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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启程赴柏林 她“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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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军校,王天风办公室。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想起。
“老师,黄淑媛不见了。”电话那头的郭骑云焦急万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我按您说去给她送些补品,发现她根本不在学校。她同学说她前天就没来,都以为她去报馆了。结果我发现她去得那家报馆就是牵扯刺杀案那家,四天以前就被警察署,”
没等郭骑云说完,王天风便挂断了他的电话,拿起桌上红色电话机的听筒,“给我接中央侍从室。”
几秒钟的等待此刻对于王天风来说就像一周那样漫长。
侍从室的电话终于通了,“请接杨主任。”
“请问您是哪位?”
“中央军校,黄仁宇将军。”
电话接通了,杨立仁在电话那头问道,“什么事?”
“金陵大学新闻系的黄淑媛是不是你抓的?”王天风质问道。
“你跟她什么关系?”杨立仁带着气问道。
“回答我。”
“是。”
“放人。”王天风不容商量地命令道。
电话那头的杨立仁沉默了。
“你说话,她人在哪儿?”王天风急切地等待着结果。
“所有涉案人员都已经被执行枪决了。”杨立仁只能这么告诉他。
“混蛋!你们这帮杀人魔鬼。”王天风怒吼着,狠狠将电话摔在地上,疯了似的捶打着桌子,全然不顾双手已经流血不止,绝望地瘫坐在椅子里。
深夜,杨立仁站在王天风门外。
“你开门,我知道你在,开门。”杨立仁使劲砸门,依然没有动静,只得掏出钥匙,自己开了门。
屋里漆黑一片。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杨立仁踢到几个空酒瓶,摸索着,坐进扶手椅里。
“你的信仰就是这个?杀害爱国青年和进步学生?”王天风的声音从客厅的另一角传来,“你还记得当年北伐时你说过的话吗?中山先生的遗训你都忘了吗?”
杨立仁沉默了。月光透过落地窗投射在他脸,他看上去疲累憔悴。
“她一个女学生,也能妨碍你的领袖的统治是吗?”王天风冷笑着。
“她牵涉刺杀案不是小案子,刺杀国府二号人物,她不可能活着出来。各方面压力都很大。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糊弄过去的。汪夫人不知去陈主任那里闹了多少次。我真的无能为力。” 立仁很想告诉他白露还活着,而且也不叫黄淑媛。可此时此刻,他只能这么解释。
黑暗中,王天风走到杨立仁身旁,扑上来抓着他的口,“你怎么变成了刽子手,双手沾满那些有良知的人们的鲜血。” 他绝望地看着杨立仁,“那么美好的年纪,你就忍心让她断送在你手里?”王天风眼中噙着泪,手越掐越紧。
杨立仁没有反抗,任由他扼着脖颈。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你的命令,三天后有船去柏林。”
“走吧,越快越好,”杨立仁看着颓废的王天风,“是为你好。”
“滚。”王天风冷笑着松开了杨立仁,转身离开,拭着眼角的泪。
深夜,杨立仁开车回到办公室。
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他孤独的脚步声。
“主任。”一个手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走。”
“我有个发现,本来想明早汇报给我们处长,没想到你这么晚还在办公。”
“到我办公室说。”
两人进了办公室。
“你是新来的吧。”杨立仁觉得没见过这个人。
“是的主任。我叫王大钧,前天刚调来,为了酒会的安全临时来工作,现在一出事,我又分配去整理当晚的监听资料了。”
“说说,什么事。”
“那天刺杀现场都有安装窃听器,走廊里也有一个,当时是就是我负责监听。那个走廊里的声音,他之前曾经来过秘书处。当时我听到他问刘副官在不在。”
“什么人?具体什么时候?”
