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贵子遭劫 故人重逢 长安应天 ...
-
长安应天台
“国师,可又有异象?”男子一身明黄的龙袍不显威严,却更衬面色苍白,面庞消瘦,眼神焦急却无光彩,很难想象,大越正是鼎盛时期,而皇帝却毫无龙气。
“陛下请看,北辰隐隐发亮,其东方一星光芒渐胜,照此下去,不出一月,此星的光华将胜过明月,九州龙气集聚于此,该子降生,必为新帝,亡大越……看来天命如此”男子年过三旬,面目冷峻,墨发披散,一袭青衣,周身散发着一种冷酷与淡漠,淡淡的月华下,清冷的面容令人畏惧。
“国师,可年前太子降生之时也是天纵七彩云霞,光耀夜空,您也曾说过,他是天定的储君,而今,怎么又说,天要亡我大越?”皇帝面色更加苍白,语气虽是敬畏然而字里行间却透着质问,帝王终究是帝王,怎可任人戏耍。他既已言皇长子长安为天定储君,那么大越的江山又怎会拱手让与他人?不过……自他来后预言之事皆应验,不信也难。想到这里,皇帝也不免打了个寒战,
青袍男子转过头来,轻蔑一笑“不错,青坟是曾说过‘虹光烛室,白气充庭,皇长子为天定储君’,不过,储君终究为储君,而不是天子……”
那冷漠一笑让皇帝心下一惊,忙整顿衣物,长揖道:“还请国师救救我大越。”
师兄,你已寻到了吧,不若我们比比,看谁学艺更精,看老天更中意谁?青坟暗自思忖着。
未见青坟回应,帝王当他不肯,再揖:“国师,还请您救救我大越……只要……”
青坟抬手打断了他的许诺,无论金钱和权力,他都不需要,他想要的恐怕早已失去了……“在应天台的正西方建一座塔,所有的砖石必须三百年以上,塔高九丈,分九层,务必于下月初九前完工。否则……”
“朕明白,那一切仰仗国师了,朕先回宫了。”皇帝又是一揖,转身下了应天台。应天台是整个九州的至高点,仿若能回应天神,皇帝在台下仰望青坟,那青衣墨发,俯视苍生,似天神般无情,没什么能打动他的。夜风微凉,皇帝恍然惊觉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
“再则,慕将军夫人要生了吧,孩子满月便与太子离宫吧……”飘渺的声音来自应天台,皇帝身形一顿,微微颔首,他知道,他看得见。不过他同样迷茫,国师少问宫廷之事,为何独独要将太子送出皇宫……
广陵洛府别院
萧腾呆立在别院门口,竟是这里吗?近日来,龙气越发凝聚于此,帝王星大有携北辰破中天之势,天下之主必然将降生于此,月白,他会是你的孩子吗……我定尽我所能保护好他。
夜半清风烛影微摇
“娘子,夜晚天凉,莫要再在窗边坐着了,为夫扶你去床上歇息吧。”男子年近三旬,身着锦袍,眉目清秀,俯身搀起坐着的女子。那女子不过二十五六,却是身怀六甲,看这情形大约再有一月便是产期了。听闻男子的话,女子放下手中的女红,顺着夫君的搀扶起身“陌寒,都说过很多遍了,我有了身子,不能服侍你,你便回府里住吧,何必在这呢?”洛陌寒的脸色有些不高兴,却仍是小心翼翼的扶着柳月白在床边坐下,语气却多少有些孩子气:“月白,你是我娘子,哪有娘子把夫君往外面赶的,你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儿,我当然要陪着,我就喜欢和你在一起。回去看那些人做什么”“这又不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不用这么紧张,况且秦伯照顾周到,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这两年你都没怎么回过家,怎么说还有四位夫人在家中,你这样在我这常住,岂不是冷落了四位姐姐。”柳月白倒未生气,在床边坐下。“月白,你和她们不一样,我娶她们,左右不是为了生意,去世的正夫人,也不过是家里定的亲,不得不娶罢了,自从三年前遇到你,我才找了自己的心在哪里,你才是我真正爱的人,所以我……我想要你,你这样好,有妻如你,夫复何求呢?”洛陌寒将柳月白搂进怀中。
夜微凉,风清爽,佳人如璧。
一个月后长安
