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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生活 谁也没有对 ...

  •   与袁恒恳谈了一番后,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曾经近乎变态的执念是有多么可笑。事业和爱情本不是什么二选一的难题,真正匹配的恋人是相互扶持、齐头并进。而那种遇到些挫折就躲到一边的人,根本不懂得分担痛苦也是恋情升温的催化剂。
      一声急促的电话铃震醒了我的白日梦,电话那头顶顶尖着嗓子喊道:“丫快到小末婆家来,小白脸子离家出走了,小末要跳楼自杀!”
      Shit!真他妈的是丑人多作怪,丫刚消停几天哪,又闹这出。我急忙打了辆车,准备赶往火车站,手边的电话又响了。
      “小初你在哪儿,温凝出事了,我开车接你。”我们家浩瀚及时雨般地出现在我面前。我自然地坐上副驾驶,而蓓儿却也出现在了浩瀚车上。
      “顶顶说人多力量大,让我们带蓓儿一起赶到。”浩瀚解释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压根儿没存着怀疑蓓儿的心思,我急着得知温凝闹自杀的原委。
      “陈栋他妈生病住院了。”蓓儿抢着回答。
      “有病看病呗,怎么还嫌我们小末照顾不周,要一命抵一命不成?”
      “陈栋那丫挺的把温凝的积蓄全骗走了,把他那老妈也撇给温凝了。”
      “我靠,以前我就骂他不是娘养的,真没说错。”
      三个小时的车程,我们赶回了家乡A市。三个月前,我还肩负着重任带着温凝回来划清界限。可如今,我们又来给那小白脸子擦屁股。都说感情的事外人无权插手,可陈栋一有危机就把温凝扔给我们接手。老远便看到楼下越聚越多的人,和温凝晃晃悠悠的大白腿。
      “都丫让开,搞募捐呢都,同情的话给老太太凑点儿医药费先。”我扒拉着众人散去,即便是最危及的关头,我仍不忍心把姐妹最落魄的样子挨个展演。
      “小二,你可来了,顶顶他们在楼顶呢。”在楼下观望的童泽估摸着也是闻讯赶到。
      我留下了浩瀚和蓓儿,独自上了楼去。
      “小末,差不多得了啊,你这折腾谁呢都,那孙子巴不得你跳下去呢,你那钱可再没人替你要了。”姐几个劝了她很久,顶顶的耐心也快耗光了。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陈栋他妈的医药费,我董三儿也包了。”
      温凝回头看了姐仨一眼,仍旧不为所动,而顶顶却炸开了锅。“你算干什么的啊,凭嘛你包啊,你包人有瘾啊?”
      “你俩滚那边吵去。”我一把把顶顶和萨萨拉开,走上前去。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小末,你如果真的跳下去,陈栋他妈可真没救了,陈栋回来知道了的话一定恨死你。”
      “阿栋不会回来了,他拿着我的钱跟那个老女人赌石去了,他不会再要我了……”
      “他不要你,他总会要他妈吧?兹要是你把他妈守住,你们没有会不着亲家的时候!”顶顶插嘴道。
      “你们的意思是……阿栋会回来?”
      “当然,不然我上天入地也给丫抓回来!”觉出了温凝情绪有所好转,我趁机更进一步。“小末,你不念着那丫的,也得念着姐儿几个吧。咱们可是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你一闭眼算是没了,姐们儿三缺一日子不好过啊!”
      “就是,姐要是再出点什么意外,谁能像你那么配合着我抱头痛哭啊!”
      温凝被姐几个劝得梨花带雨。“下来吧您呐!”顶顶趁势将温凝搂了回来。
      回到房间,我们一众人围着温凝排排坐,我控制着发抖的手甩了温凝一大巴掌。
      “小二!”温凝哭得更大声了,直躲到萨萨的怀里。
      “为了那么个臭男人,你真的是疯了!”
      “我就是疯了,没有了阿栋我简直生不如死。”
      “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到底能带给你什么?”
      “他什么也帮不了我,但他是我的依靠啊。我不怕还债,只是没有了阿栋,我该怎么活?”
      “没了你,你的父母怎么活,我们又该怎么面对,生命不只是为了爱情而存在的,你怎么还不明白?”
      “我活不了你那么高尚,我只知道要维护住我的家。”
      事实上,每个人存在于世上都不是自由的,唯一可以让我们自由选择的就是自己的生活方式。我有我安身立命的法则,温凝同样也有,没有谁拥有对别人生活指手画脚的权利。这简单的道理,我那时仍不算明白。
      我真想抡圆了巴掌打醒这个傻丫头,多年来,我也曾用这巴掌打过N多贱男□□,可面对柔弱的发小,我竟一点也使不出力气。
      “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并不是你的家啊。”
      “这是我的家,……我……没有别的家了。”
      十二岁那年,温凝的母亲抛夫弃子跑到大洋彼岸捞金,结果连人带钱都没带回来。温凝和他那再婚的爸爸一起生活了不久,她继母又把自己的女儿带了过来,于是温凝在家中的地位成功地从白雪公主过渡到了灰姑娘。每天早晨,姐妹团都会整合队形向校园出发,而突然有一天,从不起早的温父竟骑车带着温凝的妹妹从我们身边掠过。他甚至没停一下搭理我们家小末,哪怕是回头看一眼,丫自行车也不会天天早上被放气,并被放了整整五年。不用怀疑,就是姐儿几个的合作。那时的我们,不能帮温凝守护住她的家,至少能保住自行车后座上那个原属于温凝的位置。
      所以,当温凝说出这句话时,姐儿几个的心真是酸透了。没有过多地埋怨,我们帮着温凝打扫了卫生,萨萨和童泽去医院为阿栋的母亲交了住院费。车上,童泽凝视了萨萨很久。
      “都说看美女不收费吧,小哥你也不能逮着便宜不撒手啊。”
      “能看得出来,你很宠爱温凝。”
      “怎么着,看到本小姐强势的外表下有一颗慈母般的心,感动了?”
