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尾》楼灯小筑

2、第二章

　　第二章

　　漆黑的房间，墙壁上镶着锁链，屋顶的五颗符印闪着微弱的亮光，被囚禁的却是一个黑发小孩。

　　小孩的头发散乱的遮住了脸颊，头低低地垂着，只露出一对细长的黑色耳鳍，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四肢被钉住，血水滴滴顺着他齐脚跟的发流下。

　　“吱呀。”

　　画满封印的石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着素衣的白发青年被几个强壮的男人用长长的链子束缚着走进来，最前面的男人忽然用力一扯，像对待肮脏的垃圾似得，将他一把丢到孩子的脚边。

　　“嘭！”

　　门再次关上，只留下二人。

　　青年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孩子身边，他看着那孩童，孩子也同样看着他。

　　白发青年的额头流着血，素衣被染成红色，他的四肢同样被锁链穿过，他走的每一步都仿佛在用尽生命，但他看着孩子的目光却像是看着自己的至宝。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手，孩子木然的红色瞳中闪过一丝阴霾，他在抗拒着青年的接近。

　　青年毫不在意，他慢慢的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孩子冰凉的小脸，为他擦去呆在这里因为百年寂寞和痛苦流下的泪。

　　“别哭，我的……”

　　轻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内泛开，隐隐约约有白雾弥漫开，一切都开始模糊。

　　“阿尧！”

　　木屋内，鲛人缓缓醒来，一眼就看见了一个伏在床边的金发少年，他正在陷入熟睡。

　　尧寂看着他露在衣服外边的手臂，想：恩，看来是长大了...

　　“阿尧？你，你醒啦，有没有不舒服，你前几天突然昏迷，可吓死我了幸好有一个老伯，不然我就饿死了！不过，这几天我知道了好多新鲜的东西呢！”

　　听到声音，少年揉了揉眼睛，确定青年无事后，便兴奋的向青年说着他这几天的见闻。

　　“嗯。”

　　鲛人苍白的手安抚的摸了摸少年的头。

　　感受到青年的温度，少年眯起眼睛，倚在床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吃饱了的懒散猫妖。

　　“你已经不是幼年了，想好给自己取什么名字了吗？”

　　在大陆，每一个度过幼年进入成长期的妖，必须有一个自己的名字。

　　“啊，不知道呢，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个......那阿尧，你给我取好不好？”

　　少年沮丧的摇头，忽的，开始暗淡的金色的眼睛明?亮起来。

　　“不行。”

　　每一个妖都必须自己取名字，让别人帮忙取，那像什么样。

　　青年摇头。

　　“为什么？大家都是这样的呀？”

　　少年瞪大眼睛，控诉他。

　　“谁告诉你的？”

　　尧寂叹气。

　　“隔壁家的小狐狸和木精，河北的狸猫，还有树下的那个漂亮姐姐。”

　　少年认真的板着手指，然后依旧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鲛人。

　　“……夫妻，是妖之间唯一可以互相取名字的途径。”

　　“不管！我就要你取。”

　　“不行。”

　　“咕噜噜...”

　　“........”

　　“咕噜噜...”

　　“你饿了。”

　　“才，才没有！是阿尧睡得太久了！”

　　少年的脸迅速红起来，他大声抗议着，黑色的小角泛着红光，那是小家伙激动的表现。

　　“呵呵。”

　　青年见他那模样，罕见的笑了，他摸了摸少年的头，下了床，拉着他的手走了出去。

　　“一起去吃东西吧。”

　　理了理微微褶皱的衣服，尧寂想:妖，或许就这一点好吧，睡觉完了都不用换衣服。

　　金发少年走在他后面一点的地方，看着那人低头整理凌乱的衣衫，一双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哎！阿寂啊，你终于出来啦，前些日子可把这个毛头小子急得。”

