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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封绝命信(二) 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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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一封绝命信(二)
随着时间的增长,人们逐渐淡忘了这件事。但日后李启祥身上连续出现的各种怪异现象,又引起了一次次轰动。
新生军训期间,李启祥表现突出,吃苦认真,教官们都喜欢他,被评为标兵。就是不太和同学们交流,有点孤僻。
紧张的学习开始了,李启祥个子比较高坐教室最后边。一天,刚下课办公室有人喊他接电话。回来后神情慌张,豆大汗珠不停地往外冒。老师在台上讲,他直直的瞪着老师,可怕恐怖的眼神引起老师的注意。
老师喊了几声,他毫无反应,直到同位推了推,他才猛地站起来,张大嘴巴,慌忙倒退几步。
老师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就回宿舍休息吧!”
他什么也没说,慌慌的走了。
自那以后,经常有电话找他,一听接电话他就面如土色,走不成步。同学们猜测,可能家里对他要求太高,使他学习压力太大。晚上睡觉翻来覆去,白天上课痴呆呆的,眼看越来越瘦,性格更加孤僻。
系里书记电话告诉他父亲:“王局长,你孩子比较内向,不要老打电话干扰他,压力太大会适得其反。听同学说他睡不好觉,有点神经衰弱。”
可他父亲说:“我们很少打电话,也没给他施加压力啊!我打电话和他谈谈。”
半个学期过去,李启祥越来越古怪,许多行为让人费解。晚上不睡床,睡在地上。别人问他,他说床上太挤睡不开。上课不坐自己座位,找空位坐,没有空位时就坐在地上听课。
第一个学期即将结束,同学们都紧张的迎接期末考试。冰天雪地的北方,没有暖气的教室和宿舍也能把人冻成冰棍。李启祥照旧睡在地上,多亏他家条件好 ,有厚厚的床垫和暖暖的被褥。不上课了,他整天泡在宿舍里,谁也不知他在干啥。
时间一长,大家也都见多不怪了。面上不表现,心里都拿他当做神经病了。
他坐在教室地上进行了各科考试,监考老师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这个另类。成绩出来,他各科成绩多半不及格。
放寒假了,领导对来接他的父亲谈了情况。父亲一脸的歉意,一再赔礼道歉,答应让他寒假补上课。
寒假开学后,听说李启祥的父亲向系里提了个要求,给他调一下宿舍,再给他一张课桌。班主任把他调到另一个宿舍,和班长上下床,让班长观察他、帮助他。虽然不明白为何要占两张课桌,但系里答应尽量满足他。因为临时没有多余的,让他先等一段时间。
通过一个寒假,李启祥改变了许多,人也胖了点,精神也好了起来,有时脸上带点笑容。特别换了宿舍后,一切恢复正常。
一个多月后的晚上,同学们都进入梦乡,突然李启祥大声惊喊:“你怎么又来了?你走,你走……”惊恐的哭骂着。同学们被吓醒,只见他紧紧贴在床边上,蜷缩着,双手捂着眼谁都扒不开。一会用力撕扯自己的胸部,一会猛捶头部,直到班长和同学们把他从床上拉下来,才逐渐平静。问他看到谁了?可他什么也不说,大家认为他做恶梦了。
第二天,他一进教室还没走到座位,就“啊!”的一声跑出门外。班里同学认为地震了,都吓得往外跑,走廊里摔倒的同学叠在一起,还有人要跳窗子,弄的整堂课都没上好。班长把他的反常又汇报系里,领导多次找他耐心谈话,他就是金口不开。
一切又回到原点:在地上睡觉,坐地上听课。脸一天天尖削,腰一天天弯曲,整天萎靡不振,独来独往,幽灵似得到处游荡。见谁都像见了鬼,老远就惊慌的躲开。
同学们有的同情他,可怜他,帮助他,主动接近他。但也有的讨厌他,特别同宿舍,让他闹的睡不好觉,多次找领导抗议让他搬出去。
系里领导和他父亲详细谈了情况,研究决定让他休学回家,进行精神调理,等好了再跟下一年级。可回去不过一个月,李启祥由父亲陪同又回到系里,继续学习。
期中小考,他每门课程都不及格,英语只考了十九分。系里根据学校规定:李启祥成绩太差,不能继续大学学习,通知家长,劝其退学。他拿到退学通知书,毫无反应。
这天晚上他早早去了宿舍,大家回去时,惊奇地发现他睡在床上,睡得非常安静。班长趴到脸上看了看,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睡的又沉又香,就放心的休息了。
夜里班长观察,他起了一次夜,没有任何异常。早上看他还睡着,大家悄悄起床,都想让他多睡一会,没喊醒他。
中午同学们回宿舍,看他还躺在床上,就喊他:“李启祥,别再睡了!已经睡得不少了,快起来吃饭吧!”