      “我从没觉出你的强势,相反的,我觉得你需要被保护。”
      “我,小二,顶顶和小末儿是二十二年的闺蜜,虽然这期间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失联了一阵儿,不过他们一直都在我心里。小末儿,是姐儿四个里最小的,我和她……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总之,童年的经历真的会影响我们一生的。”
      “或许,你并不是真的爱老王。”
      “呵呵呵……别逗了,有钱有势的我不爱,我难道会爱上你这么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吗?”
      许是被奚落急了,心事被人戳破,童泽低下头默不作声。
      房间被我们打扫一新,我、浩瀚、蓓儿刚要在沙发排排坐,大门又被砸得震天响。刚安静下来的温凝,当时又蒙噔仓了。
      “谁啊?”我问也没问就将门大敞四开。
      没多说话,一群老娘们儿推门而入,井然有序地搬着房间里的物件,搞得跟搬家公司似的。
      “丫私闯民宅啊?”蓓儿先反应过来,爆了句粗。
      “唰”,这批大妈军团像商量好了似的齐齐怒视蓓儿,看架势是要生撕蓓儿。
      “三姨,六婶子,大舅妈,阿栋借你们的钱,我会偿还的。现在婆婆住院了,我一时确实拿不出。”温凝熟练地上前一一认亲。
      “那你啥时候能拿出来啊,给俺们个准信儿。”
      “打一开始,俺就说阿栋那小子不靠谱。”
      “老陈家就剩你一个全乎人了,俺们今天就为你是问了。”
      东西两院三姑六婆你一言我一语围攻着温凝咿咿呀呀絮絮叨叨个没完。更年期妇女的战斗力果然不可小觑,我们三人想合力冲出重围都很难。“蹦噔”从天而降的骨头棒砸中了她们其中一人,大嫂们瞬时间作鸟兽散去。
      “敢情老陈家欺软怕硬的毛病是祖传哪!”买菜归来的顶顶适时出现,当即吓住了一干闹事者。
      “老陈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少插手。”为首的妇人横着膀子叫号,可她当真是惹错人了。
      “她是你们家的人?”
      “当然。”见温凝没吱声,虾兵蟹将附和道。
      “结婚证呢?实在没有离婚证也行。”顶顶一语中的,说到底温凝充其量是陈家没过门的媳妇,倘若温凝死不认账,她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三姨,六婶子,大舅妈,你们再宽容我几天,这债我一定还到底。”温凝磕头捣蒜地乞求着别人的宽限,我现在生剐了陈栋那小子的心都有。
      总算打发了三姑六婆,我们也再没精力批斗温凝的傻逼行为了。顶顶捡起了刚撇在地上的骨头棒,走到阳台烹饪。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呢。”萨萨补齐了住院费和童泽回来,老远就闻到了顶顶的手艺。“做什么好吃的呢?”
      “边儿去,小爷我这是为脸妈炖的,他儿子不仁,咱小末不能对他不义不是。下一代的恩怨也不能波及到上一代去。”前一秒顶顶还深恶痛绝地叨念着陈家母子是吸血鬼,后一秒丫就大发慈悲地炖补汤去了。顶顶真是那种喷你一脸唾沫你都恨不起来的人。
      “萨萨,那住院费我会尽快还你的。”此时的温凝,像做个错了事的孩子。
      “行啊,还我我就和你断交。”萨萨撂下狠话后,便拉着童泽收拾日用品准备回医院照顾脸妈去了。
      “萨萨,你们今天够忙的了,一会儿我和浩瀚去吧。”
      “少烦人啊,我说我去就是我去。”
      “不然我们排班,一替一天得了。”蓓儿提出了建设性意见。
      “都别忙了,先尝尝爷炖的骨头汤。”
      “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千年吃货的我提出了又一建设性意见,逗得大家会心一笑。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啊。”众人异口同声地吐槽道。
      姐妹大家庭围坐在不大的餐桌上用餐,顶顶眼瞧着我们喝下汤后,才开口道:“你们猜我今天逛菜市儿遇到谁了?”
      “谁啊?”
      “李猛,这猪骨头就是他卖给我的。”
      “扑……”我、萨萨和温凝齐将口里汤一股脑吐了出来。
      “丫还活着呢?”“他现在干嘛呢?”“薅他头发没?”我们三人急切地询问着李猛的近况,毕竟他与我们姐妹团有着深厚的“革命情谊”。
      “李猛是谁啊,听名字感觉很凶猛的样子。”
      “的确是个狠人儿,当年上小学时,我们姐儿四个合力才能与之抗衡。”顶顶解释道。
      “他不是学散打去了吗?”萨萨说道。
      “咦,你怎么知道?”其他三人立刻把头凑过去八卦起来。
      “切,初中毕业那会儿丫追过我,不过本姑娘没同意。”
      “太险了,董三儿,你差点儿成狱嫂啊。”顶顶奚落道。
      “怎么着,那小子折进去了?”我猜测出了几分。
      “嗯呐,毕业不久他就开始混社会,因为一点儿小事把人给剁了,这几个月刚出狱,帮人卖肉呢。”
      剁了人又剁肉,说到这儿,浩瀚、童泽他们立马将嘴里的猪肉吐了出来。
      “哈哈哈!”顶顶奸计得逞地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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