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旧梦常安

2、第 2 章 (2）

　　(2）

　　到如今我的船依然在海面漂，细弱的桅杆常在风涛里摇。
　　——林徽因《那一晚》
　　很久以前，他看到未来。
　　沐浴在黯淡星光下的，一个寂寞的空房子。
　　那里的夜空泛着微微的猩红色，不愿沉沉的暗下去，如同暗黑中拉下的红色帷幕，只可惜看不到那三两成群的遥遥的星。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孩子缩在被窝里，临道晚安前赖着他不肯独自睡去。
　　“爸爸，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啊？我睡不着嘛！”
　　“好，好，那么我们宝宝想听什么故事呢？”
　　“嗯…讲讲爸爸以前的故事吧。”
　　那个时候，他隐约想起从前，不知该讲些什么好呢？
　　隐秘而不可告人的经历被毫无犹豫的删去，只余下深深浅浅在记忆中浮沉着的无聊片段，成为不值一提又无从说起的细碎时光。
　　那个时候，如果讲起这个故事，又该如何开头？
　　“从前啊，有一个哑巴和一个聋子，哑巴不能说话，聋子什么也听不见。所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全世界都很安静。后来呢，哑巴和聋子听说在海的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住着一个巫婆，可以满足人的一个愿望。于是，他们就瞒着教练和队友，偷偷驾了船出海。那天啊，雾气很大很大，大得看不清陆地，也看不清海洋。于是，哑巴害怕了，可是他说不出来。就只能拼命摇着聋子，指着陆地的方向想要回去。”
　　“然后呢？”小小的孩子缩在被窝里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二字写在天真的脸上。
　　“然后啊，聋子不肯放弃，他们就一直往前开，一直开，一直开，直到雾散开了……”
　　“前面却什么都没有，海的远处还是海，海的中央也没有小岛，只有那一片海。他们像中了魔咒一样，永远也航不出那片海，所以至今，只能在那片海上漂着。”
　　夜深了，听故事的人已然沉沉睡去。讲故事的人也浅眠在回忆的余温中，久久难以回神。
　　如果所有的故事都有后来，都有结果，那该多好。
　　流光如丝，缠绵有时，碎裂亦有时。
　　他终于回神，笑着将被角掖好，关了小夜灯，轻轻关了门，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无光的室内一片寂然，只有婆娑树影透过窗斜斜映在墙上，夜风泠然，剪影只是片片斑驳。
　　怎地，残缺的让人不忍去看。
　　这只是一个睡前故事。
　　他告诉自己。
　　他尝试着入睡，只消片刻，便在压抑下来的漆黑中闭上了双眼，毫无悬念的，那片海又再度出现在眼前。温柔的、冷酷的波纹就永无停息的在眼前摇晃着。
　　很久以后，他想起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