见他没动,又喊了几次还是没动。班长心里一阵慌张,赶紧凑前一看,吓的大喊一声:“快来看,他怎么啦?”
只见他惨白的脸上两眼圆睁,凸出的眼珠恐怖的盯着前方,嘴巴大大张开,那狰狞扭曲的面孔让人心惊肉跳,不堪面对。班长推了推他,直挺挺、硬邦邦,冰冷的手脚蜡黄蜡黄。他结结巴巴的说:“快快快去告诉领导,他他可能死了!”
李启祥—一个怪异的学生死了,消息飞快传开,人们猜测着种种死因。惊异、惋惜、可怜、同情顿时在同学们心中产生着。
经验尸确定,体内存有大量安定药物,是自杀。李局长一家悲痛欲绝,父母一遍遍痛斥自己:“儿子啊!都是我们不对,我们对不起你,是我们害了你……”他们没追究死因,没找任何麻烦带走了尸体,带走了遗物。
在李启祥走后,凉席底下落下了一封未发出的信,这封未发出的信解开了他死亡之谜;道出了一桩惊天杀人案。这也许是天意,他父母把什么都拿走了,就没拿那张凉席,因为是老乡送给他的。
打开那封绝命书让书记、主任大吃一惊,立即转给校领导处理。
信中写到:“亲爱的爸爸妈妈: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儿子也许不在人世了。请原谅您不孝之子,我不能完成你们赋予的使命,只好走了!
我知道,你们一定非常难过,请你们节哀,不要为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伤心,不值得。今天,我坐在这所本不属于我的大学阅览室里,看着周围勤学苦读的同学们,我思绪万千。要不是你们望子成龙,硬逼不成器的犬子变为光宗耀祖的栋梁,要不是你们密谋策划,买卖不成杀人顶替的罪恶勾当,现在我应该干着自己喜欢的工作,过几年娶亲生子,为您传宗接代,享受着天伦之乐。坐在这里的应是那个优秀学子李启祥,这里是他登往天堂的阶梯。你们却移花接木,乱改天意,扼杀了他的一切,把我—您的儿子也送上了断头台。
十几年来,我享受了同龄人没有的极度丰富的物质生活,我感谢你们给与我短暂的生命和深厚的爱。
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我过着怎样的生活,经受着怎样非人的折磨,你们知道吗?你们只懂得:要我上大学,读研究生、读博士,结果我一次次使你们失望。没想到我这次落榜使你们丧失了人性,当发现李启祥长得和我相像时,你们竟然使用卑鄙手段,用钱买他的报到证。在你们派人对李启祥母子威逼利诱,一次次遭到拒绝后,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李启祥去乡里办理户口的路上遇到的拖拉机,司机是谁?是不是你们所派?李启祥为何要坐上他的拖拉机?拖拉机挂斗为何突然脱钩翻到沟里,李启祥摔死,司机却安然无恙?看似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拖斗脱钩翻车人亡,是巧合还是人为?检察院的刘叔叔是你们的老朋友,三万块钱赔偿费,就能了结一个风华正茂的真才学子的生命;安抚得了一颗痛失爱子母亲的心吗?
