻有为,四十出头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之所以能认出他,郁知远也只是因为他曾经在早会上给犯人训话而已。她捧着自己的衣服被子,跟在李苍梧的后面,缓慢地穿过一个又一个牢房,来到刚进监狱时候呆过的“皇帝间”,这里可是无数犯人梦寐以求的所在。这个时间段,犯人都去劳动了,整个牢房区静的让人想起鬼片。郁知远有点懵了,这是要做什么?副监狱长亲自把她带到牢房里之后,让陪同的狱警先走了。
“脱衣服” 李苍梧发出简短却不容质疑的命令。
郁知远的心仿佛被谁狠狠打了一拳。她曾经无数次在黑夜里假设过这样的场景,也曾经不停告诉自己,如果发生了,就当作人生的磨难吧!今天,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办法冷静。她死命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的声音,背对着副监狱长,开始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服。当她脱到只剩下胸衣的时候,李苍梧突然开口:“停下,脱裤子!”
郁知远的泪水终于滚了下来。因为背对着副监狱长,他并没有看见。她迅速用手背擦了一下,开始一层层脱掉了囚服裤子,毛线裤和棉毛裤。当脱得只剩下内裤的时候,她略停顿了一下,伸手到背后,准备解开胸罩的扣子。
“脱什么,谁让你脱了!停下!转过来!”李苍梧满是诧异的责问。他看到了一个只穿着内衣内裤,满脸泪痕,下嘴唇已经咬出血,却不肯哭出声来的倔强女孩。
李苍梧突然笑了。“不要哭,你想什么呢!”
郁知远有点迷糊了。这情节在电影里面常常看到,女囚犯被狱警性侵啥的都是美国人监狱戏里面的家常便饭啊!李苍梧开始像看标本一样,仔细测量了她的身材,检查了她的肌肉,特别看了她的双臂,然后来了一句:“穿上吧。”郁知远心里想像的恐惧的被□□的戏码根本没有上演。副监狱长检查完后甚至没再看她一眼,径自走了!
晚饭后,郁知远的新室友回来了。她看了一眼被送到房间里来的郁知远的饭盆,开口问:“你什么来头啊?牛逼吗?送饭上门都可以啊?”
郁知远明白,能住进皇帝间的都是比较特殊的犯人,要么是狱霸,要么是有很硬的关系,这些人,都是她惹不起的。在监狱这种地方,最好夹起尾巴做人,不,夹起尾巴,是做狗。她回答:“经济犯罪。判了42年。”
胖胖的室友看着她,居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悠闲地从枕头下面掏出一个打火机点上,缓缓抽了一口问:“你家给你花大钱了吧,给你住这里。”
知远摇摇头说:“我根本没有家人,谁为我花钱?”话音未落,胖室友一个鲤鱼打挺从躺着的床上跃起,用简直不能想像到的速度蹦到知远床上,用手狠狠卡住了知远的脖子,然后用极低沉极凶狠的语气问她:“X你妈的,怎么你连头发都没有被剪掉,还他妈的扎个马尾辫?你家没花钱,你来住皇帝间?你再跟老子说一句谎,老子今晚就掐死你!”
怎么,还有剪头发这事情!郁知远使劲回忆自己入狱的过程,根本没有人提过剪发的事情。难怪入狱之后,她看到所有的女犯人都是短发,为什么只有自己被忽略了,还是自己一开始就算计了?胖室友的手越卡越紧,知远几乎快要不能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不,父亲给我取名叫做知远,我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我不要死,不要死在这个屈辱的监狱里!她好不容易用尽剩下的所有力气,把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胖室友手一松,郁知远倒在了床上。她喘了好几口粗气,看着胖室友说:“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不一样,可你一定不会相信我,到时候,你还不是要掐死我!”
胖室友爬下床去,捡起刚才掉到地上的烟,掸掸灰,见还没有熄灭,又叼上了,抽了一口之后,她躺床上翘起了二郎腿说:“老子听着呢!’
郁知远把自己为什么被抓,入狱之后被黑西装召见,搞什么实验,十天换四次牢房,被副监狱长奇怪观看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胖室友静静听完了整个故事,许久都一言不发。知远时刻提防着她再度恐龙式暴起,来掐自己的脖子,一边说一边往门的方向移动。听完良久,胖室友突然开口说了一句知远无论如何想不出来的话:“你不是第一个炮灰,在你之前,我听说,还有个0号!“
晚饭点已过,李苍梧回到自己副监狱长的办公室。连山监狱的级别很高,监狱长的职位一直是由省厅的领导兼任,领导一年会来两次检查工作,走个形式。而他,其实就是这个监狱的实际最高掌控者。管理监狱并不难,改建之后,这里变成了纯粹的女子监狱,只要保证每个步骤都精确运转,像这样的女子监狱是很难发生暴力事件和越狱这种重大突发状况的,他只要努力做好监狱的精神文面建设,就每年都能在省里拿奖了。在确认过办公室的门已经锁好之后,他拿起自己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按下了快拨键的一号键。
“我是李苍梧……嗯,进行的不错……这丫头倔强,但是我确定可以……是啊,要心甘情愿的才行……
我查过她……好,我觉得10天差不多……放心……”
李苍梧放下电话,望着自己桌上的全家福略楞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远处丘陵间,淡淡的薄雪覆盖了枯黄的草地,现出一派萧瑟的景象。脑海里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冒出来南唐后主的那一句“雕栏玉砌今犹在,只是朱颜改。”李苍梧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也许是老了,最近总爱感慨。他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全家福,拧开锁,关灯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