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汐童祎祎

8、皇帝的赐婚 佛诞日快临

　　佛诞日快临近了，也快到沈汐进宫复选的日子了。
　　沈老夫人进宫面见太后，想以沈汐身体不适为由辞了复选，太后似笑非笑地睃了沈老夫人一眼，便跟沈老夫人话起了家常。
　　“婧娘，这些年来，你也殊为不易，沈尚书大人故去太早，也没能给你留个一子半女傍身，想来你比哀家这个住在深宫里的老婆子还要孤寂啊。”
　　沈老夫人饮着宫婢奉上的茶汤，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却还是挺直了腰杆，非常优雅地将手中的莲花白玉茶盏稳妥放置在手边的黑漆描金山水纹紫檀案几上，缓缓说道：“不敢多劳太后娘娘挂怀，能与子重相守数年，虽不能白头，此生亦足矣。”
　　太后也不再多言，只是示意宫婢摆上珍珑棋局，与沈老夫人手谈了两局，各有胜负。沈老夫人见日头已迟，便告辞归家。

　　回到延寿堂的正房，沈老夫人换下三品淑人的朝服，安静地跪坐在金丝楠木雕花插屏牙床上，虽是一脸倦容，却仍是脊背挺直，双目囧囧。
　　下首，安嬷嬷将煮好的碧色茶汤注入老安人面前的白玉荷花盏中，白色的茶盏将碧色的茶汤映得更加莹润剔透。
　　老安人端起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太原王家嫡女的娴雅，随着岁月的沉淀，只是多了一丝沉稳，而不见苍老。
　　“阿安，当年还在闺中时，你就这样煮茶汤，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味道没有变，比起宫中的茶汤，真是好了太多。”
　　安嬷嬷淡淡一笑，眉眼疏淡，透着和煦:“娘子喜欢用山间的清泉煮茶，用文火煮沸，几十年如一日，味道自是不会变的。宫中婢女煮的茶汤合乎太后心意，未必会合乎娘子的心意，娘子喝不惯是自然的。”
　　老安人放下茶盏，深深地看了安嬷嬷一眼，轻轻叹息道:“阿安，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不，娘子只是求而不得，心中没有放下罢了。”
　　老安人收回目光，思绪却飞得很远，仿佛又回到那年的曲江宴饮、雁塔题名时，意气风发的吴兴沈郎成为了她的梦中檀郎。
　　太原王氏的嫡女，可以比前朝公主更矜贵，却比不过檀郎的糟糠之妻。
　　矜贵的王氏女，可以有无数种方法让不喜欢的人消失于无形，却没有一点办法走进心悦之人的心里，也没有办法阻止心悦之人的颓唐早逝，求而不得之痛，似一柄无形的刀刃，时不时地绞痛了她的肝肠。
　　沈汐初到长安，她乍然见到沈汐有着那个女人的眼波盈盈，有着他的鼻梁秀挺黑发如缎，她突然就痛彻心扉，王氏嫡女的矜贵面具开始龟裂了。

　　太后终究还是下了懿旨，免了沈汐进宫复试。可还没等她来得及高兴，皇帝又下了一道赐婚圣旨，赐婚的对象，竟然就是害她落水的那个成国公府的世子，小魔星何翊，因唐朝并不流行早婚，所以婚期定在三年后。
　　沈汐突然有一种伤口上被撒盐的荒谬感，气愤如她，拨动琴弦，一阵乱奏，再仔细一听，竟有些像陈小春的《算你狠》。可见经过一番苦练之后，弹奏古琴都成了她get的新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