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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论缘起 一切的开始 ...

  •   这是亘古至今都不曾有变的世界,雪封千里,放眼望去,被冻得冷硬黝黑的嶙峋山体偶尔会从厚实的积雪下冒出,平添一抹强烈的对比色。

      这里沉寂的仿佛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凛冽的风雪呼啸而过,雪原上冷得滴水成冰。在湛蓝高空上偶尔会划过零星几点的黑色,并传来几声远远近近的模糊戾响鹰啼。

      行在茫茫雪地上的旅人收回仰视的目光,将披风拉起,遮住眯眼的风雪继续向前。

      高空滑翔的雪鹰在猛烈的风雪中逆风而行,似是在追逐着雪原上赶路的旅人,又似在独自享受着这孤寂却又无与伦比的飞行。

      一人一鹰,先后行走在冰封的雪原上。

      不知过了多久,高空上飞行的雪鹰收拢翅膀逐渐下降,眨眼间,它几乎降到了雪原上。展开的翎羽在贴地滑行时,低的惊起地表的飞雪。

      倏然,贴地滑行的雪鹰振翅啼鸣,叫唤出一声绵长尖利的鹰啼。

      它再度振翅飞起,一改之前长鸣于空的高度。

      改成环绕在旅人的四周不断鸣叫,应和着前方山坳处吹来的凛冽寒风,似是某种指引,将踏上此地的旅人一步步、引到一座积雪深厚的高峰前。

      裹着黑色披风的旅人在雪鹰的指引下,安静的行至高峰上的豁口,登顶刹那,视线豁然开朗。

      有什么景象,猛地闯进视野中。

      高耸的绝峰后,是两排绵延不断的险峻绝峰并驾矗立,如同长龙般消失在在远处。两处巍峨的山脉之中,夹着一片宽阔不化的黝黑冻土。

      冻土坚固,白雪冷锐,两者形成极端的色彩。

      在如此冷硬、乃至生灵禁绝的环境下,却有座褐红古老的建筑在冻土上平地而起。高于百丈,气势森严巍峨,犹如孤塔般屹立在此、已不知多久年岁。

      远远望去,褐红暗沉的墙皮脱落大半,露出泥黄或冷灰的建筑本体,建筑外还覆盖着斑斑白雪。

      依稀可见,曾经壮丽雄浑的头拱飞檐也早被风雪侵蚀得只剩圆钝的轮廓。

      建筑外面精美大气的彩绘和图腾早在岁月的洗涤下褪去最初艳丽的色彩,只剩斑驳的残图,装点这座被世人遗忘在雪山深处的巍峨建筑。

      建筑外向上悬挂分布的铜铃在风雪声中撞出清粼的声响,似是在迎接那翻山越岭而来的旅人和雪鹰。

      旅人目的明确,脚步未曾有分毫停留。

      等走近那座巍峨巨大的建筑,这才瞧见,建筑的隐蔽一角、有沿着建筑外围修建蜿蜒而上的石梯。

      来人拾级而上。

      这座全部由花岗岩垒砌的建筑,占地百丈,建筑越往上越收拢。形似高塔,却没有塔尖,在最高处,建筑合拢收缩只剩不到十来米的高台。

      高台上平整,却在高台的四个方向,分别坐落着四座不知名的石雕巨兽。它们统一面朝四面,仿佛在守护着这座屹立在雪原冻土上孤独的建筑。

      先旅人一步飞上来的雪鹰收敛了双翅,停在一只石兽上,它逡巡的目光落在高台中心。

      那里……坐着一个岣嵝褴褛的身影。

      红色的衣袍早在风雪的侵蚀中变得破烂褴褛,不复初见的华贵精致,比起乞丐穿的还要破旧。

      更显得那穿着红袍的干瘪身躯看上去毫无生息,风吹动那人斑白稀疏的头发和胡须。雪落在对方古铜色的肌肤上,冻出生冷的褐色。

      就像死在雪原上、早已被风干冻结多年的尸体。

      雪鹰灰金色的眼瞳安静的观察着高台中心跌坐的红袍喇嘛,蓦然,雪鹰啼鸣一声。

      啼鸣声落,有稀疏的脚步声、踏雪而至。

      沉稳的脚步声划破这方宁静的世界,也搅乱了高石台上的风雪。

      猛地一阵风起,吹得那死寂的红袍迎风猎猎作响,也吹走堆积在高台上的一处积雪。飞扬的白雪下,赫然露出一角狞戾的地刻。

      竟是一群在争食人肉的妖魔!

