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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结伴出行 一切看似美 ...

  •   一支烟的功夫,余琪和杨密回到桌上。一顿饭沉默着吃完,余琪去厨房刷碗,我问杨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只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在多问,怕刺激到她内心深处的那份脆弱。虽然她在我面前没有落泪,但我能感受到她此时的心里在滴血。
      余琪从厨房里出来,我就起身告别了,我留下来什么也做不了,她们还得照顾我这个陌生人。余琪坚持要送我,到了巷口我对余琪说:“现在杨密更需要照顾,你回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再一次回到了酒店,这也是我在这家酒店的这个房间连续住的第三晚了。房里的一切都熟悉了,闭上眼睛都知道房里有什么东西,每件东西摆在什么位置。其实我讨厌这种感觉,讨厌熟悉感,熟悉了之后就会忘不掉,就会舍不得。我决定明天离开这里,我是一号来到西安的,今天都四号了,只有来的当天在酒店休息片刻,去了小说中的白鹿原,满怀期待去了哪里,看到的就一个广场,一个皇后的墓,费了我大半天,最后感觉有些失望。后来的三天我都没有离开过市里,大部分的时间是在酒店的床上渡过的,再这样下去,这趟旅行就只能留下遗憾了。我在手机上查找西安市附近的景点,最后决定去韩城。我把去韩城的想法告诉了严彦,叫她做通杨密的思想工作,一起出去散散心,余琪欣然同意。不久余琪回复说,跟杨密说好了,她愿意明天一起。我们又在网上商定了出行时间,还有路程安排。
      第二天,也就是我来西安的第五天,十月五号,上午九点我退了房,来到余琪的住处,余琪和杨密也收拾好收拾好了出行的行囊。我们为怎么去到韩城又商议了一下。为了方便出行,最后我们到租车公司租了一辆越野车,租金一天五百,租期三天,租车费一千五,押金一万。这是一辆各方面性能都不错的车了,车况也还好。租这么好的车,我是有些心疼的,要是换一辆比亚迪轿车,租金一天不到三百。我当时陈述了我的意见,余琪一针见血地戳中了我的要害:“你不就是心疼钱吗?不要你出,我出钱,你给我们当司机。”
      余琪刷卡支付后,我们就上路了。我驾车,余琪和杨密坐在后排。我没有感受到这辆性能优秀的越野车给我带来多大的驾驶乐趣,主要原因不在于车,在于花了余琪的钱,作为一个男人是羞愧的。我尽量不去想我们是一起结伴出行的,只想当好她们的司机,这样我会心安理得一些。
      很快上了高速,我通过车里的后视镜望向后排,杨密戴着耳麦闭上眼睛,安静地像是睡着了;余琪挑逗着她的爱狗,做着亲密的动作,不时的拿出手机来拍照留念。
      我虽然不养狗,对狗也了解甚少,但常见的几种宠物狗,养的人多了也就认得了 。余琪养的分明就是一只英斗却称呼它吉娃娃。我感到奇怪,以为是自己见识少认错了,之前一直没敢问。我很想弄懂这个疑惑,便问:“这不是英斗吗?你怎么叫它吉娃娃?”
      原来“吉娃”并非吉娃娃,只是余琪给它起的名字,并不是狗的分类。别看吉娃娃现在长的肥嘟嘟、虎头虎脑的,说起它的来历还颇有几分传奇色彩的。那得从余琪来西安的那个晚上说起了。余琪乘火车从南充来到西安,已是凌晨一点多了,她跟着行色匆匆的人流走出车站,她看着出站的人忙不停蹄地散去,奔向他们的目的地,而她却不知道去那里。她是离家出走的,那年她才十七岁,父亲是个赌徒,输钱喝酒后老打她,所以她选择了出走,她是来西安找她母亲的。她母亲五年前选择了同样的方式离家而去,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家,再也没有了消息。有人说她母亲来了西安,所以她来西安找她的母亲。
      还是先说说狗吧,余琪在车站无处可去,身上就剩下三十多块钱。第一次出远门,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显得有些绝望。就在此时,也不知道从那里跑过来一只小狗,绕着余琪的脚转了两圈,像是见到了主人,兴奋地跳个不停。它的毛发湿巴巴的上面沾了不少灰尘,要干不干的打着结。看上去很久没有洗澡了,脏兮兮的。余琪第一反应就是嫌它脏想赶它走,她试着赶了几次,小狗也跑开了几次,但每次都离她就只有几米远,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她,不久又跑回到她面前。余琪走两步,它也跟两步,余琪停下来,它也停下来。余琪干脆接纳了它,反正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举目无亲,无依无靠,有这么一个小家伙作伴也不错的。余琪正为无处可去烦恼时,小狗咬着她的裤脚向一个方向使劲拉扯,余琪像是明白了它的用意,跟着它走。一直走到一条老街,就是现在余琪她们住的地方。小狗在耙哥摊位上停下来,再也不走了。余琪也饿了,就在耙哥烧烤摊上坐下来,点了一碗沙锅米线,和耙哥交谈才知道耙哥是四川人,在异地他乡遇到一个老乡是多么的亲切呀,绝望的余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而这是一只灵性的狗带给她的,算是报恩吧,余琪把碗里的几个肉圆挑出来全喂了这只恩狗。
      余琪吃的很慢,一碗沙锅米线很久才吃完。一是烫,二是无处可去的她有个地儿能多坐就多坐一会儿,三是她心里在酝酿一件事情。离家出走之前她就想好了,一边打工一边寻找母亲的线索。此时她又难以启齿,她害怕被拒绝,不知道拒绝之后自己该怎么办。最后吃完米线付钱时,她不得不对耙哥开口,她想在耙哥摊位上打工,工资多少不重要,能管吃住就好。耙哥仔细询问了她的情况后,叫她在摊位上等等。耙哥是想把她介绍给杨密,杨密在夜店工作,每晚下班都要到耙哥的摊位上吃东西。果然不一会儿杨密就出现了,耙哥把余琪介绍给了杨密,杨密当晚就领着余琪去了她住的地方,后来两姐妹在西安就朝夕相处,相依为命了。也就从那晚起,余琪收养了那只狗,她说那只狗是她的吉星,所以叫它吉娃。
      余琪说完这些,我问她:“当时你就不怕吗?不怕遇到坏人?”