一道红霞横跨天际,青坟站在今晨刚落成的镇君塔顶,眺望着逐渐泛出金色的天空。虽然还未入夜,帝星却格外的亮,仿似淡淡的金光只为彰显他的尊贵而不敢僭越。还不到时机,当帝星最盛之时方是夺命的最好机会。青坟望着天空,嘴角泛起一丝嘲讽,天命又如何?天命让我痛失所爱,我便要打乱这天道轮回。青坟回过头,他的背后站着两个小童,衣着虽不华丽也是极整洁,男童已有四岁,眼神中有极深的恨意,圆圆的小脸与愤恨的眉眼极不搭调。女童不过三岁,素白的衣裙陪着粉嘟嘟的小脸煞是可爱,也许站的太久,也许她还太小,站不太稳,望着他的眼神有着深深的依恋。即使这样小,眉眼间依然是她的轮廓,透着如出一辙的娇憨,青坟控制不住向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住,男童戒备的目光如一盆冷水浇醒了他,这两个孩子是她背叛他的证据。在他日日夜夜的思念之中,她竟与别人成亲生子,既然她背叛了他们的海誓山盟,就不要怪他冷血无情。她自刎于前求他放过家人,他冷笑着屠光了整座宅子,只留下这一双儿女,也许是他太孤寂,没有她怎么还会有孩子;也许是男孩眼中的倔强太像初见的她;也许是女孩安静的睡颜让他想起曾经的她……总之他留下了这两个孩子,给男孩起名卑兮,那是他对男孩眼中的倔强莫名的讽刺,给女孩起名叫奴颜,是他对她的背叛深深的诅咒。他到底还是善待了这两个孩子,虽然冷漠却不曾苛待半分,也许真是太孤独了吧。他转过身,重新回到祭台上,冷冷道:“卑兮,带着奴颜进塔里去。”卑兮咬着嘴唇,手紧握着妹妹的手,向塔里走去,用同样冷冷的声音倔强的说:“我不叫卑兮,我叫风扬,她也不叫奴颜,她叫云朵儿!”青坟紧紧盯着夜空,仿似没有听到……
广陵洛府别院
洛陌寒在院中来回踱步,产婆已进房间一个时辰了,月白呻吟不止,他心中百般不安,恨不能守在旁边。镇国侯澹台明月拥着夫人桃心,站在一旁,默默陪着,几欲开口相劝,却也知无用,便不再言语。桃心与月白本是手帕交,自小一同长大的情分,若非此时身怀六甲,必要陪在月白身边才安心。她抬头正对上澹台明月注视着她温暖的目光,她心中一暖,紧紧靠在明月的怀中,她比月白幸运太多,两情相悦,与子偕老,她得到了,月白却……她看向那个坐立难安的男人,他对月白的确真心,可他……也始终不是月白心里那个人吧。
此时,管家秦伯从外面进来禀报称有一个相士求见,说夫人此胎凶险,要助夫人保胎。陌寒一抬手想示意秦伯将人遣走,这种江湖骗子他这生意人自然是见多了。然而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转念一想命秦伯请他进来。秦伯领命而去。桃心很是诧异,看向丈夫也是一脸疑惑,便问道:“洛大哥还相信这些术士?月姐姐是有福气的人,而且自傍晚便有金霞,我虽不懂风水也知是吉兆,怎会凶险?只怕是来打秋风的吧。”澹台微微点头以示同意。陌寒也是困惑的一笑,说道:“月白产子自是大事,可是,她不愿将孩子送入府中抚养,自然不愿张扬,甚至不愿意孩子入我洛氏族谱,我拗不过她,只得让孩子先生下来再劝她。可以说知道月白今日生子的,除了我与两位,再就是府中掌事的佣人,而这些人断不会也不敢传这些口舌。此人能一语道破月白今日产子,又说有险,为了月白的安危,我是必要见他一见的。”
说话间秦伯已引人走进院中,此人一身白衣,周身散发着儒雅平和的气息,远远望着那人越走越近,桃心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桃心整个人都震住了,后退一步,一个踉跄,澹台明月感觉到妻子的震惊,便知此人来历不凡,便打起十二分的戒备。苏陌寒心中一直担心着月白,自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白衣男子走到苏陌寒面前,双手作揖说道:“在下萧腾,按天命为洛夫人保胎,烦请洛公子将此宅最高处借我一用,在下必尽全力保夫人母子平安。”陌寒见来人剑眉星目,一身正气,并不像一般的江湖骗子。又言辞恳切,如今这关头也不由得他过多考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陌寒深深一揖:“劳烦先生护我妻儿。”转身又对秦伯说:“带萧公子去望秋楼。”萧腾还了一礼,又向明月和桃心略施一礼便匆匆去了望秋楼。
