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夭》哲六爷

4、第 4 章 乱云低薄暮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风号雪飘，天寒地冻。这看上去，是个难捱的冬天啊。

　　青夭一点都不冷，白白的雪花落在她身上，身披一件白毛狐裘，更有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就在这数九寒天，万家应围炉而坐的时候。

　　张大捶和张大娘决定带着张泪珠去城里给她奶奶奔丧。

　　看着满面悲痛欲绝收拾行囊准备奔丧的张大锤和张大娘，青夭叹口气，该来的总会来，天机不可泄露，便是自己，也多无奈。又怨到，若是没此因缘，那个老太太，也是个高寿的命数，只是自己惹得祸，却连累了许多人，甚至那些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获罪。

　　青夭，第一次，有了不忍，有了愤恨，甚至还有些无力。

　　青夭看着风雪中，越行越远的张家一家三口。就这样看着他们走上黄泉路。紧紧握了握手，紧到指尖发白！

　　今天是个初一，真巧。

　　青夭冷冷笑了下，又咳出一大口血。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一个瘦瘦弱弱的小毛孩子，突兀的出现在树林中那条狭小的小路上。

　　这条道是通往城里最近也是最难走，最不安全的路。张大锤思母心切，想着大雪封山，走时小心些便是，这种天，在这种路上，应该不会遇到山贼之类的。怕什么来什么，张大锤一家走在这山路上，只觉得阴风阵阵，毛骨悚然。猛的听到这句话，张大锤心里还着实惊了一下。

　　可看到眼前只是一个毛孩子，心烦的张大锤，怒斥一句：“哪家的毛孩子，在这儿装神弄鬼，做的什么见不得光的营生。”

　　说完后，看着眼前的孩子白白净净，一个奶娃娃，又觉得身上有些发冷，心道不好，怕是遇到什么山精鬼怪了吧。这样想着，不由自主的出了一身冷汗。

　　阴风阵阵，小娃娃淡定的看着他们。

　　张大锤害怕了。拉着大娘往后退，泪儿还小，不知发生了什么？

　　“哪里走！”就在这时，呼啦啦出来了一群人，个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不是山贼，又会是什么？

　　“奶奶的，这么冷的天，要老子好等，还以为是头肥羊，原来，也只是个穷光蛋。”领头的那个一脸不屑。

　　“哎呦，那小娘们看上去不错啊。细皮嫩肉的，让兄弟们好好玩玩。”旁边的喽啰附和着，色眯眯的眼神似乎在昭示他的迫不及待。

　　“那个女娃娃更是生的，那什么，贼漂亮了。拿来给我们小少主耍耍。”还是另个喽啰脑子活络，知道讨好下一代。

　　正在张大锤瑟瑟发抖的时候，只听见一阵儿十分悦耳的笛音，似有若无，缓缓飘来，虚无空灵，丝丝入耳，更觉得有一种安神静心的感觉，张大锤他们听来，竟不是那么害怕了。

　　再看那些山贼，一个两个竟似喝了那“迷魂汤”般，个个东倒西歪的，不醒人事。

　　“青夭姑娘，你怎么来了，是你救了我们吗？”张大娘一时喜极而涕。心中已认定青夭是她们的救命恩人了。

　　青夭没说话，眼神越过张大娘一家，看向前面那个小娃娃，那不是娃娃，壳子还是匪首儿子的壳，可内里的魂，早就不是了。

　　那娃娃也看着青夭。目光清明，眼神清冷！

　　青夭，看着那娃娃。努力的压着快要涌到到喉咙的血。该死！今天本来就是初一，经络错乱，血液倒流，本身就痛苦异常。一曲《迷魂曲》更是耗尽了她的真气。那个小娃并非凡人，怎么办？

　　“青夭仙子，你该知道她们的命数，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你不能插手！即使你今天救了她们，也只是种下更大因，将来的苦果，更是你担待不起的！”那娃娃冷冷的说道。

　　张大锤一家虽然不明就理，却也知现在青夭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青夭姑娘，大仙，娘娘，求求你，救救我们吧！”张大娘一个踉跄奔了过来。

　　“咳咳，噗…”到底没忍住，青夭朝旁边吐了一大口血。鲜红鲜红的血印在雪白雪白的雪上，煞是恐怖。

　　张大娘一时也惊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你不也早就暗示过她们了吗？”那娃接着冷冷道。

　　青夭猛的抬头，眼神清冷的看着那娃娃。

　　“你的身世，不就是暗示着张泪珠的遭遇吗？”那娃娃刚一说完，张大娘就恐惧的叫起来，

　　“不，不可能，娃她爹，快，快跑啊..”

　　“不！”青夭还没说完，便感觉被人隐了身形，定了起来。

　　那群刚刚还昏迷的山贼突然醒过来，其中一个，一刀就把张大锤解决了。

　　张大娘已来不及恐惧了，拉着幼小泪儿直往树林外跑去。心中想着，泪儿，若这是你的命，至少你还活着。

　　果真树林外就有一条河，说也奇怪，这河并没被冻着，还似乎有些温度。

　　“泪儿，快逃命啊，不要管娘，记住，要好好活着。”说完一把把小泪珠推进了河里，自己则在岸边与追来的山贼拼了起来。

　　小泪儿虽然悲痛万分，却也知这是她娘拿命换来的逃生机会，也是忍泪跳进了河中。

　　“妈的，臭娘们，找死的，是不？”一喽啰叫嚣着。

　　“弟兄们，上，我看这臭娘们是活的不耐烦了。”另一喽啰附和着。

　　青夭，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张大娘被凌辱，被糟蹋，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明明是她自己的选择，却连累了那么多人。害了那么多人，可她这个始作俑者却只能这么无能的看着，难道，这就是天庭对她的惩罚吗？她不甘！

　　“走了，小少主！”一喽啰背走了那娃娃。

　　那群山贼打道回府，那娃娃坐在其中一喽啰肩上，回头，默默地看了青夭一眼。

　　等那群人都走了，青夭身上禁锢的法力也撤了。

　　她赶紧跑到张大锤和张大娘身边，当然，这两夫妻的尸体已经冻透了。

　　青夭，抓着张大娘的衣角，不忍直视。

　　“大娘，对..对不起。”是青夭不好，你们放心去吧，我造的业，我还！你们就放心泪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