　　二人刚刚出门，就碰见前不久在大树下讲故事的老伯，老人一见他们就热切的打招呼。

　　事实上，他们刚刚来这里没多久，鲛人就忽然昏迷，这些天，和少年相处得最亲近的就是这个每天在树下讲故事的叫刘青的老人。

　　“去买些吃的吧，钱物都在你那里，我在那颗树下等你，可千万不要再鲁莽了。”

　　青年松开少年的手，指了指青衣老人站的地方，然后叮嘱他。

　　“知道啦。”

　　少年乖巧的点头，快步离去。

　　“呵呵，你还真是宠他啊，阿寂。”

　　身后，传来刘青的声音，却不复一个老人的音调。

　　“他才刚刚出生....琉青，好久不见。”

　　尧寂转身，看着那个变了样的人，一个留着一头青发的青年，丹凤眼，薄嘴唇，一对青色羽鳍微微舒展，青年的气质本来就儒雅温和，一身青衣衬得他更加文质彬彬。

　　儒雅？尧寂想：青鸾可不就是那样吗？只是……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你死在血海了，过去了这么久，坟都给你建好了，喏，就在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只可惜墓主一直不在。”

　　琉青温和的笑了笑，一双丹凤眼笑眯眯的看着尧寂，带笑的眼里有些发寒。

　　尧寂：是的，这只不一样，无论过了多久，还是那么暴脾气。

　　“恩，改天去住几天。”

　　“哼！”

　　尧寂和琉青一路走到他平时讲故事的大树下，琉青挥手，两把木椅从地上生长出来，一张木桌被藤蔓系着，从树上缓缓垂下，一壶茶和几个杯子正安安稳稳的放在上面，几点绿色的荧光伴随着出现。

　　等一切都好了之后，鲛人拉开木椅子，毫不客气的坐下，懒散的撑起下巴，看着那些荧光将茶壶里的水到在两个杯子里，淡淡的香气弥漫，此时，二人都有些恍惚。

　　“这一幕，不知道我等了多少年。”

　　琉青坐下来，笑着说。

　　“一晃千年，若不是我偶然记起，怕是又要把你忘记了。”

　　尧寂慢慢的品茶。

　　“无妨，大不了我再去那血海寻你便是，若是不记得了，我就替我们那几个兄弟好好揍你一顿，也好解解苦闷。”

　　琉青把玩着茶杯，有些苦涩的笑起来。

　　“我……”
　　“阿寂，你也别老说什么，千年之日一挥便过的话，那诅咒，可不是什么好安稳的东西。”

　　琉青边说边挥手，为周围布上了一层幻术。

　　“不知道怎的，这里最近不太平，那帮老家伙定是耍了什么阴谋诡计……呐，阿寂来猜一猜，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他微微靠近尧寂，头搭在鲛人的肩膀上，在黑发青年面前低语。

　　“你可不是好事之人。”

　　尧寂挑眉。

　　“呵呵，猜错了，阿寂可还记得，那魔妖之战争？哼，也不见得捉个有祥瑞之气的家伙就可以平息……那些老东西好生恶毒，居然连我族未成年的孩子也不放过！”

　　琉青越说越生气，到最后，他突然死死地捏起杯子，薄薄的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红。

　　“哦？”

　　尧寂眼睛微眯，把注意打到孩子身上，也难怪琉青会这么生气。

　　“青鸾一族本来就不容易有子嗣，五千年前，好不容易才有了两个可爱的小家伙，但是那次之后就……唉，阿寂，这可如何是好？”

　　琉青茫然的看着鲛人，希望他出个主意。

　　“这……”
　　“阿尧，阿尧！我回来啦！”

　　少年正在处于变声期的嗓音，显得有些沙哑。此时，他正抱着一些东西朝他们走来。

　　见状，琉青连忙撤了结界，变成老人模样，然后立刻为那少年添了一把椅子。

　　“阿尧，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

　　少年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鲛人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暗光。

　　“嗯”

　　鲛人低头看着那些散发着香味的食物，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上，然后淡淡的应了少年一声。

　　琉青坐在一边，二人的动作，不由得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