见人已走远,明月看着脸色依旧不佳的桃心,担忧的问:“反应这么大,是旧识吗?”桃心轻咬嘴唇,抬头望望陌寒,又看看明月,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桃心看着诧异的陌寒,无奈的问:“洛大哥可知月姐姐曾经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陌寒一怔,然后点点头,月白曾经有过爱人他是知道的,他初见她便爱上了,那时她一心一意等着她的爱人回来,他不甘心,等约期一满便匆匆将月白娶进了门,虽然时隔多年,月白也要为他生下孩子,只是在月白心里恐怕还是怨他的吧。见到洛陌寒如此,桃心也是不忍,接着说:“洛大哥,姐姐同他情深缘浅,过去的事早已看淡,如今姐姐一心一意待你,你也不要伤心了。”陌寒感激的冲桃心笑了笑。明月面色凝重的问:“这么说来,这个人可信吗?会不会是……”桃心坚定的摇了摇头:“他是最可信的,我虽不知他为何在此时出现,说这些话,但是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月姐姐。你们虽不行走江湖,但也应听说过当年炙手可热的龙霆一剑和近两年极受人尊崇的武林智圣……”陌寒与明月皆是一愣,他们虽不是江湖之人,可龙霆一剑的威名却如雷贯耳,虽在四年前消失匿迹,但传说确实让人难忘。再说武林智圣,据说师从天心老人,尽得真传,天文地理无一不知,占卜问卦无一不准,智计谋略令人拜服,近两年行走江湖,便赢得了武林智圣的美誉。原不曾见过,以为是位年近花甲的老先生,却不想竟是这样年轻的偏偏公子。这一文一武,取其一便可称霸江湖,而此人集二者于一身却如此内敛,却是人物。如此想来倒不在担心萧腾,反而更多的忧心着月白,眼见天已全黑,只怕月白此胎确实凶险啊。
望秋阁
萧腾把祭台摆好,取出木剑摆于身前,盘膝而坐,静待新帝的降生。
镇君塔
一道白光自西向东划过天际,瞬间消逝,时机到了,青坟纵身跃起,将手中木剑斩向白光消逝的地方,顿时雷声大作,暴雨倾盆,雨幕中,青坟舞动剑阵,势必要将天命的魂魄锁于镇君塔中,让他不曾出现便消亡。雨越来越大,青坟嘴角噙着一丝快意的冷笑,老天爷,这就是你的愤怒吗?也不过如此……
与此同时望秋阁
萧腾手握木剑,望着那道白光,逐渐接近,他已能看清两道圣洁的白色灵魂相互缠绕,其中一个翻着明亮的金色,便是帝君之魂。突然,帝君之魂仿似受到外力,运动轨迹偏移,并逐渐脱离另一个灵魂。萧腾立刻结阵来保护帝魂,在他踏入阵中之时便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与他同根同源,除了师弟青坟不做他想。萧腾暗暗苦笑,真是一场硬战,输赢未知。
此时,萧腾和青坟用尽毕生所学相互对抗,而那缕魂魄也在缓慢的前进,而屋中因难产而再次晕过去的月白更是毫无人色。
对抗僵持不下,萧腾虽修为上略胜一筹而青坟却占据了天时地利之便,时间长久下来,萧腾渐渐有些支撑不住,然而在来来往往的对抗中,他发现青坟似乎并没发现这是两个灵魂,虽然帝魂更容易应招,但当他控制住帝魂的时候,另一个魂魄反而会被吸去,不能兼得不如弃车保帅,总之帝魂绝对不能出事。想到这里,萧腾便全力留住帝魂,而另一条魂魄却一点一点被青坟吸去。当空中结阵的压力渐渐退去,萧腾以剑支地,单膝跪倒在地上,这种实力的比拼让他并不好受。
此时,产婆出来报,说夫人产下双生子,洛陌寒高兴极了,正欲进去看,却见产婆一脸愁容,心中一紧,便问道:“是夫人不好吗?”产婆摇了摇头:“洛老爷,您节哀,小姐虽然落地哭声响亮,是个健康的孩子,可小少爷自生下来便没有心跳,是死胎。”说罢,她又看了看陌寒,怕他一时难以接受,陌寒只是一愣,接着问:“夫人呢?夫人怎么样?”这时清心从屋里跑出来,急急道:“老爷老爷,你快进去看看夫人,夫人醒了,要见孩子,若是见到小少爷,只怕又要伤心晕过去了……”听了这话,陌寒急急往屋里斤,想要安慰月白。而桃心则在丈夫的搀扶下走去了望秋阁。