      那地刻雕刻得实在太过传神生动,就连妖魔咀嚼人肉时陶醉享受的模样都刻的活灵活现。那食人的场景仿佛近在眼前,狰狞可怖之气扑面而来。

      惊得雪鹰不安的鸣叫起来。

      雪鹰啼鸣中,一身寥落的旅人终于登顶,对方在站稳之际开口说道。

      “百年约期已到,我、应约而来。”

      乍闻那平静无波的声音,那风干死寂的红色背影一动,年岁稀疏满头华发的红袍喇嘛霍然睁开眼。抖落了眉毛上的雪花,浑浊的双目内闪过金色雪亮的光。

      就那一下,使得这具干枯得仿佛死去许久的身体活了过来,随后、那双眼又缓缓闭上。

      而登顶的旅人已经踏雪来到红衣喇嘛身后三尺之处,带来这一世的风霜。

      “这将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你的寿元、到头了。”

      红袍喇嘛随即低声咕哝着,不知说他了什么。

      旅人沉吟一声,“嗯——”

      随即,在红衣喇嘛浑浊呢喃的声息中,他抬起干裂的双手。

      那双手紧握着一串的念珠。

      在来者细微不可察的低吟声中,红衣喇嘛猛地发力,扯断那串念珠。一瞬间念珠四下滚落,如珠落玉盘,击打出悦耳零落的声响。

      这一长串念珠里,竟有八颗念珠落地而不散。

      这八颗念珠比起其他念珠大出一轮,珠面星光溢满,华彩非凡,如将漫天星河凝聚在上。

      落地不散的8颗念珠纷纷旋转起来,阵阵金色涟漪从念珠中扩散而出。冥冥中,高台上有其他的力量随之应和,整座高耸的建筑都在细微的抖动。

      惊得栖息在石雕巨兽上的雪鹰赶紧起飞,随即落在旅人肩上。

      就在高台上的力量迎合念珠一刹,覆盖着厚厚积雪的高台地面亮起一道道金色的光线。金线在白雪下蜿蜒串联,渐渐组成一幅幅瑰丽雄奇的图案。

      就在图案即将勾连成型之际,那8颗念珠猛地朝四面八方飞驰而出。

      以极快的速度在湛蓝如洗的天空下飞驰,如同八道流星,划破雪原世界沉寂的天幕,追逐着自己的命运而去。

      也是这8颗念珠冲出的气劲彻底掀飞高台上堆积的积雪,被终年覆盖的高台这才露出它的真面目。

      原来,这座高耸的建筑自拔地而起时就在逐渐收拢建筑的外形,最终在至高处收拢出一处圆形的高台。若从高空俯瞰,整座建筑在形制上、于无声中完成方中合圆之势。

      暗自对应天地方圆,乱中有序。

      在这高于百丈的高台石面上,还以地刻雕刻出壮阔古老的神秘八部图腾。图腾分处不同的方位,聚拢成盛开的圆形莲华之相,簇拥居中的地刻。

      从高空往下看,居中的地刻图腾张狂狞戾,形如魔的巨眼。

      然而,仔细看,就会发现居中的地刻,竟是由多幅祸乱人间的妖魔绘卷组合而成一整幅巨眼图腾。

      那一幅幅浅雕刻,有的雕刻着妖魔在四处毁坏村庄、肆意屠戮人族。有的雕刻妖魔架锅起火、熟练的烹煮孩童;有的妖魔则赤身裸体,随意淫祀妇女。

      有的雕刻着妖魔如饲养鸡鸭般将人族圈起豢养,它们则笑眯眯的站在栏杆外,肆意点评那些没穿衣服的人族。

      更甚者,还有的雕刻着妖魔将人宰杀后、摆在案板上,对着其他妖魔叫卖场景……

      那简直就是一幅幅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画卷,本该是不相连的地狱景象,却在此刻完美的契合在一起,形成一幅骇人的魔之巨眼图腾。

