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成心冻》雪生一叶

1、呵成心冻 如果当初恳

　　呵成心冻

　　从前有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静静坐落在大地的一角。山不高，从山顶冒出清泉，淌下来是一挂浅浅溪流，到山脚汇成一泓翠绿。
　　日子久了，便有了鱼。日光树影映在水中石上，鱼儿们闲闲掠过。起了风，湖面上带过一丝摺子。风雨时来，鱼儿们相亲相爱。
　　有一天有人发现这所在，惊喜非常，奔走相告。说道这景色何等秀美，这泉水何其清洌，空气又是怎生宜人。于是第二个人来了，第三个，第四个，……以至日日不绝。各式各样的容器没入湖中又离开湖面，连同被再三赞叹的湖水。
　　终于有一尾鱼道：这是些什么生命，来自哪里，去向何处？不行，我要一探究竟。它一摆尾钻入一个广口容器，在同伴的视线中消失了。岸上传来一阵惊叹，夹着欢喜。
　　渐渐，鱼儿们都按捺不住，开始往那些奇异的透明或不透明的容器中游去，越来越多的鱼儿离开湖面，再无消息。
　　后来，只剩下他和她。
　　此时，湖已经收缩得很小且浅，不过是一滩水洼了。——其实湖早已开始收缩，只是大家起初未曾察觉。清泉不再汩汩注入，岩间只是间或数滴坠下。这种情形不知始于何时，况且那古怪的容器也极少出现了。
　　再后来，他也要走了。
　　什么都没有说。她望着他把握已经难得的机会，像过去其他同伴那样，进入容器，离开水面，消失在她的视线。她以为他会回头，然而没有。

　　已经连续一个月无雨了。她侧身在石缝间一点水渍里，不远处另一滩水渍更大一点，可惜她已经没有力气跳过去。她开始脱皮，腮急剧地开合着。有一阵意识模糊，恍惚间好似有谁来到。会是他么？清醒过来却只有自己。好傻，离开的同伴一个都不曾回来过，他又怎能例外啊……
　　如果当初恳求他留下来，如果那时和他一起离开……但是已经没有如果了。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袭来，她什么都看不见了。这样也好，脑海中满是过去的时光。她想用唾沫湿润一下皮肤，却一无所出。反是有一滴液体，自眼角滑落，在寒冷的空气中，呵成心冻。

　　第二天，降了一场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