“我看不出他是哪个部门,是上次搜捕行动第二天上午来找刘副官。”
立仁意识到王大钧说的人是王天风,“好,咱们一会细说,你在楼梯口等我。”
王大钧走后,杨立仁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在德制鲁格和英制柯尔特之间选择了后者。他把枪揣进大衣口袋,戴上礼帽下楼与王大钧碰面,“坐我车走吧,路上说吧。”
车上了去郊区的公路。
“关于这件事,我没看见你们胡处长的报告啊。”立仁加快了车速。
“我还没来得急写报告,也就刚刚你来办公室之前,我才突然回忆起有这么个人。”王大钧认真地说道。
“你还跟别人汇报这事吗?” 立仁继续询问。
“没有,还没来得及。”
“不错,你很有能力。”立仁假意夸奖,“这一次的考评我亲自来给你写。明天你就到刘副官那里报到,以后直接跟着我,我很需要像你这样有能力、积极进取、效忠党国的年轻人。先和我去见个人。”立仁编了个借口,拐上去江边的路。
年轻人受到上司的夸赞心里高兴极了,并没有察觉任何异样,“主任,我会努力工作,效忠党国,绝不给您丢脸。”
车停在了江边。
王大钧先下了车,“主任,还没有人来。”
立仁握着枪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点燃了一支香烟,捏着猛吸了一口,借着微弱的月光,朝着王大钧的头部开了两枪。
王大钧应声倒下,面朝下栽在了江边的杂草里。
“兄弟,对不住了,我也不想这样,可现在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你的家人我会照顾。”
立仁抓着王大钧的衣服把他翻了过来。柯尔特□□巨大威力果然已经将他的脸打了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他搜走他身上的证件、笔记本、钢笔、手表,一切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
码头上,王天风正看着郭骑云从车上卸下行李。
杨立华和董建昌下车走到王天风面前。
“干嘛,想偷偷溜走啊。”董建昌故作嗔怒。
杨立华跟着走了过来。
“立华。”王天风看着她。
“我们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我从栖霞寺求的护身符,你带着。”
王天风接过护身符。
董建昌转身对着郭骑云说,“郭副官,我这儿有点东西送你们长官,你过来搬一下。
立华见只剩自己和王天风,“你别怪立仁。他对你真的是比亲兄弟还亲。”
王天风默而不答,眼神瞟向远处,徒劳地掩饰着伤感。
“到了柏林好好照顾自己,别总干出格的事情。”杨立华担心地嘱咐着。
“我知道。”王天风努力保持平静语气,“从前是我,“
“都过去了,一路顺风。”杨立华伸出右手。
王天风内心一阵酸楚,握了握立华的手,转身向桥架走去。
立仁远远地望着王天风,看着自己的妹妹与他告别。
“干嘛不送送他,下次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了。”楚材走到立仁身边。
杨立仁苦笑着,“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大概就是我。”
“你干嘛不直接告诉他,根本没有什么交换,是你和那几个黄埔同期在押解的路上私放了袁浩,还借东北军的飞机把他送回了西安。这样他也许就不那么生你的气了。”楚材饶有兴致地看着立仁。
“你都知道了。”立仁极力掩饰着尴尬和紧张,担心楚材会阻止他们。
“你放心,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楚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邮船拉响三声汽笛,码头上的桥架被从船口抽走。
王天风站在甲板上望向立仁的方向。
立仁也目不转睛地望着甲板上的熟悉身影。
马来西亚橡胶园里,橡胶公司日方代表何平安趁着月色带着行李坐上一辆汽车。
码头上一艘货船正准备起航,何平安即将踏上征程。
南京。
憩庐,蒋jie*石官邸。
楚材走进书房,“委座,‘刚收到电报,黄雀’上路了。”
陕北,延安。
“首长,电报来了。”工作人员将电报递给袁浩。
“暴风雨就要来了。”袁浩将电报放在桌上。
船上,王天风斜倚着栏杆,看着不远处的积雨云。东南风,风速大约十六海里。“暴风雨就要来了。”王天风自言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