当你们把从他破烂的布包里取来的完整资料递给我时,我心在颤抖,全身冰冷,稚嫩的肩上就背上了沉重的十字架,我趟着李启祥的鲜血,拖着沉重的脚步步入了大学之门。
我本想既来之则安之,忘掉过去,做一个真正的勤奋好学的李启祥。可是,军训结束的那天晚上,我突然看见有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走进我宿舍,我赶紧追上去,宿舍里只有同学们,没有外人。我想可能是看花眼了,就没再多想。
从某一天开始,我几乎每天都接到同样电话,电话那端有时不说话,有时一个遥远的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沉闷的声音:“你是王仁吗?赶快让开你的位置。”接着就挂断,我每天胆战心惊去接那诡异的电话。
一天晚上十点多,我爬到双人床上边躺下,刚要睡着,只觉得有人用力把我向床边挤,我看了看身边无人。但我明显觉得一个冰冷的躯体挤靠着我,使我难以呼吸,透骨的冷气直穿全身。我打着寒战坐起来,身边什么也没有,只有窗外大树枝叶在路灯照射下,投进屋里的影子晃来晃去。我想可能是错觉,就靠在墙上睡着了。
第二天上课,我刚坐到座位上,就觉得有人用力推我,直把我推到地上。我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引得同学们哈哈大笑,他们认为我出洋相。我起来又往上坐,一个冰冷的躯体坐在那里,怎么也推不动。我吓的叫了一声跑出教室,大家惊奇地看我。
以后的日子里,那个硬邦邦冰冷的躯体每晚都在我床上,每天都在我座位上。我看不见他,只感觉他的确存在。我害怕极了,又不能和别人说。所以我只好睡在地上,坐空闲位子或坐地上听课。我的举动引起了同学的非议,我成了神经病,几乎无人理我。
我觉得是他来了,他为之奋斗的目标没有放弃,他的灵魂寻到这里。这里有阴阳两个李启祥,他在暗处排挤我,但他没有错,他是真我是假,他在实行自己的学习权利。
我在万分痛苦中内疚 ,自责。在分分秒秒的空间里痛苦的生存着,在那个冰冷的躯体的折磨中呻吟着。我对你们申诉要求退学,你们怕丢了高贵的面子,一再逼我继续在阴森恐怖的地狱里煎熬。我多次想跑到无人处大哭一场,痛痛快快的结束一切,撕掉“李启祥”假面具,还我名正言顺的“王仁”真面目。
新年在家,没有了恐惧感,我恢复心态,再次提出退学。你们就是不信我,说我胡言乱语,不愿学习找借口,再次逼我回到学校。
我硬着头皮,像步入杀场重新来到学校,谁知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我。
一天晚上,那个硬邦邦、冷冰冰的躯体又挤在我床上。我翻身一看,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对着我,那双血红的眼睛愤怒的瞪着我,一字字说:“赶快给我滚开,这是我的床位,你这个冒牌货。”
我“啊!”的一声喊起来,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大脑嗖的一下僵硬了,我不知怎么下的床。我只好又躺在地上,和同学只说,睡床不舒服。奇怪,当班长爬上去查看时,床上什么都没有。我躺在地上一夜未睡,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一直在眼前晃动。
第二天我走到课桌前,看见有人低头坐在那里。我客气地说:“哎!同学,这是我的位子,你哪里来的?你坐错了!”
他没有反应,我又说了一遍。这时他慢慢抬起头,突然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喷血的眼睛、愤怒的目光,一只吊着的半截胳膊,另一只血淋淋的手捏着一只钢笔。我吓的魂飞胆丧,跑出教室,给你们打电话求救。母亲来陪我几天,让我看医生,医生说我精神受了强烈刺激引起恐惧抑郁症,服过多安眠药容易抑制大脑产生幻觉。
我和母亲在宾馆安静的休息,那张恐怖的脸没再出现。我已经换过一次宿舍,不好再换了。领导虽然又给我一张课桌,但是我坐哪里那个吊着半截胳膊、血肉模糊的躯体就跟到哪里,我无处可逃。我睡地、坐地,除了自闭,就大呼小叫,在人们眼里,我真的是神经了。我封闭在极度痛苦和恐怖的世界里,那个野鬼灵魂形影不离的缠着我。甚至有时候我看到教室里、宿舍里、整个学校里到处都是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一双双喷血凶狠的眼神,吊着鲜血淋漓半截胳膊的身影......我再也无法生存了,你们不要我,我只有一死解脱了。
再见了!爸爸妈妈。再见了!我的亲朋好友。再见了!我的同学和老师。
亲爱的爸爸妈妈:我走上这条布满荆棘的痛苦之路,是你们为我点亮的人生之路,我在替你们偿还罪责。我不怨你们,只求我走后,你们伏法请罪,以慰亡灵!”
你们的不孝儿子:王仁绝笔于1991年5月1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