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与娇》树由

1、第一章 在那家咖啡

　　在那家咖啡店里坐着我喜欢的人。那样别与他人的样貌在我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每天早晨醒来第一眼会看到他的照片，夜晚最后一眼也是看着他入睡，即使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也许是这段时间工作繁忙的缘故，他的脸颊有些偏瘦，面部轮廓较深不同于大部分亚洲人，带点棕色的发尾垂在耳边衬出干净白皙的侧颈让人看了心痒，如墨般漆黑的双眼总是带着温温的笑意，再加上态度谦逊有礼，撇开私心仍是觉得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唯一一次看到他真正发火是在好几月前了，他生气的样子完全不同于平日，那时的眼神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此时的他正微侧着头带着温和的笑意倾听对面女人谈论的琐事。我见过不少只要是个喜欢男人的人，看到他这样笑都会怦然心动。果然，那女人说着说着脸渐渐变红了。他看着她低下头拿起杯子喝水，又笑了。

　　那个女人我见过，上周他们也是在这里见面。她回家后我立刻警告了她，没想到她竟然能无视我的电话和信，今天又和他见面了。

　　过了一会，他们的餐点上桌了。我拿起望远镜细细看了一遍他们的菜后，握紧了抓着镜筒的手，那女人根本不知道他不喜欢吃西蓝花和胡萝卜，我强忍着上前将那盘牛排盖到她脸上的冲动，将视线移向我喜欢的人。

　　我看着他将牛排切好后将盘子和那女人同样的牛排对调，突然想起从今天出门跟踪到现在我还没吃过一点东西。这么一想肚子开始叫了起来，一直蹲着的双腿也发软。

　　有点想去买点东西吃，但又生怕在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想想还是算了。

　　两人吃完后打算在车站分别，女人的公车还没到，两人站在站牌处聊天。我将帽子带上，扯了扯口罩走到他们身后不远处假装在等车。

　　女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来，“今天谢谢你陪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上次是没空才没答应你，今天算是补偿。”

　　女人笑了，“你这么说我可以抱有期待吗？”

　　按照我对他这几个月的了解这时他应该会和她划清界限，然后渐渐不再往来。

　　然而他依旧保持着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轻轻地替她整理胸前有些松掉的系带，当他骨节分明的手托起系带的一端时我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了。

　　“你的车来了，回去我发你信息。”

　　女人低着头，面颊上一片绯红。
　　人潮声、车流声离我远去，我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连自己还在跟踪这件事都忘记了，只是愣愣地在原地看他们分别。女人通红的脸看着真刺眼，干脆就这么切下来算了，没错，脑袋也要好好地搅一搅，看看是什么样的脑子才敢在我警告她之后还敢接触他。

　　还好上周有调查她的住所，混乱中我顾不上掩护，拦了辆出租车去她家。

　　上车时明明还是暗沉的白天，打开车门后已经是夜晚了，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低压压的云层，像是暗示着某种不祥的征兆。寒冷的空气一下子拥了过来，我裹紧了大衣，抽出随身带的小刀藏在衣袖里，躲在多年无人打理而草叶肆长得花圃里。

　　她的家相对偏僻，天黑后很少有人经过，单元楼也有些年头了，根据上次的调查来看楼道的监控根本早就坏掉了，不然我这么不正常的举动早已被他人发觉。

　　我等了一会，听到由远及近的鞋跟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步伐愉快而轻松，我从叶子间隙看着她熟悉的鞋走过路灯下。

　　没错，那是她。

　　等她路过我后一段距离，我悄然起身，握紧刀跟了上去。

　　七楼。

　　我心里默念道，这栋楼的最后一层既是七楼，她对面的邻居是个经常深夜归来的上班族，只要等着她走到二楼我再跟上，保持差不多一层楼的距离，趁她掏出钥匙的时候......
　　突然间从我身后传来人的气息。

　　我猛然回头，愕然发现他现在路灯下面朝着我一动不动。

　　他在看着我。

　　不，不一定是在看我，也许是在看那个女人是否安全到家。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计划要延后了，我低着头正要收起刀子逃走，抬眼一看他正一步一步走向我。

　　我像是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缩短我们的距离。

　　我的心脏开始不自主地狂跳，手颤抖地摸着脸颊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口罩是不是还戴着，手心里全是汗。

　　我不知道我在紧张什么，又或是期盼什么。

　　他会认出我来吗，不，当然不会。毕竟我现在戴着口罩，况且已经隔了那么久了，那对他不过是一件小事，估计早就忘了。

　　他朝我走来，两米，一米，零点五米，然后在我身边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侧着身从我身旁走上了楼梯。
　　我悬着的心一下子跌入地狱。

　　是啊他怎么会认出我，他怎么会向我搭话，他是为了那个女人，他上楼要去找她？做什么？这么晚了做什么？

　　……

　　可怕的嫉妒心顿时涌上我的头顶，我被愤怒、背叛、丑恶的嫉妒控制着，以至于没有注意身后早就消失的上楼的脚步声，我重新拿出刀子，转过身时再次愣住了。

　　他一直在我身后，距离我两个台阶的地方。像是个等待猎物的猎人。

　　来不及为自己的愚蠢悔恨，下一秒我被他按到在地上，用那种制服犯人的那种方法。

　　接触冰凉地面的胸口和膝盖都在发疼，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我猛地挣脱了一下没挣开，由于没有进食此时的我浑身无力像是菜板上奄奄一息的鱼。

　　我完了。

　　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

　　他的手按在我颤抖的头上，此时我听见他那无比熟悉的声音贴着我的耳边说道：

　　“晚上好啊跟踪狂。”

　　那是我无数次从耳机里听到的声音，原本温柔的语调此时却像是撒旦的咒语。

　　紧接着我被一块湿布捂住了口鼻，意识跌入了黑暗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