      “怕,但是没有办法,我要生存下去。”
      我双手握着方向盘,不知怎么接话。
      余琪又说:“即便是人不值得相信,狗还不值得相信吗?可是我的“吉娃”带我去的,它是我的吉星狗。”
      我听着余琪的话,好像给她一个暖暖的拥抱,可是我开着车腾不出手来。感觉她好可怜,这是我没有经历过的,又感觉她的形象一下子在我面前高大了起来。比起她我感觉我幸福多了,有一个健全的家庭,虽然不富有,但我可以贪婪的享受着父母给我的溺爱,无忧无虑地走过我的青春年华,稀里糊涂地完成我的学业。而余琪过早的面对社会,最宝贵的青春年华却是在为生活奔波,如今出生社会的我才能体会到这份苦。
      我们是一点多到达韩城的,简单的吃了午饭后又驱车去了党家村,参观了名居四合院,再去参观了司马迁祠,接着驱车返回韩城。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火烧云像变魔法似的,妖娆百变。那么美,又离我们那么远。即便是我把油门踩到底,也注定追不上。一切看似美好的东西,都像这天边的火烧云一样,在现实生活中远到遥不可及,那么虚幻,那么不真实。
      我们回到韩城的时候,城里已是灯光璀璨了。吃了晚饭,我们便去找房,最后住进一家小旅馆,条件不是很好,号称二十四小时提供热水的水龙头,让人感觉提前进入了冬眠。
      前台是一个胖女人,圆溜溜的脸蛋儿,一头金黄色的卷发,明显感觉营养有些过盛。脖子和手腕上都戴着首饰,活脱脱一富婆的形象。
      我们进去时,她翘着兰花指正在涂指甲油。左手已经涂好了,正用左手往右手的指甲上抹,有些不顺手,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她斜了我们一眼,像极了□□里的表情,用零点一秒的余光确定站在她面前的是三个大活人后,又埋头专注涂指甲油了,漠不关心地说:“只剩下一个标间了,两百。”
      两百贵了点,这价格都可以住如家,7天一类的快捷酒店了,我这样想,但没有说出口,还是余琪嘴快,说:“这么贵,都可以住酒店了,便宜点。”
      胖女人一听,猛地抬起头来,露出她富有的双下巴,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有些不乐意,又有些不耐烦地说:“最低一百八,不住找酒店去。”
      余琪像是被这强大的气场唬住了,又像是被找房折腾坏了不愿再折腾,没再还价。
      杨密说:“住,要交押金吗?”
      “押金两百。”胖女人的态度明显的好了一些。
      又到了掏钱包的时候了,都说男人掏钱包的动作最潇洒,我却感到尴尬,总不能老是花女孩子的钱吧?我又不是小白脸,要是真能成小白脸就好了,那得少奋斗多少年啊!就我这黄不啦叽的苦瓜脸,没那资质,天生命苦,只能靠自己。住店的钱还是有的,我抢先付了钱。
      我们交出身份证,胖女人一边登记一边说:“押金明天退房时退你。”
      她这话说得,听起来像我没有在外面开过房似的,但她的语气里又有了一种亲切之感,钱都到他手里了,能不亲切吗?他亲切的不是人,是钱。
      也许我不该这么想,因为我们已从生人转变成为一夕之客,亲近一点,也是理所当然。
      登记好身份信息,胖女人把身份证和收据交到我手里,附带了一个笑,她笑的时候脸部肌肉向外张开,双下巴就更明显了,从审美的角度来说,她不适合笑。
      我把余琪和杨幂的身份证交到她们本人手里。
      胖女人站起来,把房卡递给我,说:“205,从那里上去。”说完,她急着把手收回去,张开涂好指甲油的手指,在灯光下照了照。
      我们刚要上二楼,人还在楼梯里。“记得明天十二点前退房。”胖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们没有理睬她,上了二楼余琪终于忍不住了。:“你看她那个样子长得像头猪一样,几十岁的老女人了,还涂指甲油?还是大红色的,还有你看她脸上那粉厚的跟日本艺妓似的。”
      余琪这张嘴说得有些刻薄了,涂点大红色的指甲油又能说明什么呢?只许小姑娘涂涂抹抹,老女人涂涂抹抹就不行吗?爱美是女人的本性。化妆品又不是专属年轻女人用的卫生巾。化妆品是老少皆宜,更何况胖女人,也没他说的那么老,还是一个没有绝经的中年妇女,虽然长相不好,但爱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哪个女人不爱美咧?又有哪个女人不老呢?