      无形中,让巨眼图腾更显诡异狞戾,仿佛下一秒就能破壁而出。

      肉眼不可见的戾气几乎化为实质,已然扑面而来。

      旅人对此并未感到意外,也没有受到巨眼图腾的影响。反倒是肩上的雪鹰受到无形戾气的滋扰,开始变得畏惧,已经缩到旅人的肩窝处。

      在目送念珠消失于视线内后,站在红衣喇嘛身后的旅人将披风拉起,彻底遮住自己的面孔,随即转身离开。

      离开前,油尽灯枯的红衣喇嘛低声说了一句。

      这让离开的旅人停下了脚步,风雪拂身那一刻,披风下露出一身细密的银甲。来者将披风拂下,挡住露出的银甲,不屑一顾的嗤笑。

      “逝者不可追,来者由可寻吗?呵,那你便看着吧。”

      用你这双即将入土的眼,看看这将来千年的来者,是如何的可寻?

      说罢,旅人径直离开,军靴踩在雪地上离开的声响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那一直坐在原地的红衣喇嘛微不可察的长叹一声,随即缓缓垂下头,合上眼,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而那追逐着命运而去的8颗念珠,有一颗划破西方夜空下隐晦的雾气时,有一道旋涡悄然而生,毫无征兆的截住了那颗飞驰的念珠。

      如同石子落入湖面,念珠发出一声噗通的声响,便落入一人伸出的手心中。

      被截住的那刻,念珠‘嗡’的发出一声不甘的声响,剧烈挣动起来。

      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的男人立即变得手忙脚乱,一边忙着扶着礼帽,一边龇牙咧嘴的吹着掌心。

      仿佛他此刻手心里拿着的不是那一颗小小的念珠,而是一块烧红的木炭。

      掌心的刺痛让男人低啧一声,“啧!怎么又是这样!?不管重来几次都是如此!!”

      男人使劲的拽紧手心里不断挣扎的念珠,胡子拉碴的脸上拧出不甘而愤怒的表情。

      “噢,真是让人不爽!你们就不能老老实实的按照我的剧本走吗?非要我一个一个的找!”

      不管倒流时光重来几次,他依旧只能拦下其中一颗念珠,还是最不受控制的那颗!

      离想要接近的那个家伙依旧遥遥无期,这让他十分不耐。

      好不容易停滞了手心里的时间,让念珠再也感受不到外界的时间流动,它才停止挣扎。

      将拦截下来的珠子贴身收好,男人吹着被念珠烫伤的手心,在一片初阳升起的天空下阴恻恻的大笑出声。

      “我让你们跑,我让你们跳!我倒要看看,这一下,你们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哼, ……柯罗诺斯、柯罗诺斯,柯罗诺斯!”

      男人突然低声念到一个名字,由最初的轻声细语到后面的咬牙切齿。

      那声音包含了太多的复杂情绪在里面,使得男人每念叨一次那个名字,他脸上的情绪就会出现不同的变化。

      兴奋、隐秘、疯狂,激动,开心,狂喜,这些丰富的情绪出现在他脸上,让他的情绪看上去非常不稳定。像是理智压抑到头的那种,一旦爆发就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念着念着,男人扶着礼帽弯下身子,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他突然捂住脸,呵呵的笑出声,“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怎么做?赫赫……哈哈哈哈!”

      “你不会再有机会来干涉我了,我的好哥哥!”

      男人肆意的笑着,直到身后空间扭曲成一个涡旋,男人往后一倒,倒进涡旋之中。

      在初阳驱散黑暗的那刻,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来的匆忙,去的也是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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