陌寒进到屋里便见到抱着儿子的月白,两眼无神,是悲痛欲绝的表情,他示意乳母把孩子抱开,冲上前去一把抱住月白:“月白,月白,你不要伤心,我们还有女儿,我们还有一个健康的女儿……”感觉到了依靠,柳月白在洛陌寒怀里放声大哭,没有一个母亲能够接受自己生下的孩子就这样死去。陌寒紧紧的搂住月白,想要分担她的悲伤。产婆在旁边也伤心落泪,她接生这么多年,这样的事也没有遇到过,不觉感叹:“小少爷这是没福气啊,这么好的人家,却没活命,不过也是奇怪,这么完整的孩儿,怎么会没有心跳呢……”说着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柳月白瞬间理解了这句话,她的孩子——本不应该死的,她忽的直起身子对产婆说:“你的意思是我的孩子不像天生没有心跳的孩子?”产婆惊讶于她的变化,但还是点点头,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苏陌寒也是极聪明的人,他当然明白自己夫人的意思,他安抚住愤怒的夫人:“月白,你别急,萧先生现在在府上,他说过会保护你和孩子的,以他的能力说不定孩子还有救!”月白看着陌寒,一脸茫然:“萧先生……”突然,尘封于记忆中的那个人浮现出来,是他来了,竟是他来了……命运弄人啊!陌寒看着月白脸色忽明忽暗,心里一阵心疼。示意秦伯去望秋台请萧腾前来。秦伯刚出门,转身又回来说道:“澹台将军和夫人已经请了萧先生来了。”说话间,明月扶着桃心,萧腾紧随其后就进来了。昔日情人,如此相见,饶是萧腾这样波澜不惊的人也不禁动容,然而只有一瞬,便又归于平静。月白也只是一怔,略整衣裳,便跪倒在床上,正声道:“请先生救救我儿子。”
萧腾微微苦笑,算起来她的儿子也是损命于他手,虽然他要保住天命,保住那个女孩儿……但是也确是他选择了牺牲她的儿子。萧腾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无法达成月白的心愿,他没有力气说出拒绝的话,他总是一次一次伤害她,心中的愧疚和悲哀深深折磨着他……月白眼神逐渐黯淡,无力地倚靠在陌寒的肩上,屋中一片寂静。
“你随天心老人闭关多年,想必改变星格,以命易命的方法应该懂得吧,我知道这种逆天的法术会折损施术者的寿命,但还请你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帮我救救我的儿子吧,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我儿子的命。”当柳月白注视着萧腾平静的说出这番话时,每个人都呆住了,话中的冷静让他们感到恐慌,萧腾还没来得及反应,陌寒便紧紧抱住月白嘶吼道:“不,你不可以这么想,没有儿子不要紧,没有孩子都不要紧,我只要你好好的,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你不能动这种念头,你不能抛下我,你不能……”说罢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萧腾,希望他拒绝。萧腾垂下眼眸,无力地说:“对不起,月白,我做不到。”没等月白说话,他抬起头,清明的眼神看向月白泪水迷蒙的眼睛:“换命也是有要求的,若是可以换,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你的儿子健康的活下来,可是,你我的命格都不合适还给你的儿子,况且,你也……”况且你也命不久矣了……他的声音逐渐小去,没人听清最后一句话,然而,一声女娃的啼哭打破了此时的宁静,那是孩子极致悲伤的哭泣,萧腾不禁看向乳母怀里的女孩,眉目清秀,让他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这女娃极有灵性,似感受到他的注视,将面朝向他,哭声弱了些,他走过去,轻抚女孩的脸颊,感受她的啜泣,感受她的生命,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冲进脑海,这个天命所佑的女孩或许是她哥哥的一线生机,亦或许她哥哥是她的天然屏障呢……他突然抱起乳母怀中的女娃,又去抱产婆手中的男娃,转身离去,背后月白踉跄的下地,厉声道:“萧腾,你要做什么……”“还魂续命需要七日,按时送两个孩子的食物来”他微微侧头:“相信我,月白,也许你的孩子还有救……”说罢便向望秋台走去。