      还是杨蜜通情达理:“别那么说人家,让人家听见了不好。”
      余琪故意把声音拉高了说:“我还怕他听见呀,听见了最好,就当我给他上课了,免得一天画的跟鬼似的出来吓人。”
      “是最好,最好让人家听见了把你撵出去睡大街。”
      “就是这间。”我说着打开了房门,打断了余琪和杨幂的谈话。
      胖女人应该是没有听见,听见的话,肯定会冲上来找我们理论的。撵出去算好的喽,搞不好还会打一架,她那块头,我们3个人加在一起,可能也不是他的对手。
      余琪一进房间,就开始抱怨房间小、床小,反正在她的眼里,房里的硬件设施没一件令她满意的,看什么都不顺眼。吉娃娃又变得躁动不安,嗷嗷直叫,原地打转。这是内急的讯号,它需要方便,余琪停止了抱怨,抱起吉娃娃去了卫生间。进去不久,就听见卫生间传出哗哗地流水声。没两分钟余琪从卫生间出来,开始的抱怨已升级到此时的愤怒:“天哪,这是什么烂宾馆,连热水都没有。”
      杨密有些不信,说:“不会吧,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开呀。”
      “我有那么土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吧,那水头头,和我们住的地方一样。”
      “那你是不是开反了?”
      “我左右都试了好几次,都放不出热水。”
      不仅杨幂不信,我也不信,亲自到卫生间查看,杨幂和余琪也跟了进来,地板上湿沥沥的,应该是余琪刚刚放水造成的,莲花喷头下的墙面上贴着一个和鸡蛋大小形状差不多的标识。标识在开关的右侧,标识上印着一个红色的汉字,可能是贴上去的时间太长了,字体变得残缺不全,但还是可以臆想出整个字来——“热。”这提示的很明显,右边是热水,我向着标识的方向,打开喷头,让水流出一会儿,不见热。关掉,又试了一次,仍然不见热。我又往左边试了两次,还是不见热,我又到面盆的水龙头的开关上来回试了几次,确定放不出热水来。
      “我都说了没有热水,你们还不相信,招牌上明明写着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免费wifi上网,这不是欺骗消费者吗?我找了个肥婆去。
      ”余琪说着正想出门,被我制止住。她正在气头上,说话做事没有分寸,我可不想这一路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你和杨蜜留在房间里,我去。”我对余琪说道。
      我下楼来到前台,胖女人没在。前台上放出客满的牌子,看来胖女人,刚刚说的是真的,我们来时,只剩下一间客房的,她不是为了让我们住下耍的营销手段。看来国庆节出来旅行的人,还真不少呀!
      我在吧台上叫了两声:“老板,老板。”
      “满客了去别家吧!”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能听出是胖女人的声音。

      “我是刚刚住下,205号房的房客,怎么没有热水呀?”我朝着胖女人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喊。
      胖女人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也不知道她从那里摸出一支烟来,想贿赂我。“帅哥抽烟。”
      “不抽。”虽然我是抽烟的,但要学会懂得什么时候该拒绝?这个时候抽了她的烟,好比在一场谈判中失去了主动权,还好向她提要求吗?
      我拒绝后,她把烟收回去叼到自己嘴里,从前台柜子里拿出打火机,点着。轻吸一口吐出一口烟来,不慌不忙地说:“那房间的热水器坏了,还没来得及修,要洗澡可以去走廊的公用卫生间。”
      我本来还想说点啥的,但见她满脸内疚,又像是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妥协了。只问了公用卫生间的具体位置。
      “走廊走出头就是了。”她说。
      我什么也没说了,回到房间把胖女人的话转告给余琪和杨密,余琪又开始抱怨起来:“刚开房的时候,她不说,还要非得去问他再说,wifi也是,有了等于没有网页都打不开,奸商,找她退钱。”
      “算了吧,这么大一晚上也不好找房间了。出来玩就开心点,你也别再抱怨了,就当体验一回人在囧途现实版吧!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就当是增加旅行中的乐趣,才更有回味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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