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府诡事录》薛不腻

33、铁树花落了

　　柳绿走上前跟殷三小姐和闲公子见了礼，恰好略过了苏慕川，“宴已备好。”这话说完柳绿就要走了，在走之前还不小心踩到了苏慕川的脚，柳绿“哎呀”一声，“不好意思，不过苏掌事你应当不会介意吧？”

　　“掌事”二字被柳绿咬得极重。说完，柳绿便猫儿似的一溜烟走了个没影儿。

　　殷三小姐待柳绿走后，才道：“是我惯坏了她，二位......”

　　弦月哈哈一笑，“我自然是不在意的，慕川你说是吧！”

　　苏慕川也迎合般地笑笑。

　　弦月若是诚意跟你聊天，便是一个不会冷场的主儿，无论是塞外孤烟，还是魔世奇景，甚至就连女儿家的玩意儿，他都能够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他好似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不会让任何人觉得尴尬。

　　苏慕川无疑是很羡慕弦月的。

　　然而他仍旧不清楚弦月为何会突然造访，若说是殷素素，那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殷素素是什么样的人，其他人不清楚，苏慕川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殷素素肯定不会跟弦月认识。

　　那是谁让他来的？

　　苏慕川满腹疑惑。

　　殷三小姐与弦月聊天你来我往，针尖对麦芒，不同于弦月的锋芒毕露，殷三小姐说话更像是绵里藏针。你可能当时感觉不到疼，可回过味来了，就只觉得被个针扎了，然而却也不疼，只是十分不舒服，如芒刺在背。

　　“......”

　　“二位，够了吧。”苏慕川无奈道。

　　“没够！”两个人异口同声。

　　苏慕川没了辙，只好在心里头默默祈祷赶紧到吃饭的点，从未有一刻觉得就做个猪也挺好的。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也就死的时候造孽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祷难得起了次作用，竟然真的就到了饭点。只是吵了这么久，弦月和殷素素也不见口干舌燥，苏慕川不由得有些佩服。

　　柳绿收拾好了就叫几人来吃饭，俏如来却推说身体不适，让策君跟人说一声，是以这顿饭吃的也没得几个意思。

　　吃到一半，也没有人说话，他们一向食不言寝不语的，不会在吃饭的时候说笑，这样也不必说不尊重人，就是吃饭的时候说笑也很容易呛到的。

　　丫鬟们忽然端上了盘水果样的东西，红彤彤的，以前却没有见过。

　　苏慕川拿起一颗掂在手上，“以前没有见过。”

　　殷三小姐笑道：“是那铁树结开的果子，人都说铁树开花是千年难得一遇，我就采了些来，为的是讨个好兆头。”

　　苏慕川道：“如此甚好。”说着便吞吃入肚，殷素素见他吃的急切，像个饿死鬼，给他拿了杯热水过来，“你慢点吃，又没人要跟你抢的。”殷素素嗔怪道。

　　“诶。”苏慕川应道，又吃了几个。

　　只是这吃了几个下肚后，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苏慕川从来没有觉得有这么虚弱过，什么力气也使不上来，头晕脑胀，肚子也疼得很，像是有成百上千条虫子在钻一样。他伸手捂着肚子，看着桌上的其他人，他们都神色如常，仿佛并不知情。他又偏头看着身旁的殷三小姐，他知道必须要说些什么了，可是他是那么的累，他的喉咙好像哽了一根鱼刺，这鱼刺不算大，却正好卡在了喉咙正中，以至于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殷......”

　　苏慕川一说话就觉得喉咙里卡了一口老痰，怎么也喘不过气来，可是他看着殷素素，他有话说，殷素素恰好也看了过来，眼睛对上了他，殷素素的眼睛一直都很好看，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当时他一见就喜欢的不得了。

　　可是他好像错了，他当时看到的其实并不是星星，而是月亮，冷冰冰的只能够反射太阳的光的月亮。

　　但是他仍旧是那个追逐着水中的一轮圆月的猴子。

　　追着一个永远也捞不着的月亮。

　　可是他不后悔，他只是有些悔恨没能够尽早地明白殷三小姐的意思，要是能够再早一点，再早一点.......

　　就好了。

　　“素素，我有话要跟你说，我有一句话要与你说......素素，你听我说......”

　　殷素素像是不解一般，却仍旧凑了过去，苏慕川让她再靠过来一些，殷素素看了看其余几人，仍旧靠了过去，“我不恨你，素素，你要，你要好好地，好好地活，我的月亮。”苏慕川一段话说的断断续续的，殷素素耳边垂落的发搭在了苏慕川的手上，苏慕川手指捻着那发丝，忽而他好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指着弦月，指间发白，“弦月，你害得我好苦！你设计害死老爷不够，竟还要来害我！枉费我......”

　　“我把你当做我至交好友，你却这样待我！”说着，苏慕川竟然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弦月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胡说八道！我是你三小姐请过来的客人，岂能容忍你在这儿血口喷人？殷三小姐，你怎么说！”

　　弦月眸若寒星，腰间玉一般的剑，锋芒毕露，咄咄逼人。他整个人就像是利刃出鞘的剑一般，要找殷三小姐讨个说法。

　　殷三小姐却道：“闲公子这话说差了，我却从未叫过你来，家父仙去，我尚且还在孝期，又怎会请你来饮酒作乐？只因你与我这丈夫是相识的，我便以为是他请了你来，未曾想到你竟然是......”

　　殷三小姐说着就流下眼泪来，哭得梨花带泪，伤心得狠了，气都还未来得急喘匀，“未曾想你竟是这般狼子野心！闲公子，我也尊称你一声闲公子，方才慕川所说之事，可是为真？”

　　苏慕川吐出一口黑血，见殷三小姐难过，哭得那样叫人可怜，心里不免更加伤心，当即冲了上去，用尽浑身力气抡圆了胳膊就给闲公子一巴掌过去。“弦月。你不得好死！”

　　似乎被这一句话刺激，弦月竟然抽出腰间佩剑，朝着苏慕川胸口就是一剑，刺完仍觉得不够一般，又补了几剑。殷三小姐见苏慕川浑身是血，浑然成了个血人，竟是活活昏死了过去。

　　那侍女却跑得快，尖叫一声后，赶忙跑走了。

　　幸好策君公子开明听到动静赶了过来，这才制服了弦月。

　　俏如来以为金陵城也有个官府，便想着要将弦月押送官府去，谁知柳绿却说金陵城并无官府。

　　金陵城是没有官府的，然而却有个公共审理的地方，名曰“裁决所”。

　　这裁决所向来是审判重犯的。

　　无故杀人者，本来就为人所人不齿。加之金陵城一向不与其他城往来，习得武艺者更是少之又少，向来不牵涉江湖是非，苏慕川这都可以说是顶了个惊天大锅，莫名其妙就被人给弄死了。

　　然而弦月本是姑苏城的人，还是城主之子，这就让人犯了难。

　　这时候有人道：“俏如来不是九州城的大公子么？由他来判决是再合适不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