人必要有三魂七魄才能得以活下去,然而,天命所佑之人却不需要,况且两人血脉相连,魂魄即使分离也不会丧命,只是两人的身体都会虚弱,命星黯淡无光,尤其是受体,即便移魂接魄,男孩还是活不过十八岁,但是,只要天命成年,就有机会夺回魂魄,说不定,真的可以活下去……
镇君塔
当将男孩的魂魄带回时,青坟的木剑已折成两半,强压住心脉,将魂魄拘于塔心,身体能量的巨大消耗让他不得不在塔内调息,黑暗中,那一双仇视的眼睛盯着他,他突然觉得如果这样死在卑兮的手里,也是一种解脱,然而,命运并没让他解脱,卑兮并没有动手杀他,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
三个时辰后,天已微亮,青坟走到祭台,观望昨夜还璀璨的帝星,已无甚光华,想来是已经成功了。他看向门口两个小小依偎的身影,将他们抱起,回到府中。
望秋阁
接下来的七天,萧腾一直在望秋阁中,将女孩儿的魂魄一分为二,一半留在她自己身上,一半放进男孩身上,采天地灵气和自己收藏的灵物重塑灵魂,将两人的魂魄补全。七天之后,阁中重新出现了婴儿的啼哭,当阁门重新打开之时,柳月白,洛陌寒,桃心,澹台明月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萧腾一头黑发已是雪白,怀中抱着两个健康的婴儿,走了出来。
柳月白看着自己两个孩子重新活了下来,眼泪再也止不住,她和陌寒两人接过孩子,对着萧腾跪了下来,萧腾想要俯身相扶,不料自己也因身体太过虚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一旁的明月赶紧伸手扶住,陌寒眼中含泪,发自肺腑的说:“萧先生,您对我一家四口的救命之恩,我洛某无以为报,若他日又能够用得到我,用得到洛家的地方,陌寒必定万死不辞。”说着便和月白向萧腾一拜。萧腾伸手要扶,明月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萧腾看着月白,心中百转千回,最终也只有一个念头,她安好便是最好的。萧腾示意他们起来:“洛公子,洛夫人,你们快起来吧。我也承不起这样的大礼。小公子虽然救活了,但身体十分虚弱,需要好好调养,我每年这个月都会来为他调养,希望他能活得长久些。但是,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他最多只能活十八年,续魄也要灰飞烟灭了,至于他那时候还有没有生机,我也无法得知。”陌寒拥着月白缓缓站起,听了萧腾的话点了点头,孩子本已没了命,能多得十八年承欢膝下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还有一件事,这个女娃娃长到四岁,我便要带她上山修习,天降大任于她,我需要教她很多东西,十年以后才能下山回来。”看着月白含泪的眼眸,他有些不忍,救了一个孩子便要带走另一个,不过,他也是没有办法,帝星选择了她,他便要竭尽全力保护她、教好她,让她真正可以担负起她的使命。柳月白和夫君对望一眼,知道萧腾既然这么说便是无法挽回。好在还有四年,她可以看着女儿长大。她轻咬着嘴唇,默默点了点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萧腾充满哀伤的凝视着月白,轻轻叹了口气,郑重的说:“月白,你要好好保重身体。”陌寒感到这话中充斥着哀伤与无奈,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望向萧腾,萧腾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便道:“众位保重,后会有期,萧某先告辞了。”说罢便向门口走去。陌寒心中慌乱,想要得到确切答案,扬声喊道:“萧先生……”确见萧腾摇了摇头,走出门外,便不见踪影了。
踏出洛府别院,萧腾仰望着天,就像当年离别时一样的清明澄澈,等待着他的又有一番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